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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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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终了,一群醉醺醺的贵眷在下人搀扶下歪歪斜斜离去,回到家的阮云笙心虚地避开宋听禾探究的目光,一头栽进锦被里装睡,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明明她只是去凑人头的,怎么变成主角了呢?
她烙饼似的折腾一夜,次日顶着一对硕大黑眼圈出现在众人眼前,像个稀世国宝。
“阮老板!”
齐修明那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人还没到声先到,一把推开房门蹿了进来:“听说你昨日在宫宴上——”
阮云笙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宋听禾还在这呢,手指死死箍着,恨不得把他下巴颏按进胸腔里:“唔!唔唔!”
齐修明被勒得翻白眼,手脚乱蹬,费了牛劲才把她手指掰开条缝。
“你谋杀啊!”齐修明大口喘气,“小爷我好心来给你送贺礼!”
“你来干什么?”阮云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家伙是来给她添乱的不成。
齐修明完全没察觉阮云笙的慌乱,还在那嘚瑟:“我有件好东……”
话没说完,院外花容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彻底粉碎了阮云笙的侥幸:“小姐!不好啦!全京城都在传您被陛下赐婚给丞相啦!!!”
阮云笙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听见了丧钟敲响,完球了!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宋听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那双总是亮晶晶望着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眼尾泛红,眼眶里蓄起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悬着,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
可偏偏齐修明这缺心眼的,居然还乐呵呵地一把搂住她肩膀在那里说道:“兄弟你可以啊,以后吃香喝辣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别说了。”
阮云笙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她好像见着她太奶了。
齐修明还在那滔滔不绝:“对了!你大婚的时候我能混个伴郎不,穿红戴花的那种!”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阮云笙没好气地推着齐修明的后背,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请走。
齐修明委屈巴巴地扒着门框:“我来恭喜你啊!顺道给你送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你未来夫君的画像!快来看看,我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
“我不需要!谢谢!”阮云笙面无表情地把他往外推。
齐修明死命抵着门:“听说长得还不差!阮老板你不亏啊!”
两人推搡间,画轴“啪”地掉在地上,顺着台阶滚落展开。
“诶这人怎么有点眼熟?”齐修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阮云笙梗着脖子根本不敢往那边看,直到花容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姐找到了。”
找到什么?我丢东西了?阮云笙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齐修明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滁州整天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个宋听禾吗!”
阮云笙猛地转头——
画轴上男子眉目清冷,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一身墨色官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那五官、那轮廓,分明与宋听禾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同是一脸错愕的宋听禾,心跳如擂鼓,这是怎么回事!
可昨日慕容涣云明明说丞相“冷得像冰”、“眼神能冻死人”,她家宋听禾明明是个会撒娇要糖、醋劲儿大到能掀房顶的小祖宗啊!分明就不是一个啊!
阮云笙突然福至心灵,懂了!这丞相一定有个双胞胎兄弟!
齐修明突然脑子好像转过弯来:“等等!”
他扯着嗓子喊:“阮老板!你刚才那么大火气,不会是因为那个宋听禾吧!不过他怎么会和丞相长得这么像?他们是兄弟吗?”
阮云笙身子一僵,他立马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立刻泥鳅似的凑到阮云笙跟前挤眉弄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和我讲讲呗。”
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阮云笙不想和着没眼力见的人说话,一把将齐修明推出门外:“既然礼物送到了,齐二公子就请回吧!”
“砰!”大门重重关上。
“切,小气。”
齐修明也倒没继续纠缠,能让阮老板吃亏一次想想就心里舒坦,不过话说这画怎么和那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他感觉自己脑子快烧坏了,迷迷糊糊嘟囔:“得找兄长问问,兄长那么聪明肯定知道。”
院内宋听禾的身影自梅树下浮现,他垂着眼睑,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袖,整个人像是被雨淋透的小雀。
花容见状立刻缩起脖子,干笑两声:“那、那个,厨房还炖着汤!奴婢去瞧瞧!”说罢拎起裙摆溜得比兔子还快。
阮云笙硬着头皮走近,伸手想拉他袖子:“阿禾,你听我解释……”
宋听禾猛地扭过头去,肩膀绷得紧紧的,只留给她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我和那丞相真没关系!”
阮云笙绕到他面前急声道,“这婚事是皇帝硬塞的,我毫不知情!但眼下有个法子……”
她眼睛突然一亮,“我怀疑你是丞相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咱们去趟丞相府吧。”
宋听禾骤然转头,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了颤,像是被雷劈懵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要让我去和温辞渊商量共侍一妻?”
