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103、决绝

　　一阵沉默，戚维扬能听到自己带着杂音的呼吸声，他的胸口疼痛，也许是肺部被打伤了。良久，索吞冷酷的声音响起：“然后呢？这些就够跟我谈条件？”
　　戚维扬使劲儿吞咽着，喉咙里有股铁锈的味道：“刘广地知道的太多，而且没有他在，对付罗芊芊也更容易些，所以在这场博弈中他被牺牲了。罗芊芊掌握的情况跟多年前的事件有关，”他信口开河，随口将脑海里浮现的李当和苏笏提到的所有细节加上自己的想象串起来胡诌一气：“就是很多年以前一个广东籍官员的离奇命案，这个事件导致原市局局长韩振亚落马，他在服刑期间被人毒死。”
　　戚维扬抬起头来看向索吞，一脸坚毅。来吧，你这狗/娘养的，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索吞中计，沉吟了起来。
　　戚维扬心下明白，自己猜中了，当夜在停尸间里给冯瘸子验尸的时候他就曾因为尸体口腔中未擦尽的呕吐物和肛/门排泄物怀疑过死因,只不过收集袋里的东西都给了那个李当,后来又断了联系,一直没有得到证实。索吞在罗芊芊面前出于恐吓目的的坦承倒是让他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有一未必没有二，李当说过韩振亚死因蹊跷，索吞又提到自己帮幕后那人办了不少的事，而且他久居于热带地区，惯于用毒，现在看这反应，诚然不会有错。
　　他捏着手，指甲直嵌入掌心里，咬着下唇，逼着自己狠下一颗心：“然后的事情，等手术做完了再说。”
　　索吞咧着嘴，笑了起来，开始只是轻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几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戚维扬知道，他是狂怒到极点了。
　　“哦，这就是你的算盘？你让罗芊芊逃走自己却不离开，打得就是这个主意？算盘打得不错啊，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糊弄？”他俯身下来，拎起戚维扬的领子。一股大力令戚维扬觉得自己上身都被拽了起来，他对上索吞的眼睛，眼里有绝望，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凌厉的坚忍，以及渐炽的狠意：“ 对。我是打着这个主意。”
　　索吞被他的眼神怔了一下，有些吃惊，随即眯着眼说道：“我看你是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吧。” 他指向倒在地上的苏笏，一旁的几个缅甸人立即围了上去：“他不是跟你关系特殊好吗？他现在就在我们手里，我就是让人一刀刀把他割开也可以，你觉得你能要挟得了我？”
　　戚维扬一字一句：“你当然可以。随你便。我不会说，一个字儿也不会说。他现在这样子，离死不远了，挨不了你们几刀就能要命。就算你想让他多受罪，不往要害招呼，别忘了，他可是有过大量失血的人，用不了多久体温就会下降，很快就人事不省了，再持续下去就会脑死亡，那时候你爱做什么做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他感觉不到。抗这一会儿是痛苦，但熬下去也是个死，没什么差别。大不了我抵他一条命。”
　　索吞冷笑：“你觉得落在我手里有这么好死吗？你以为你想死就这么容易吗？”
　　戚维扬微微一笑：“学长，死这种事情一旦当事人下了决心，别人是不好拦的。你当然有你的办法，我也有我的方式。你既然打听了我的过去，自然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条命是怎样捡来的。同样的事情，我不怕做第二遍。”
　　他最后看了苏笏一眼，转过脸来：“不信你就试试，我不拦着。”说着闭上了眼睛。
　　戚维扬真的没有再睁开眼睛，任凭索吞在旁边给他解说现在准备在苏笏身上的哪里下刀，他一声不吭。
　　躺在地上的苏笏也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维扬觉得自己的魂灵都到奈何桥上走了好几遭，听到索吞一声断喝：“好了！”
　　他睁开眼，朝索吞看去。
　　索吞浑身发抖：“行。算你狠。明天一早，今天晚上我做不了手术，做完后立刻出发。他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扔在这里。妈的。”他大踏步朝外走去，又回转过来：“你要还敢谈条件，老子就把你们两个全崩了。”
　　戚维扬爬到苏笏身边，抱住他浑身是血的身体，这个时候眼泪才敢畅快淋漓地流下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