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黑黑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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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轻柔沉稳的男声在耳边回荡，沈衍不自觉陷入梦乡。
从前的梦时常以恐怖的形式缠绕着她，但这次与往常都不一样。
梦里面，沈衍难得梦见小黑，难得没有那些刺耳的声音和眩晕的场景，眼前的只是被阳光镀上一层暖意的“家”
沈衍已经好久没把那里称为家了，自从小黑被摔死后她就对那个地方愈加厌恶，梦魇又总以狗肉馆和那个房子为中心展开。
梦中沈衍的手总因为愧疚而收回，她甚至不敢摸一摸这短暂虚假的幻影，小黑热情地扑到沈衍怀里，疯了般乱拱和舔舐。
和印象中一样。
沈衍垂着头不敢看向小黑的眼睛，她挣扎着抱住小黑一直喃喃：“对不起。”
小黑则更加用力地舔沈衍身上的衣服。
小狗不会怪你，它只会怪自己当初没有保护好你。
沈衍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凌晨四点多刚刚进入睡眠的林舟被浅浅的抽泣吵醒，起身看向沈衍才发现她在哭，晶莹透亮的泪珠顺着眼角滑出来。
林舟转身在床头抽来两张纸轻轻擦掉她的泪，他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林舟轻手轻脚地重新抱住沈衍，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沈衍的脊背安抚。
深沉的夜掺杂着亮晶晶的眼泪，林舟依旧抱住沈衍瘦削的身躯，她真的比以前瘦了太多。
清晨时刻，沈衍在床上醒过来，身边的林舟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的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钻不进来。
沈衍的半张脸被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呆呆地眨动。
她轻咳了两声，试探着开口：“林舟？”
周围没有回应，沈衍只能自己尽力起床，她一个人慢吞吞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总算坐起来，转头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杯壁上贴着便利签。
沈衍凑近揭下纸张。
“工作室那里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抱歉小猫，今天不能陪你了，锅里有饭都是热乎的，保温杯里有温水，蒸笼里有百合炖梨盅记得喝呦，已经开始想你了，回家给你带礼物，最最最爱你！”
最下面林舟还附带上自己的简笔画，一只萌萌的大尾巴狐狸低头亲萌萌的呆脸小猫。
看得出来林舟是有点美术功底的。
沈衍伸出手指戳了戳纸上的狐狸，再把这张纸收进了抽屉里，里面躺着之前林舟断掉的茉莉花手串，花苞早就变得干巴巴了。
沈衍轻嗅了下，浅淡的花香飘出来。
厨房里的菜还算热乎，但在锅盖外面又出现一张便利贴：“要吃慢点！不要一口全塞嘴里，吃完放水池我回来洗。”
沈衍愣愣地读了五遍才明白林舟的意思，缓缓把纸条揭下来放进口袋里。
吃完饭沈衍坐到靠近阳台的沙发上，自己一个人默默发了会儿呆，吃抗抑郁药的副作用就是这样，整个人像机器人一样，麻木迟钝，连一句简短的句子都要读好几遍才能懂。
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自从辞职后沈衍就彻底把手机调成静音，只要自己不看就不会知道有消息。
之前那个房子的房东在两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说沈衍还遗落了一箱旧物。
沈衍慢慢划开手机界面，握着手机的手指头上抠破的痕迹及其惹眼，一个肉刺明晃晃地翘起来，沈衍无所谓地揪住肉刺狠狠向上拔，新的血就此跑出来。
沈衍无所谓地用大拇指抹去血迹，打字回道：“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消息，您把那些东西扔了就行。”
没过多久房东就发来：“要不您来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贵重物品。”
沈衍依旧需要重复好几遍才能解读对方的意思：“应该没有吧，您可以帮我打开看看吗？”
对方几分钟后才回复：“有一个旧手机，其他都是些书和纸。”
沈衍垂眸思考了会儿。
旧手机？
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沈衍想起来那个手机是学生时代用的，当时她用这个拍下过小黑的模样。
沈衍眨动着睫毛，做好决定后才回道：“那我去一趟吧，谢谢您。”
电话挂断后沈衍起身把房子里紧闭的窗帘全部拉开，许久不见阳光的眼睛在接触暖阳时瞬间闭上，阳光下沈衍眼神的黯淡愈发明显。
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淡淡忧伤，出门前她把水池里的碗洗了，带着垃圾像往常一样走出去。
她套了件浅色大衣，衣服包裹住她病弱的身子，头发随意披散着，深秋的落叶飘向她身后。
沈衍低头对着握住的拳头轻咳几声，走到到门口等车。
大衣敞开，风慢慢钻进她的身体里，秋天已经来很久了，沈衍也因为别人多活了一段时间。
