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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记忆恢复    三个 ...

  •   三个脑袋叠罗汉似的挤在门缝上,墨羽悄悄说道:“夫人你说他们能救吗?”

      阮云笙撇嘴:“试试不就知道了。”

      墨羽皱眉:“我总觉得那公主透着一股邪气……”

      “看什么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飘下来。

      齐刷刷猛地抬头,只见沈云舟不知何时倒挂在房梁上,脑袋正正悬在墨羽头顶,长发垂下来扫得墨羽鼻尖发痒。

      “你走路没声啊!”

      墨羽吓得往后一跳。

      沈云舟轻巧落地,理都没理他,反倒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支红玫瑰,风流倜傥地递到阮云笙面前:“这位美人,月色正好,约否?”

      阮云笙:……

      好俗。

      宋听禾脸色瞬间沉得能滴水,抬脚就踹在他屁股上:“滚!”

      “哎哟!”

      沈云舟揉着惨痛的屁股正要骂人,目光忽然定格在宋听禾脸上,像是瞧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围着宋听禾转了三圈。

      “温辞渊你好了?怎么做到的?”

      他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搭脉,就在指尖刚触到脉搏,沈云舟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活像摸到了烙铁。

      竟然是死人脉!

      他猛地跳开,哆哆嗦嗦躲到墨羽身后,声音发颤:“阿羽我好像大白天碰见鬼了。”

      墨羽毫不留情,“啪”地一巴掌扇过去:“这下“醒了没?”

      沈云舟右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他捂着脸,满眼控诉,怎么能打脸呢,万一毁了他这张英俊帅气的脸蛋怎么办!

      墨羽简要将魂魄离体之事道来,沈云舟听得目瞪口呆:“世间竟有如此奇事!”

      他猛地甩了甩额前碎发,摆出个自以为风流的姿势,可惜右脸肿得老高,活像嘴里塞了包子的松鼠,滑稽得紧。

      “没想到美人这般厉害~”他嬉皮笑脸凑近阮云笙,“能教教哥哥我吗?”

      宋听禾拳头捏得咯咯响,墨羽赶紧拽住沈云舟后领往后拖:“这位是大人的未婚妻。”

      沈云舟表情瞬间凝固,捂着心口踉跄后退:“未、未婚妻!”

      他猛地扑到墙角捶墙哀嚎,凭什么!温辞渊那个冰块脸也配有老婆!世道不公啊!难得他看上了位小娘子,没想到还被这狗东西抢先。

      阮云笙嘴角抽搐:“这位是?”

      墨羽叹气:“药王谷谷主沈云舟。这些年全靠他用药吊着大人的命。”

      “那蛊虫之事他可有法子?”

      “蛊虫?”蹲墙角的沈云舟瞬间闪现,肿着脸眼睛发亮,“什么蛊?在哪儿?快让我看看!”

      墨羽将宣姬的计划细细道来,沈云舟越听脸色越沉:“万蛊王噬蛊,这法子理论上可行,但届时两种蛊虫在体内厮杀。”

      他猛地攥紧拳头,“好比把两条毒蛇塞进瓦罐里斗!温辞渊的经脉会寸寸断裂,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声音发颤:“而且万一万蛊王尝够了血肉不肯出来,反而将这身体当成新巢……”

      墨羽焦躁地抓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这神医有何用!”

      沈云舟气得跳脚:“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据我药王谷千年秘典记载,万蛊王虽为南国圣物,却并非无解,皇室手中握有一件控蛊秘宝,搭配南国皇室血脉便可号令,不过其使用方法只有南国君主与继承人知道,那宣姬怕是不知其中奥秘。”

      他越说越得意,胸膛挺得老高,仿佛自己瞧见过一般。

      阮云笙冷不丁打断:“那秘宝长什么样?”

      沈云舟滔滔不绝的架势猛地卡住,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成石雕,他支支吾吾地挠头,声音越说越小:“这个嘛……典籍被虫蛀了,具体样式……呃……”

      最后自暴自弃地一摊手:“不知道!”

      阮云笙:“……”

      宋听禾:“……”

      墨羽默默拔出了刀。

      “但但是!”

      沈云舟抱头窜到柱子后,急声道:“但那宣姬不是说要去偷万蛊王吗?王世子发现圣物失踪,定会催动秘法追踪!”

      “这倒是在理。”阮云笙点头,“那就等她的消息吧。”

      夜色渐沉,墨羽躬身道:“属下护送夫人回府吧。”

      阮云笙摆手:“不必,我今日就住这儿。”

      墨羽一惊:“这于夫人名誉有损!”

      阮云笙眼珠一转,忽然笑道:“那就对外宣称,阮家因妒忌我高嫁,百般刁难,本小姐不堪受辱,求丞相府庇护。”

      她不容分说地往府内走,“就这么定了!”

      墨羽望着她潇洒的背影,默默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阮府内。

      柳如烟等到烛火燃尽,都没见阮云笙回来,她攥着那枚毒丸的手指掐得发白,最终狠狠砸碎在手边的青瓷花瓶上!

      “不要脸的小贱人!”她气得浑身发抖,“婚讯才传出一日,就眼巴巴爬进男人窝!阮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如同她崩裂的理智。

      万一她真打算一直赖在丞相府,那这毒药怎么办,柳如烟暗道,不行,明日她得找个机会让阮云笙乖乖回来。

      此时丞相府西厢:

      阮云笙舒舒服服陷在云锦软榻里,翘着脚啃苹果,宋听禾红着耳朵尖,小心翼翼给她揉着白日翻墙时磕青的膝盖。

      “嘶轻点轻点!”阮云笙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是我家阿禾手艺好~”

      宋听禾抿嘴偷笑,指尖力道放得更柔,温热的掌心轻轻熨帖着她膝上的淤青,窗外月色如水,倾泻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睫毛细密的阴影落在如玉的肌肤上,平添几分易碎的温柔。

      阮云笙忽然支起身子,指尖勾住他散落的一缕墨发,慢悠悠地绕在指间把玩:“阿禾……”

      她声音又轻又软,像裹了蜜的钩子,“我特别喜欢你现在这样。”

      宋听禾抬眸,清澈的眼底映着她的影子:“什么样?”

