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回家 傻狗！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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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阿勒泰度过了半个冬天、整个春天和夏天的开头，半百长得太快了，俨然是一只成年犬的身形，但和高大威猛的哈萨克牧羊犬站在一起还是矮了半头。
沈衍对一只黑色的哈萨克牧羊犬有很大的印象，因为它总是跟在半百的屁股后面，大到吓人的狗低着头颅小心翼翼地跟在半百后面。
有一次沈衍、林舟和库西拉坐在毡房外晒着太阳嗑瓜子呢，半百嘴里叼着木棍优雅地迈着腿走过，后面就跟着威猛的大黑狗。
库西拉当时吐出瓜子皮指着那条狗说：“这个狗啊一直跟在你家小狗的屁股后面，而且之前你家狗不是出去滚了一身的马粪回来吗？所有的狗都离它远远地就这只大黑狗凑上去。”
“啊……”沈衍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林舟此刻也警惕地扭过头，两人对视上后也不磕瓜子了急忙跑过去找半百。
半百正专心致志的啃咬辛苦找来最符合心意的木棍，对于一直跟在它身后的大黑狗它视若无睹。
林舟阴恻恻地跑到半百的身后格挡住大黑狗，义正言辞地审问：“你想干什么！”
沈衍正色道：“就是！”
大黑狗没什么表情地卧在原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沈衍赶忙用手压住半百，来回滚动了一圈检查它的状况，半百黄色的短毛扎的沈衍手痒痒的，它抱着臂弯里的木棍不松口，任由沈衍滚动它。
确认半百没什么异样后沈衍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和林舟一起看着面前的大狗清了清嗓子：“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林舟紧随其后。
大狗睁着眼看了几秒慢悠悠起身往回走了。
留下两人干瞪眼，林舟率先反应过来抱起半百就往毡房里跑，宝贝木棍被遗留在地上，半百着急的直哼哼。
沈衍眼疾手快地拾起木棍紧随其后，两人到了毡房里找出了一件衣服去到这片区域有名的裁缝家紧急做了条小狗穿的裤子，一回家就给半百套上了。
“下次遇见它把尾巴夹紧了，绝对不能让它靠近你啊，打不过的话就边跑边叫，我帮你一块打它。”林舟咬紧牙关把裤子使劲往上提了提，“我们半百这么漂亮谁都不能觊觎。”
裤子用来给半百避孕，鉴于它的臭德行，林舟早有先见之明还让人家做了条大红色的。
紫色宽大秋裤套在半百腿上非常合适，人家也不知道美丑，穿上后又屁颠屁颠找沈衍撒娇，躺在地上露着肚皮，睁着明亮的眼睛直望着沈衍。
沈衍无奈笑着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肚子。
半百相对稳重了一些，不再那么调皮捣蛋，只是有些可爱的小脾气。
春天末尾的阿勒泰，沈衍被邀请一个小女孩邀请到家里去看刚出生的小奶猫，年级较大的橘猫眯着眼揣着手卧在炕上睡觉。
身旁是已经熟睡的小奶猫，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给沈衍讲每只小猫要叫的名字。
坐在炕上，沈衍笑眯眯地把那只老橘猫抱到怀里，小猫很温顺自己找好位置就继续入睡。
沈衍顺着毛抚摸，橘猫还舒服地打起了呼噜，一抬头就看见半百站在门口，嘴里原本叼着的小花也掉在了地上，竟然从一只小狗脸上看出了伤心。
半百尾巴低低垂着，还没等沈衍反应过来后就扭头跑走。
“不！半百！”沈衍轻手轻脚地放下小猫，向小女孩道别后追了出去。
顺势捡起地上的小花。
“半百！”沈衍在身后呼唤着名字。
半百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就不情不愿地向沈衍走去。
沈衍坐在草地上，抱着半百苦口婆心地劝导：“半百，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半百啊，我不喜欢那只小猫的，在我心里你和林舟还有小黑都是最重要的啊。”
“我一点也不喜欢那只小猫的……真的！”沈衍掀起半百的耳朵对着里面黑黢黢的洞认真又小声地说。
“别伤心。”沈衍头靠在半百胸膛前，抱着它一下一下晃悠。
最后回到毡房，用了两袋旺旺饼干和沈衍亲自采摘的三朵小花花才彻底哄好。
但没两天，半百和那只老橘猫待一块的时候，人家橘猫在门口刚上完厕所还没开始埋呢。
半百就兴奋地冲到一旁左闻闻右闻闻，刚想张开罪恶狗嘴想吃的时候，沉稳的老橘猫一伸爪子“砰砰”狠狠在狗脸上打了沉闷的几巴掌。
打得半百眯着眼往后缩了缩，沈衍和林舟站在远处笑得直不起腰。
林舟后知后觉地跑上前捏住半百的嘴筒子，让老橘猫安心埋完屎。
每天自由自在的，半百每天穿着紫色大秋裤缠着沈衍陪它出去玩。
