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小姐从零开始学种田》彩水澈

27、全鱼宴 晚上，

　　晚上，陈荷就和莱汀搬进了孙妈之前住过的屋子，孙妈刚在镇上买了房子，把女儿和一家人接来同住。

　　林阳秋就和其他小伙计一齐住。

　　陈荷现在除了每天固定要花时间去练习自己的专业技巧，已经开始上手账务的计算了。

　　每天的采买、消费、收入，损耗的账单交由她，她列出一份自认为合格的账簿，再交由宋清审核。每次面对宋清的时候，陈荷都异常紧张，当然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如此，平日里宋清给人的感觉都是好相处的，但是工作起来就绝对不一样。

　　好在宋清每次哪里有问题就直接给陈荷打回去，末了还叮嘱陈荷赶紧练字，那字简直看得他脑袋疼，陈荷脸一红，经过这么多次锻炼，这几次好歹没再表现在脸上了。

　　而且雇佣支出的预算也在同步进行，陈荷这才开始了解她原先一无所知的雇佣系统。

　　她才知道在大都市的正店级别的酒楼，都会长期雇佣乐人舞女来驻场表演，而她们这次只是临时雇佣，她算了算，价格已然不菲了。

　　虽然这些表演人员属于乐籍，没有良民的身份，可是作为像她一样的女子，能赚这多么多钱已经是不敢想象了。

　　乐籍属于贱籍，不得科举，可是像她这样的女子本就不读书不科举，如果嫁不得好人家的话，那不就得自己想尽办法地赚钱吗？

　　如果是正店长期雇佣的话，一个月月钱能有2贯多，若是顶尖的明星级别的乐人，更是能达到十贯以上，要知道一贯钱那就是一千文铜币啊，抵得上她一个季度的工资了。

　　那也就是说人家一个月的月钱抵得上她半年甚至是一年的工资了。而且这还只是基本工资而已，在杭州汴京这样的城市，多的是主顾和顾客一起打赏的缠头，这就是直接进入艺人腰包的了。

　　像她们这次的临时雇佣，请的艺人是每人300文，表演半天，算下来这次要十多个表演人员，那价钱就是三贯多。

　　除了支付给乐人的雇佣费，还有给牙人的中介费，他们刚来这个小镇，不了解附近的乐行或者私伎，只能通过这些人来完成招募人员的工作，牙人手里的资源多，所以这一步还算好完成。

　　还有人员出场的道具损耗也在主顾的花费之中，还要节日前派人宣传、办集会需要提前报备打点官府，交齐乐税。虽然不多，但总归一一要记录在册。

　　总之，这场集光是雇佣人来表演就已经花了大价钱了，不过陈荷觉着这只是她以为的大价钱罢了，要是去了东京，只会觉得这是九牛一毛吧。

　　除了这些，还有当日酒肉菜品和茶饮的准备费，人工费呢。

　　陈荷只觉得到时可能会忙得飞起，只能在最近还算闲暇的日子里抓紧时间熟练技艺，到时候要是不能很好地完成职责，那从这个职位上被撵下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一定要在这个职位上这几个月稳稳坐住，攒一笔钱。

　　宋清隐隐向陈荷透露过，如果事情办得好的话那是有额外的奖励的，因此陈荷这段时间也很卖力。

　　看着身边的陈荷虽然睁着眼睛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莱汀转过了头也没有去打扰对方，而是也开始回忆自己白天的经历。

　　今天她师傅教给她的都是一些小吃类的食物，根据他师傅在杭州闯荡的经验，这些食物是非常受市井百姓欢迎的。

　　现在她还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菜系，只需要把这些掌握好了，如果客流大销量能上去不比一道昂贵的菜赚得少，只不过要苦一些累一些。

　　莱汀不在意吃苦，她反而对郑守的闯荡很感兴趣“杭州？”

　　“对，那是名副其实的水乡啊，水网密布，阁楼画舫，人烟阜盛，瓦舍勾栏、茶坊酒楼……”

　　“画舫是什么？”一串陌生的词在莱汀耳朵里流过，她都分辨不清哪些是名词那些是形容语了，只能抓住最开始听到的一个词。

　　郑守没多想，只以为莱汀是乡下孩子没出过远门也没见过。

　　“就是船只，区别于那些载货的船只，上面设有茶室，舞台，主要是拿来游山玩水、观望湖景的，我也曾坐过呢，不过最豪华的应当是汴京的皇室乘坐的船舫了”

　　莱汀看到她师傅面上带着对往昔的回忆，似乎那是段很美好的记忆，不禁让莱汀对这个城市生出了一丝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城市布局呢？

　　“真是应了苏子的一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苏子？”莱汀好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郑守点了点头“杭州的诗词无数，柳永也写杭州是东南形胜、三吴都会”

　　又冒出了一个柳永？莱汀听不太明白这些诗词，但不妨碍她觉得音律字词很美，想必那城市是不一般的繁华吧。

　　“既然那么好，师傅你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郑守顿了顿有点意外，他没想过莱汀会这么问。

