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黎明前的黑暗（上） ...
-
第一百零四章黎明前的黑暗（上）
苏笏被抬到移动医院去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了。原来的那只留置针已经变了形，而且戳破了静脉，拔出来丢掉了，又给他的另一只手上埋了一只。消炎药加到了最大剂量，氧气罩也加上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睁开眼睛，一直在昏迷中。
索吞没什么耐心给他们再创造舒适的环境，只要保证苏笏不死就行，他把戚维扬铐在移动医院外间洗手池的管子上，冷冷地说：“你不是担心他吗？在这里陪他就是了。”说完便转身走了，甚至门口都懒得安置人看守。
没这个必要。
戚维扬坐在地上，伸手揩去嘴角的秽物，还不错，他可以顺着那根管子移动手铐，甚至可以站起来用洗手池里的水擦擦，虽然有点儿费劲。
门没有关上，月光顺着缝隙照在脚下的铁质板上，银色的光芒铺在地上，看起来既寒冷又凄凉。
苏笏走不了，自己不会舍他而去，索吞看准了这两点，所以连门岗都懒的设了。
这个水池离车侧壁还有一定距离，戚维扬要想靠在侧壁上就得拧着身子伸直了手，那样只会比现在更难受，索吞是有意选择了这个位置。
他睁着眼睛，靠在水池的管子上。身后的水管透过衣服传来阵阵凉意。
身前微弱的银色光芒在浓重的黑夜中渐渐消弭，他连苏笏的病床都看不见。
黑夜，黑的像能切开一般，还向下流淌着汁液。
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天亮一般，戚维扬凝视着眼前看不到头的黑，绝望无可救药地弥漫上来。
他将腿窝在胸前，缩成了一团，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他怕黑。一直都怕。小时候父母离异，自己跟着祖父过，大大的屋子总让他有股不知什么会来临的恐惧，很晚了也不肯睡，祖父说他贪玩，其实只是怕夜幕降临后那种不知名的大怪兽将他带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怪兽的名字叫孤单。
黑夜里，年少的他躲在角落，为自己对兄长诅咒的兑现而哭泣，是自己杀死了他，害死了所有的亲人。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一样的地下室里，身旁安静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肖同亮，是否也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饱受折磨，绝望而愤恨地死去。
这些年来，每当深夜里，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就忍不住会想，肖同亮到底是怎么死的，死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这样想着，他就觉得腹腔里像有一把尖刀，每想一下，就会在柔软的内壁上割一下，他忍受不了那种痛苦，只能把那块柔软地方缩的越来越小，再用厚厚的茧包裹起来。
他看向苏笏躺着的地方，心里却忍不住问自己，选择留下来，到底是为了这个人，还是为了完成对自己的救赎？他是不是又自私了一次？
如果不是认识自己，也许苏笏还是个愣头青的警察，查着案子，冷言冷语地偶尔顶撞上司，过着简单却幸福的生活。也许他母亲会出事，也许不会，但必不至落入现在这般田地，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
他闭上眼睛，由着这些思想在他脑内驰骋，任凭腹腔内的那把刀将伤口越割越深，却无法停止，也不想阻止。
这些都是他的错，是他造成的。
戚维扬是被奇怪的动静惊醒的。他觉得身上发凉，却偏偏有的地方又散着热气，还有一股臭哄哄的味道。
他侧着脸躲避，却无论如何躲不开那股热气，突然间便醒了过来。
是野兽？野兽顺着光从门缝里溜进来了？
戚维扬的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是能听到野兽砸吧着嘴的声音，他觉得锁骨上湿漉漉的。
野兽的爪子还伸到了他胸前，甚至还捏了捏。
他彻底清醒。没有什么野兽会干这种事情。
是有人，有人夜袭自己。
戚维扬又惊又怒。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黎明前的黑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