沈衍的精神状况比以前好了些，虽然每天身体还是很累但还是会坚持出去走一走，遛一遛半百，带着小黑皮雕走遍草原的角落对着皮雕说一些想念的话，尽管躯体化还是和以前一样严重。
沈衍还学会了骑马，连她自己都很不可思议，驾着马匹跑向落日的余晖时，林舟和半百在远处举臂欢呼。
她还带着林舟在草原上兜了一圈的风，林舟坐在后面环住沈衍的腰，颈窝会莫名其妙变得潮湿，林舟总在身后放开了声音大哭：“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半百在巨大的石头上坐着，皮雕和木雕暂时挂在了半百的脖子上，小黑的模样在落日下仿佛获得了新生。
初夏，几人决定离开，待在阿勒泰这片大草原上接近半年的时间，迁徙了很多个牧场也参加了很多的比赛和舞会。
临走前，沈衍被一些熟悉的老阿姨和小姑娘们郑重地抱了一圈，很多人往车上塞了些吃的。
转身之际，夕阳的光芒洒在沈衍的侧脸，简单的低马尾和眼里闪烁的泪花解释了不舍。
沈衍牵着半百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林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后方的人，他又朝着沈衍的方向看去。
对方挂起牵强的笑，歪着头对上他的目光，一滴泪痕顺着鼻梁划到脸侧：“你好像要哭了……”
“你也是……”林舟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抹去沈衍的泪珠。
林舟脸上的酸痒和潮湿早已遍布全脸，在沈衍看来林舟在回头时就早已泪流满面。
跨越了无数座绵延不断的山脉，她们最终再次回到平原中，再次回来已经是夏季了，她们又一次回到林舟父母家里。
院子里的树绿叶繁茂，蝉鸣、风声和树叶的撞击声回荡在沈衍耳畔，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消瘦、温和。
她暂时抛下死亡的念头，又多留在这世上一段时间。
“树上的冬枣熟了，我们去摘啊。”刘舒岚穿戴整齐的站着，手里握着细长的杆子。
林舟握着水杯兴奋道：“好啊好啊！”
宅子后面有几颗枣树，每年夏天树上就挂满冬枣，锈迹样的红斑披在绿皮上，很甜但个头不算大，林舟小时候每年夏天父母就带着他去后院摘枣吃。
沈衍穿着短袖短裤，脖子上的绳子挂着小黑，她蹲在阴凉地里拿着狗尾巴草轻扫半百的肚皮，上方的绿叶里就是冬枣。
林舟一行人全副武装的走来，人手一个草帽和杆子，林仲远沉稳地放下工具就开始挽袖口。
遮阳的草帽盖到沈衍头上，林舟蹲下边系绳子边叮嘱：“热了不舒服了就回去或者叫我，帽子戴好别被枣砸到了。”
沈衍抹了把鼻子上的汗点点头。
林仲远一言不发地抬起长棍扎进叶子中胡乱搅动，小雨一样的冬枣砸下来，沈衍把衣摆当做装冬枣的容器，大小不一的枣挤在一起。
沈衍目不转睛地盯着随时掉下枣的叶子中，半百摇着尾巴低头解决地上的枣，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沈衍被汗浸湿的碎发黏在脸上，她抬头笑得灿烂，林舟蹲在地上捡枣抬头正好看到这幅场景。
他愣愣看了几秒，抬起的脸被落下的枣砸个正着。
沈衍连忙弯下腰焦急地询问：“砸到哪儿了？”
“没事。”林舟揉着酸痛的眼睛笑着抬头。
沈衍抬起直接擦过林舟的眼尾：“眼泪都流出来了啊。”
冬枣很甜，她们把最大的挑出来放到一块，林舟把第一颗甜枣递到沈衍嘴边：“吃吧。”
晚上沈衍和林舟并排坐在院子里，半百带着皮雕到处乱跑。
沈衍的手被林舟紧紧握住，他用拇指摩挲沈衍的指节。
沈衍扭过头，忽然想说些什么，眼神有些隐忍她张开嗓子。
“林舟，我好像需要你。”
沈衍对于这种表露感情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她说的及其缓慢沙哑，像是许久不说话的人突然开口，懵懂又真切。
林舟眼睛总是注视着沈衍，他眼里闪过动容的泪花，笑着轻声回应：“谢谢你，需要我。”
对于爱、表达，沈衍或许做不到满分答卷，但林舟永远会捧着一张一百分的空白试卷站在身后，不用回头这个一百分就是她的。
林舟忽然亢奋地扭过头，对着虫鸣对着黑夜星空呐喊：“我爱你。”
沈衍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内心蠢蠢欲动。
林舟像是大海和蓝天的孩子，表达爱意就是热忱又直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爱的人。
沈衍有些僵硬地拉起林舟的胳膊，用以前林舟抱她的方式回抱回去，用澎湃的心跳告诉他。
僵硬的身子贴上来，林舟自然地拢起胳膊深深回应这主动的拥抱。
沈衍把爱只说给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她小声地在林舟耳边一字一顿地呢喃，有些生硬地表达：“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