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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血蛊宗 ...

  •   柳如烟与阮清河在府中焦灼等待,茶盏凉了又换,换了几轮仍不见消息传来,直到暮色沉沉,才见阮云笙哼着小曲儿,抱着一捧李疏影赠的绿梅,施施然踏进院门。

      “你、你怎么……”

      柳如烟猛地站起身,指尖颤抖地指着她,脸上血色尽褪。

      莫不是计划出了什么岔子?

      阮云笙眨眨眼,一脸纯良:“柳夫人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她故意凑近些,绿梅清香拂过柳如烟鼻尖,“今日赏花宴有趣极了,你看李姐姐送我的。”

      柳如烟喉头滚动,硬生生将内心质问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回来就好。”

      目光却刀子般剜向阮清河,这蠢货又办砸了!

      阮清河吓得缩紧脖子,冷汗直流,明明她都安排好了,那落水的丫鬟也是自己人,怎会……

      阮云笙欣赏着两人青白交错的脸色,心情愉悦地福了一礼:“既如此女儿乏了,先行告退。”

      转身时裙摆扬起轻快的弧度。

      人刚走远,柳如烟急不可耐唤来心腹嬷嬷:“快去打听!今日赏花宴究竟出了什么事!”

      半柱香后,嬷嬷连滚带爬地冲回来,声音发颤:“夫人!大事不好!孙公子他、他在李府暖香阁里抱着猪崽行苟且之事,被全场抓了个正着!”

      “什么!”

      柳如烟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阮清河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妥当。”话未说完,她不时喘不过气,身子一软,直挺挺昏死过去。

      “母亲!”

      “夫人!”

      一时间阮府乱作一团,不可开交。

      待柳如烟幽幽转醒时,阮清河正哆哆嗦嗦跪在榻边喂药,见母亲睁眼,吓得瓷勺“哐当”摔碎在地。

      “母亲!您终于醒了!”阮清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都是女儿的错……”

      阮临溪闻讯匆匆赶回,外衫未卸便冲进屋内:“母亲这是怎么了?白日还好端端的!”

      柳如烟冷笑一声,苍白的手指猛地攥紧锦被:“问你那好妹妹!她办的好事!”

      阮清河哭哭啼啼将设计阮云笙反被算计的经过说了一遍,阮临溪越听脸色越青,最终一拳砸在案上:“蠢货!这点小事都能出错!”

      “罢了…”

      柳如烟疲惫地揉着额角,“那孙癞子纠缠你妹妹多年,此番阴差阳错倒除了祸患,只是可惜没能借机毁了那小贱人!”

      她眼底泛起毒光,“下次定要……”

      “母亲,寻常手段怕是无用了。”

      阮临溪突然沉声打断,“阮云笙有大公主撑腰,自身又狡诈如狐,需得找一把她绝对躲不开的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其上刻着狰狞鬼面:“前段时间有人偷偷递给我了这个,我已与她取得联系。”

      柳如烟瞳孔骤缩:“这是……”

      “母亲还记得吗?”阮临溪唇角勾起冷弧,“南国巫蛊之术,最擅摄魂夺魄。”

      几日后,醉仙楼的齐砚舟也查到了有关那诡谲图案的线索,便邀阮云笙来楼中一聚。

      齐砚舟执壶为阮云笙斟茶,眉宇微凝:“那图腾来自吐蕃‘血蛊宗’,此派百年避世,从不与外族往来,能请动他们出手,幕后之人绝不简单。”

      阮云笙指尖轻叩茶盏,忽然挑眉:“或许很快便能知道了。”

      齐砚舟一怔:“阮姑娘已有线索?”

      “殿下可知前几日李府那场闹剧?”阮云笙唇角噙笑,“那场‘人猪奇缘’本是我那好妹妹为我备的大礼。”

      她压低声音:“当夜我潜回柳如烟窗外,正巧见她与阮临溪密谈。”

      她以指尖蘸茶,在案上画出狰狞鬼面,“十日后,南国王子将以幽冥监使臣身份入京,参加边关大捷的皇宫宴会,而血蛊宗也在其中。”

      “敌不动,我不动。”阮云笙指尖轻点茶盏,“敌若来——”

      她抬眸看向齐砚舟,眼中寒光凛冽:“便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自掘坟墓!”