他眼尾迅速漫上血色,声音抖得不成调,“以后白日你是他端庄贤淑的丞相夫人,夜里翻墙来找我这‘野男人’私会,在外人面前还要扮演不熟的样子。”
阮云笙被他这离谱解读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我是这意思吗?还有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吗?
只见宋听禾却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颊泛起诡异的潮红,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绞紧:“若你真要这般,倒也不是不行……”
他喉结滚动,嗓音突然低哑,“毕竟违抗圣旨要株连九族,只是必须要和那丞相说清楚不能碰你一根手指。”
“停!”
阮云笙猛地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耳根红得滴血,“我是让你趁机魂魄入体,然后假扮成他,求陛下收回成命,那皇帝见还未成婚丞相就醒了必然能知晓我对他无用,婚约自然就解除了。”
“哦……”
宋听禾长睫缓缓垂下,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角那抹来不及收起的微妙弧度瞬间平复,语气淡得像杯凉透的茶:“原来是这样。”
阮云笙长舒一口气,却总觉得他垂眸时嘴角似乎往下撇了半分,那微妙的停顿里,怎么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肯定是错觉!她的阿禾明明纯情得被她亲一下耳尖都会红透,怎么可能对那种背德戏码感兴趣!
她拽着他袖子往外拖:“事不宜迟,咱们赶紧混进丞相府瞧瞧!”
宋听禾温顺地跟着迈出门槛,却在跨过门框时倏然回头,烛光掠过他半张侧脸,唇角勾起一道转瞬即逝的诡谲弧度,眼底翻涌着近乎妖异的暗光。
反正无论如何,笙儿只能是他的!
二人猫着腰溜到温府后门的青石巷里,恰见一辆装满了青菜萝卜的驴车吱呀呀驶来,车夫正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小鸡啄米。
阮云笙眼睛一亮,灵活地扒住车板,像只偷油的小老鼠般缩进堆成小山的白菜筐里,又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把还在发愣的宋听禾也给薅了进来,两人挤在菜堆里,被浓烈的泥土和青菜味儿熏得直皱鼻子。
驴车慢悠悠驶入偏院,待无人后阮云笙顶着一头白菜屑钻出来,拽着宋听禾骨碌碌滚到假山后头,她一边拍打着裙摆上沾着的菜渣,一边蹙着眉打量四周。
庭院中侍卫林立,清一色玄铁轻甲,腰佩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每个角落,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比将军府的守备还要森严三分。
“这下人怎么全是侍卫?”
阮云笙压低声音嘀咕,“这温辞渊是造了多少孽,防仇家防成这样?”
她戳戳宋听禾的腰眼:“快运转归魂丹,感应一下你身体在哪儿!”
宋听禾闭目凝神,指尖掐诀,周身泛起淡金色的涟漪,如水面波纹般荡漾开来,片刻后他睁眼,指向西北角:“那边有很淡的牵引感,似有若无。”
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宋听禾果然是丞相的兄弟!
阮云笙顺着望去,顿时垮了脸——
那方向密密麻麻站了二十余名带刀侍卫,轮流巡视,简直水泄不通。
“这怎么混进去!”她急得揪自己头发,“我又不像你能隐身。”
突然她眼睛一亮,猛拍脑门:“傻了!我还有法宝啊!”
都怪和活人相处久了,都忘记自己还有这宝贝了。
她拉开随身空间,掏出一件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隐身衣,披上身的瞬间,整个人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消散在空气中。
“看得见我么?”透明的空气中传来她得意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宋听禾老实地摇头。
阮云笙胆子顿时肥了,蹿到一名侍卫面前,扭着屁股做了个鬼脸,又伸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见对方眼珠都不转一下,她顿时叉腰,无声地仰天狂笑,肩膀抖得厉害。
她大摇大摆走了过去,路过膳房时还不忘顺手捞了块茯苓糕塞进嘴里。
宋听禾望着那块凭空消失又凭空浮现出两排整齐牙印的糕点,默默地扶额叹气。
有了宋听禾的感应指引,二人很快摸到一处药香浓得呛鼻的院落。
八名持刀侍卫如石雕般分立两侧,阮云笙拽紧隐身衣,对宋听禾比了个“绕后”的手势。
她踩着墙根凹凸处,猫儿似的攀上窗棂,指尖沾湿戳破窗纸,眯眼往里瞧。
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寡淡,唯有一张沉香木榻,榻上静静躺着个白衣男子。
阮云笙轻轻撬开窗栓,翻身滚入,落地时带起微风,榻边纱帐轻晃。
她屏息凑近,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细看。
榻上之人墨发披散,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色淡白,那五官轮廓,竟与宋听禾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