　　郑守微微轻叹了一声“月究竟是故乡要明一些，年纪大了总是放不下这片乡土，看够了繁华也就那样了，现在反倒喜欢乡下的清静。”

　　莱汀似懂非懂地点了头，郑守看着她开始心不在焉了，连忙止住了话头，开始教她做煎饺。

　　最近这段日子里，两个小孩很是忙碌，宋清代表楚则给酒楼里的所有人通知到位，等过了清明高峰期，就酒楼集体歇业三天，为大家一起放个假。

　　听到这个消息，莱汀顿时觉得日子都有了盼头，等她忙起来每天洗漱完直接倒头就睡，忙得发现自己忽略了时间，等停下来细细一想，又过去了好几天，距离假期又近了好几天。
　　这种时候，莱汀觉得特别的幸福。

　　这天下午，几个师傅给他们三个小孩放小半天假，莱汀本来打算把陈荷也叫去街上逛逛，但是看着陈荷跟着宋清忙碌的样子就没去打扰了。

　　杨飞星看着闲下来就无所事事的莱汀和林阳秋，决定请他们去家里玩一圈，反正今天他也要回家。

　　莱汀这才记起杨飞星家住在镇子上，每天可以回家去的。

　　杨飞星也不是临时起意的，他母亲前几天就让他得了空去请自己的朋友来家里坐坐。刚好他今天打算亲自下厨招待他们，就让母亲吃一顿现成的饭，顺便也检验一下他这段日子的进步。

　　莱汀觉得新奇想去，林阳秋拗不过杨飞星的好意，于是三个小孩这就朝着集市的方向买菜去了。

　　杨飞星挑了一条接近两斤的鱼，林阳秋和莱汀面面相觑，果然鱼贩一称，大几十文的钱就花出去了。杨飞星又买了一些配菜，接着几人就回家了。

　　“飞星，你这还没挣着月钱呢就已经花出去这么多了。”

　　听见这话杨飞星不在意地一笑“有赚有花嘛，再说我家也不是天天这么个吃法，今天不恰好赶上你们来做客吗？”

　　林阳秋看了一眼莱汀，按理说去人家家里做客怎么着也得带点薄利聊表心意的，可现在他们俩确实手无分文，囊中羞涩。

　　之前赚的钱都放在家里，酒楼吃住又不要钱，他们就没在身上带钱了。

　　看到有农家摘了自家院子的樱桃来卖，那果实小巧樱红，看起来颇为可爱，只可惜实在是拿不出钱币来买。结果下一秒林阳秋就看到杨飞星掏出钱袋来买了一斤。

　　这不禁让林阳秋好奇对方家里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等随着杨飞星七拐八拐从深巷中穿梭而过，一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还算宽阔的院墙，院里的花枝伸了一束穿到墙外，门确实紧闭着的。

　　杨飞星敲了敲又朝里喊了两声，这才听着一个女人应了来开门。

　　那女子看起来和自己母亲一般的年纪，见着自己儿子身边两个陌生的小孩，愣了一瞬又反应过来了，直招呼着他们进去。

　　莱汀觉得自己像是木头一样，喊人都不会了，她不知道杨飞星的母亲这么好看，不过想来也是，杨飞星虽然没有长开但模样也是很俊的。

　　那人走过来似乎能闻到淡淡幽幽的花香，和木婉的味道不一样，木碗身上则是各种草木的味道，清香之中又带点苦涩。

　　莱汀被拉着进了屋，这才回过神来喊起了人。

　　杨飞星的母亲叫叶思凡，莱汀记得对方的丈夫去世了，不由感到可惜，可现在看着这园子里的春色盎然，倒也没有苦涩的味道。

　　叶思凡进屋里去给几个孩子倒茶去了，莱汀和林阳秋本想从杨飞星手里抢来锅碗，由他们来做菜，可又被杨飞星堵了回去。

　　“哎，你们是客人，哪能让你们来做菜呢！去安心等着吧”

　　莱汀坐不住便在一方院子里闲逛起来，林阳秋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莱汀。

　　“阿汀，我们下次邀请飞星去我们家行吗？”

　　“当然了”莱汀不懂林阳秋问她干什么？那不是他的家吗？

　　林阳秋似乎是有些苦恼“可是，我们家远，你说人家会来吗？”

　　“真心想来，距离是拦不住人的”

　　叶思凡去厨房里给儿子打了一会儿下手，弄得差不多了就出来，看见两个小孩在院子里走。
　　“莱汀，过来，我带你进屋看看。”

　　叶思凡一招手，莱汀就过去了。这间院子不大也不小，一共无间房，母子两人一人一间，还有一间小小的书房，再然后就是做饭的厨房和一间小小的库房了。

　　叶思凡带莱汀逛的就是那间书房。

　　桌上摆了几张花笺纸，纸像是用了三月的桃花汁染就的那样粉妍，上面用着精致的小楷写着一句诗。
　　莱汀不识字也不懂字体，虽看不懂，却觉得那纸和字都精美至极。

　　细细一闻，整间屋子似有淡雅的芬芳，莱汀的注意力放到了角落的一个小香炉上，那里不见袅袅的烟雾只留余香，分明和她刚刚在叶思凡身上闻到的味道别无二致。

　　这熏香的味道真好闻，和她以前闻到的气味丝毫不相关，是自然的花香而不是草木香，莱汀驻足了一会儿，没注意到叶思凡去柜子里拿了一个小巧的空香包，塞了几叠香片在里面就递给了莱汀。