      阮云笙执起茶壶为齐砚舟续杯,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先不说这个了,齐老板可有兴趣合伙做桩生意?”

      齐砚舟眉梢微挑:“莫不是想将鬼屋开到京城来?”

      “知我者,齐老板也!”阮云笙抚掌轻笑,“我与阮府势同水火,从滁州带来的银钱早已见底,总不能真靠他们施舍过活。”

      齐砚舟沉吟片刻:“我在京郊有处废宅,前朝王爷府邸,三进九曲带地下秘道,倒是符合鬼屋需求,但……”

      他指尖蘸茶在案上画算,“京中地价昂贵,改建需凿暗门、布机关、聘伶人,初期投入少说三万两,更需有持续新奇的剧本吸引回头客,阮姑娘可能保证?”

      阮云笙从容不迫地从袖中抽出一卷厚册:“《京城诡事录》共十二幕剧本在此,首幕‘血月王妃’便是根据那废宅野史改编。”

      她翻到一页推过去,“客流更不必忧心,与醉仙楼联动如何?凡消费满千两者,赠鬼屋优先体验券,鬼屋通关者凭令牌可至醉仙楼兑换‘冥宴’一桌。”

      “我六你四。”阮云笙指尖轻叩案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齐老板出醉仙楼的名头替我招揽客人,又出现修缮鬼屋,这分成不过分吧?”

      “不过这用人必须经我亲手挑,齐老板也不能插手。”

      毕竟满屋子都是鬼,吓着普通人就不好了。

      齐砚舟沉吟片刻,忽然踢了踢一旁打盹的齐修明:“既如此,让我这不成器的舍弟去鬼屋搭把手吧。”

      正梦见鸡腿的齐修明猛地惊醒:“啊?关我什么事?我不去!”

      他夸张地瘫在椅上蹬腿,“小爷我可是齐家二少爷!怎能去伺候人?!”

      “哦?”

      齐砚舟慢条斯理地斟茶,“你上周打碎的古董瓶、赊的酒账、偷骑走的汗血马……”

      他忽然压低声音,“若不想让我把行踪告诉顾……”

      “我去!我去!”

      齐修明瞬间弹起来捂住他的嘴,哭丧着脸对阮云笙作揖,“阮老板多多指教……”

      阮云笙憋笑憋得肩头发颤,终是正经道:“合作愉快。”

      待细节逐一敲定,她起身告辞,熟门熟路地拎起食盒:“老规矩,翡翠八宝鸭、水晶虾仁、玫瑰酥……小二打包!”

      夕阳西沉,阮云笙绕到醉仙楼后巷僻静处,从袖中掏出那枚黑白无常赠的青铜铃铛,轻轻摇动。

      阴风骤起,迷雾翻涌,两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依旧是黑袍白袍,勾魂索与哭丧棒分毫不差,可阮云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待那二位走近,齐齐拱手:“阮姑娘安好。”嗓音一沉澈一清冷,竟比从前那对活宝正经百倍。

      阮云笙眨眨眼:“二位是……新来的?原先那对黑白无常呢?”

      白无常颔首:“250号与251号负责滁州地界,京城地界现由我16号与17号接管。”

      “还有编号!”阮云笙震惊,“我怎不知?”

      黑无常声如寒冰:“地府按实力排号,我二人判官之下无敌手。”

      “那一红有多少鬼?”

