《彼岸之光》万俟海

11、通道（上）

　　戚维扬正是住在服务员对着的312房间。
　　李当斜靠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若有若无地挡住了戚维扬的退路：“你隔壁出了凶杀案知道吧。”
　　戚维扬点了点头：“你也是警察？”他有几分怀疑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高大强壮似混血儿，头发微卷，单手撑墙像个流氓。
　　李当心想，这个“也”字用得好，还有谁是警察呢？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一旁的金茂已经迅速地回答：“他是。”
　　这下李当倒不好解释了，他斜乜了戚维扬一眼：“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戚维扬抿着嘴一副隐忍的样子，“可以，不过我昨天很早就休息了，不知道能不能提供到有用的信息。”
　　他的态度彬彬有礼，语气也很谦恭，但言辞中就是透露着一股冲劲儿。
　　李当看金茂皱起了眉头，知道他也有类似的感觉，有时候人的直觉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响动？”李当用指节轻轻叩着糊满暗色花纹的墙纸问道。
　　“嗯，大概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我在洗澡，听到很大的动静，我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后来看看又没有。”
　　“八九点钟？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
　　“应该是八点半到九点之间，我是八点过一点儿进房间的，晃了一会儿才去洗的澡。”
　　“还有别的吗？比如叫喊声什么的，这里的屋子隔音效果不会太好。”李当说着敲了敲门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戚维扬沉思着：“别的声音倒没有，不过有一件事，可能没什么意义……服务员应该比我更清楚，昨天早上隔壁房间的这个人跟服务员大吵了一架。”
　　“吵架？”
　　“嗯。好像是因为无视‘请勿打扰’提示直接开门进去了吧。”
　　李当挑了挑眉，这么说，这案子果然牵涉到女人。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男人直截了当地说：“房间里好像就他一个人。”旋即又补充道：“因为闹得动静挺大，我正准备出门吃早饭，就看了一眼，详细情况你可以问问服务员。别的就没有了。”
　　李当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了谢，看着戚维扬关上门。
　　他们转去服务员休息室那边，几个老大不小的女人局促地坐在一起，大大小小的眼睛统统紧张地盯着这边，那股惊疑不定的气势令李当的脚在空中搁了半秒才缓缓落地，他觉得自己像是走错场的演员，有一种误入抗战戏里鬼子闯进只有妇孺的老乡家的错觉，看着这一张张呆若木鸡惊恐万状的脸，居然冒出了是不是应该配合咧嘴发出猥琐地HiaHia声的想法，好在及时制止住了。
　　金茂翻着记录本，抬起头来：“李顺香？”
　　里面最胖的那个女人应了一声。
　　“尸体是你发现的？”
　　叫李顺香的女人惶恐地点点头。
　　“你说早上八点半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
　　“八点四十。我们一层一个服务员，一般八点开始打扫，打扫到302的时候开门就看见……”女人胆战心惊地回忆，一副倒霉催得了的表情：“然后我就叫我们值班经理来，经理看了一眼就让打救护车电话，才报的警。”
　　“门窗都锁着？”
　　“没仔细看，反正经理来了说不让动，我们就没动，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了。”
　　李当看了女人一眼，“昨天也是你值班吗？”
　　“不是，昨天是赵瑞芳。”
　　一个凸颧骨嘬腮的女人翻着眼睛站了起来，“我是。”语气又急又冲。
　　李当一愣，顿了顿说：“听说昨天302的房客和你起了点儿冲突，什么情况能说说吗？”
　　“就是点屁事嘛，跟我有什么关系！多嘴咧！”
　　这个赵瑞芳听口音像是湖南人，说话像炮筒一般 。
　　“就是嫌我没看到有‘勿打扰’的牌子直接开门嘛，脾气大哦，在那里说来说去说来说去，他那屋子里又没有人，也没有蹲在马桶上，发那么大脾气……”
　　她喋喋不休，李当心想，说到‘说来说去’你也毫不逊色。他打断了赵瑞芳的发作：“你说当时房间里没有人，他也并没有什么不方便，但仍然很生气？”
　　“是呵，嚷嚷好半天，恨不得要打人咧。”
　　李当和金茂对视了一眼，“你们晚上听到什么动静没有？”他转向李顺香：“你一直在休息室里吗？”
　　“……这……”李顺香嗫嚅着。
　　“她就住旁边，要回去给儿子做饭的。我们这里没有这个要求，值班前台有人就可以了。”赵瑞芳快人快语，李顺香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这个楼层人来人去你们也未必知道？”金茂沉吟着，看了眼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