到了地方后，沈衍从房东手里接过遗落在原地的箱子，里面的东西落了厚厚的灰尘，打开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在楼下沈衍简单在里面翻了翻，确认只有一部旧手机和一些旧书和纸外就没别的了，除了那个手机其余的都没用。
沈衍将他们扔到垃圾桶，她先是站在垃圾桶前翻看手机，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
不知怎的，沈衍总是想再打开这部陈旧的机器，似乎还想要在角落里寻找曾经的事物。
鬼使神差下，她到了手机维修店里，店主先是把后盖打开看了几眼，手机已经很旧了，电池也早就坏掉了，主板也要重新修。
店主把后盖盖上给手机充上电向沈衍说明情况：“重新花钱修的话不值，而且这个手机是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沈衍低头缓慢眨眼，指尖放在手机屏幕上，她只问了句：“能修好吗？”
店主撑着玻璃柜说：“倒也能修好，只是不建议。”
一阵沉默过后沈衍点头说：“那就修吧。”
店主得到明确答案后奇怪地看了眼沈衍。
等的期间沈衍一直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看着最远处破旧的高楼问店主：“那里还住人吗？”
店主继续手里的动作抬头顺着沈衍的目光看去：“那早就没人了特别旧，估计没多久那里就要拆了。”
沈衍眼神淡淡地望着顶楼。
付完钱后沈衍打开看了眼锁屏，放进口袋后对着店主道完谢就离开了。
她一个人顺着道路走到那几栋破旧高楼下，周围也是破破烂烂，野草满地生长。
沈衍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打开看见林舟发来了十几条消息。
“小猫小猫，我好想你。”
“吃饭了没有？你怎么都不和我发消息啊”
“宝宝你醒了吗？能自己起床吗？我好担心你”
“工作室这里真的忙死了，明天还要出去做拍摄的工作”
“不回消息吗？是没看见还是趁我不在做什么事了，我很担心你，小猫。”
“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你不是讨厌突然出现的声音吗？”
“我想你了。”
沈衍一条条看过去，先是愣了愣她明白林舟这是在猜测她是不是要自杀。
她慢慢打字回应：“吃饭了，可以自己起床，不要担心我，我开了静音所以没看见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林舟才放下心来，发来的消息每个字眼都透着开心：“太好了，等我回家好不好？”
“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沈衍下意识咬紧嘴唇：“嗯。”
林舟：“回家给你带礼物，最爱你。”
沈衍：“好。”
整个下午沈衍都坐在这个地方，看着天边的太阳渐渐变色，慢慢下移到地平线，她走之前抬头看了眼顶楼，眼神黯淡。
回到家后她坐在沙发上把修好的手机拿出来翻看，屏幕上有浅浅的划痕，手机没有设密码，沈衍一划就打开了。
沈衍看了眼主页面上的软件，她打开QQ软件，弹出来一个登录界面，密码和QQ号还在上面停留。
沈衍点击登录，第一眼便看到当年孙思颖发来的未读消息，沈衍点进去，犹豫了很久才回答那条久远的未读来信。
两条时间错位的消息始终没能让对方看见。
沈衍又找到相册，她不是个爱拍照的人，以前相册里满是小黑的照片可惜被误删后相册就是空白的了。
确认手机里没有什么从前的记忆时沈衍还是不免失落，她又回到QQ上，找到动态，动态被以前同学填满，沈衍没看，随意点开自己那黑漆漆的头像，手机很卡，沈衍耐心等着。
正在加载的圆圈慢慢转动，在沈衍大脑开始放空时突然撞进视线。
突如其来的小黑狗让沈衍本就空白的大脑瞬间宕机，是沈衍很久之前发的唯一一条动态。
照片上方配文：“小黑爱我”
照片画质复古但小黑的模样清晰，小黑端端正正的坐着，胸前是一撮白毛，似乎是刚舔过什么东西，粉粉的舌尖露在嘴巴外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显得很呆萌。
小黑吐着小舌头，两只黑黢黢的眼睛斜眼看着手机后面被逗笑的沈衍。
记忆中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十二年过去了，沈衍已经记不清小黑的模样，但那份痛依旧刻骨铭心。
沈衍从不发动态，那条动态是她第一次发，后来就被慢慢遗忘了，沈衍只记得自己不爱发动态但却忘了自己为了小黑发过。
回忆里不再是小黑被摔死的模样，而是慢慢被小黑啃咬拖鞋的样子代替，再接着是小黑在前面拽着沈衍跑、小黑被掰开嘴皮被看门牙、小黑在草地里啃草、在漆黑的楼道奔走。
天黑的快，屋内唯一的光亮是手机屏幕和沈衍亮晶晶的眼泪。
沈衍鼻子一阵酸涩，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开始泛滥，她吸了吸鼻子，直到手机息屏，她也只是干流泪，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皱着眉瘪着嘴巴费力的咽下喉间的哽咽。
抬起胳膊在脸上用力擦拭眼泪，她还是很愧疚的，这么多年来她无数次想要回到过去，无数次谴责自己“为什么当初不能坚强一点，起身把他们推开让小黑逃走。”
此刻她只能对着漆黑的屏幕哭泣。
“对不起小黑，当初没能力保护你。”
，白天的空闲都去追番了，晚上才码字哈哈，我不行了这个金牌得主怎么这么好看啊(╥_╥)。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