      “251。”

      阮云笙嘴角一抽,倒数第一倒数第二,我真是服了,不愧是关系户。

      “阮姑娘摇铃所为何事?”白无常微笑打断。

      阮云笙忙道:“想向地府借几个活泼些的鬼魂,帮我经营鬼屋。”

      “可。”十七号答得干脆。

      阮云笙一愣,这么容易?我都打好腹稿准备cpu你们了。

      十八号冷脸解释:“您献策的‘地府KPI考核制’推行后,鬼手过剩,秩序井然,阎君特批:阮姑娘可随意调用三等以下阴魂。”

      阮云笙大喜,当即递上清单:“劳烦挑些会唱曲儿的、能变脸的、最好还能喷个火的!”

      迷雾散去时,她袖中已多了一卷冒着寒气的《鬼员聘用契》。

      别说这地府改造后还挺严谨的。

      阮云笙回府后,立刻召集花容等心腹,袖中《鬼员聘用契》一抖,阴风过处,七八个奇形怪状的小鬼滚落在地。

      有吐着长舌的吊死鬼、脑袋能转三百六十度的无头鬼、甚至还有个抱着自己断腿当琵琶弹的伶人鬼。

      “不愧是十七十八号挑的人!”阮云笙满意地拍拍手,“个个都是人才!”

      花容好奇地戳了戳吐舌鬼的脖子:“这长度都能当围巾用了吧?”

      小鬼“嗖”地收回舌头,委屈巴巴:“姑娘莫笑,这是工伤!”

      待阮云笙将鬼屋计划与“特训目标”说完,花容击掌欢呼:“高啊!拿柳如烟练手,既攒经验又报仇,小姐英明!”

      于是当夜,柳如烟寝殿彻夜亮灯。

      第一夜,她总觉得帐顶有滴水声,一摸枕巾竟满是腥臭黏液;

      第二夜,梳妆镜里总映出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对她梳头;

      第三夜,她每翻身一次,床底就传来同步的翻身声!

      阮清河与阮临溪也没好到哪儿去,书房墨汁突然变血水,练武时兵器长出人脸,用膳时碗里米粒拼出“偿命”二字。

      柳如烟崩溃重金请来“龙虎山天师”,结果那道士舞剑烧符折腾半宿,最后揣着银票溜得比鬼还快。

      三日后,柳如烟顶着乌青眼圈瘫在榻上,嘶哑道:“快、快请护国寺高僧。”

      侍女颤声回:“夫人,护国寺方丈说,说您这是亏心事做多产生幻觉,建议您多捐香油钱。”

      柳如烟一口老血喷在价值千金的苏绣枕上。

      很快时间都到了南国王子即将进京的日子,被小鬼们连日“特训”折磨的柳如烟母子三人,眼下乌青深得仿佛被人揍了几拳,扑再多香粉都盖不住那股子憔悴,阮霁川下朝回府,一见这场景就黑了脸。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他指着柳如烟颤抖的手,“今夜南国王世子入宫,满朝文武皆在!你们这副鬼样子是想让阮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阮清河哭得脂粉糊成一团:“爹!这宅子真的闹鬼!每夜都有东西在女儿床头梳头。”

      “胡说八道!”阮霁川一巴掌拍在案上,“外面丢人现眼还不够,如今还敢编这等疯话!”

      阮临溪急道:“父亲!是真的,儿子亲眼看到了,绝非幻觉。”

      “够了!”

      阮霁川根本不信,“若真有鬼,怎不来找我?分明是你们心术不正生癔症!”

      他厉声呵斥,“立刻滚去梳妆!若今晚宫宴出半分差错……”

      他冷笑,“便都去祠堂跪到天明!”

      柳如烟惨白着脸被侍女搀去梳头,铜镜里映出她凹陷的眼窝,侍女战战兢兢道:“夫人,这粉实在盖不住,要不……画个时兴的‘啼妆’遮掩?”

      所谓啼妆,便是用胭脂在眼下绘出红痕,仿若垂泪,衬得女子楚楚可怜,柳如烟绝望闭眼:“画吧,总比顶着这副鬼样子强。”

      于是宫宴之上,阮家女眷个个眼下两道绯红泪痕,配上惨白脸色,活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艳鬼。

      南国王世子路过时瞥了一眼,竟用生硬的汉话赞叹:“贵国妆艺……别有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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