　　莱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愣愣地接了过来，仔细一看，这香包的刺绣精致极了，那几簇或淡粉或深红的花朵衬着宽大的绿叶，栩栩如生。莱汀不认得那是荷花，但也觉得美丽。

　　等回过神来，莱汀又赶紧把香包塞回给叶思凡，叶思凡解释说“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我自己做的香片，成本很便宜的”说着叶思凡对着莱汀眨了眨眼睛。

　　莱汀脸一红，也不好推拒了，就默默地放进衣服口袋里。

　　“怎么做呢？”莱汀很好奇，这个味道她很喜欢，有机会也想自己做。

　　说起来她到这里之后再也没有自己熏过香了，虽木婉偶尔会点燃一种叫做艾草的干叶子用来驱散蚊虫，可是比起那种草木的味道莱汀更喜欢花朵的清香。

　　“那是我院子里种的茉莉，晒干了和着一两蜂蜜二十钱露水和一点糖，做成膏状封在瓷坛子里，埋在花根下，要用的时候取出来切成片，在香炉里隔火熏着就好了。”

　　莱汀记了记，没想到还挺麻烦的，不过有机会她要自己试一试。
　　见着莱汀有点发蒙的神色，叶思凡笑了笑，拿起笔扯了一张纸，就给莱汀现场写起了配方和步骤。

　　近距离看着叶思凡的字迹，莱汀觉得喜欢，仔细看那一笔一竖一横一画，有的地方圆润，有的地方锋芒，浑然天成，一点也没有刻意练习的痕迹。
　　但莱汀明白这正是刻意练就的，这才练去了这刻意的痕迹。

　　林阳秋没在意熏香和两人的拉扯，而是凑近书桌，看着满柜子的书不由得羡慕，他家是买不起书的，林阳冬用的教材都是借来夫子的书然后自己手抄的本子。

　　不过现在楚则给乡里捐助了钱财，每个学子手上都领到了一本不同的经典，大家都换着看，换着抄。

　　林阳秋认得几个字，倒是看见那书上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大概是一本唐诗集，林阳秋字是认得大半，但意却不识。

　　莱汀见得书架上摆了许多书籍，她虽然看不懂，但也大概能感知到这些东西的昂贵，等她以后识了字，也去买些话本来看看故事。

　　叶思凡见莱汀专注地看着书架，便抽出一本打算送给她。
　　莱汀连忙拒绝了，只说自己不识字，林阳秋也在一边说他们是酒楼的小学徒，用不着书本，不必给他们了。

　　见两个小孩态度坚决，叶思凡也不勉强了。

　　不久，饭就做好了。
　　今天是全鱼宴。

　　主食是米混着鱼片煮的鱼羹，不但没有半点腥味，入口还保留着米粒的原香和蔬菜的清香，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主菜就是一盆清炖鱼片，里边撒了麻麻辣辣的新鲜花椒和一些提香的胡椒粉，用不着吃，只一闻一看，那股椒椒麻麻的味道就已经袭来，并不呛人只觉得咸辣美味。

　　辅料除了花椒，还有一种叫做酸菜的东西，莱汀尝了一点，初期觉得味道有些古怪，但是越吃反而越能欣赏那股酸咸味儿，和着这椒麻味，简直是绝配。

　　林阳秋没有想到杨飞星居然对烹饪这么有造诣，这鱼片基本上没有刺，偶尔残留了那么短短一根没被剔干净，这对用刀的功夫可是要求不一般的。

　　鱼羹清淡，炖鱼椒辣，反复刺激味蕾让人吃得不知疲惫。

　　“飞星，下次清明你们有安排吗？”

　　杨飞星把碗搁在桌上，想了想然后托着腮望向他母亲叶思凡“应该是扫墓吧，有时间再去户外看看春景”说着杨飞星狡黠地对林阳秋一笑“怎么了，你要邀请我吗？”

　　林阳秋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杨飞星为难地看了看他的母亲，接着又摇了摇头。

　　林阳秋有些不明所以，叶姨不让飞星出门吗？

　　叶思凡知道儿子的小心思，虽然他想出去跟同龄人玩，但是他又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待在城里，她有些无奈“好吧，到时候有机会的的话我和飞星来拜访你们，先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莱汀接着说“不用，到时候飞星和叶姨就跟着我们一起去乡下，不然会找不到路的，乡下也很好玩的，可以游山玩水，我听说村子还要办社戏呢”

　　听到社戏，杨飞星似乎很感兴趣，又问莱汀都有什么具体表演的节目，莱汀哪里知道，于是卡壳了。

　　这时林阳秋又及时地接上了，看着三个小孩热闹地讨论着，叶思凡难得觉得院子里人气这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