      “满心满眼都只有我的样子。”

      她呼吸拂过他微烫的耳垂,“要是哪天你变回那个冷冰冰的丞相大人。”指尖滑过他心口,“会不会就把我忘了?”

      宋听禾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眼底水光潋滟:“怎么会!就算忘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也会重新喜欢你!”

      其实早在墨羽讲述他的生平时,他脑子里就渐渐浮现过往的一切,只是他并没有与任何人讲。

      过去的时间里,他每日都在处理公务,没有任何闲暇时间,万一被墨羽知道他恢复了记忆,岂不是又要过上以前那枯燥乏味的生活,他才不要和云笙分开呢。

      门外,沈云舟正把耳朵死死贴在门缝上,急得抓耳挠腮:“你说温辞渊现在这傻乎乎的样子,不会被阮娘子吃干抹净吧?”

      见墨羽不搭理,他使劲戳对方腰眼,“快给我说说里面什么动静!”

      墨羽被他戳得烦不胜烦,反手一肘顶回去:“闭嘴!”

      “哎哟!”沈云舟捂着肚子蹦起来,又锲而不舍地凑回去,“是不是在亲?我好像听到啵啵声。”

      门内突然传来阮云笙阴恻恻的嗓音:“你们要是闲得发慌,现在就去把万蛊王找出来!”

      两人瞬间僵成石雕。

      沈云舟干笑两声:“突然好困啊。”

      墨羽抬头望天:“月色真美,适合睡觉。”

      两人勾肩搭背地溜了,脚步快得像被狗撵。

      门内,宋听禾把发烫的脸埋进阮云笙颈窝,闷声笑:“他们好像两只做贼的老鼠。”

      阮云笙捏他耳朵:“比某人装失忆的演技强点!”

      宋听禾浑身一僵,他什么时候暴露的!

      阮云笙嗤笑一声,指尖戳他心口:“你以为能骗过我?从前你眼睛像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现在……”

      “现在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宋听禾耳尖瞬间红透,嘴硬道:“哪有……”

      阮云笙忽然凑近他鼻尖,呼吸交错:“温大人装傻好玩吗?”

      宋听禾长叹一声,破罐破摔地把人搂进怀里:“早知道瞒不过你。”

      他低头蹭着她发顶,“只是怕你嫌我无趣,怕你更喜欢那个会撒娇要糖的宋听禾。”

      “有吗?”

      阮云笙立刻反问,实则心虚得指尖蜷缩—,她确实馋那个会叼着她袖子要甜糕、醋劲儿上来就拆房的小祖宗。

      若真变成外人口中那个“三日说不出一句软话”的冰碴子,吵起架来自己怕是能被活活憋死!

      但看着眼前人微红的眼尾,她立刻端出深情款款的架势:“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指尖抚过他心口,“无论你是撒娇精还是闷葫芦,”她顿了顿,昧着良心补全,“我都喜欢。”

      “真的?”宋听禾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淋透的小雀,试探询问,“就算我变回那个批公文到三更天、说话只会‘嗯’、连你换新簪子都看不出来的木头?”

      阮云笙头皮发麻,却咬牙微笑:“真、的。”

      心里却想的是,他要是真的敢这样,晚上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阮云笙还懒洋洋裹着云锦被赖床,门外就传来柳如烟尖利的嗓音:“阮云笙!你给我出来!”

      柳如烟一身绛紫锦袍站在院中,气得指尖发颤:“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夜宿未婚夫家成何体统!”

      她强压怒火假笑,“乖,跟母亲回去,莫让人看了笑话。”

      阮云笙慢悠悠披衣推门,倚着门框打哈欠:“夫人说笑了,温府便是女儿将来的家,提前住几日有何不可?”

      她眼波一转,“你在怕什么?”

      柳如烟脸色骤变,正要发作,却见院内侍卫们齐刷刷躬身:“夫人可需用早膳?”态度恭谨得如同侍奉主母。

      她心头一震,这丫头有什么魔力,仅一夜的功夫就让温府的人对她俯首帖耳?

      墨羽无声无息地现身,冷眼扫过柳如烟:“阮夫人,温府事务不劳外人插手。”

      柳如烟被那眼神冻得后退半步,面对涌上来的步步紧逼的侍卫,强扯出笑:“既然云笙执意那便叨扰了。”她狼狈转身,绣鞋险些踩裂了石阶。

      柳如烟几乎是跌撞着冲出温府大门,那扇沉重的黑檀木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从进府到被轰出来,连一炷香的时候都不到!她精心梳起的发髻散乱了几缕,绛紫锦袍上还沾着方才拉扯时蹭到的墙灰。

      路上早起的贩夫走卒看似低头忙碌,可她总觉得每一道余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他们一定在窃笑!笑她堂堂阮府主母,竟被自己女儿的侍卫像赶野狗一样撵出来!

      强烈的羞辱感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丝绣牡丹纹上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不能再等了…”她钻进马车,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必须让南国的人立刻动手!”她猛地掀开车帘,对车夫嘶吼,“去驿馆!快!”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她癫狂地啃咬着指尖:“阮云笙,温辞渊,我要你们统统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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