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逃避 这边建议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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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睁开眼沈衍就撞见林舟紧闭眼皮熟睡的模样，这顿时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沈衍由于身体好像还处于“待机”状态，她只能缓慢地将身子缩进被子中，以防林舟睁开眼就看见自己。
林舟总是在早晨的这个时候准时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隆起的圆球，他不由地愣住，以为沈衍还没有醒便想把被子铺平。
但刚想拽出漏出来的被角就被里面的“小猫”压住，林舟这才意识到沈衍已经醒了，并且不太想出来。
林舟只能自己钻出被子，趿着拖鞋走到床的另一边蹲下。
他的指腹轻抚沈衍头上的被子，轻声问：“小猫？宝宝？你要起床吗？”
沈衍感觉自己的头发痒痒的，在听到林舟起床时心里开始泛着酸楚，希望对方先不要和自己说话。
沈衍还在被子里不断呼出热气，脸被闷得黏糊糊的，她简短地“嗯”了一声。
林舟又问：“那要不要我帮着你？”
沈衍：“不。”
林舟问：“你在躲着我吗？”
沈衍在黑暗中眨着眼，良久的沉默后她用手慢吞吞掀开脸前的被子，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有点……”
“不躲着我就好。”林舟牵起嘴角“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嗯。”沈衍慢半拍地应声。
“没事的，我不是说过吗？我甘愿跟着你走，也不要总是有愧疚的想法，好吗？”林舟把下巴搭在床沿上，耐心地询问。
沈衍支起眼皮点头。
吃完饭林舟就开始让沈衍吃药了，一把的药沈衍每天要吃两次，药物的伤胃程度比较大，沈衍刚吃进去的饭也会慢慢吐出来。
像陷入了死循环，身体怎么养都养不好。
因为沈衍喜欢吃糖，每次吃完药林舟就往她嘴里塞一颗糖。
沈衍站在餐桌旁，低头摆弄着手里一把的药丸，磨磨唧唧地用手指翻动药丸，俨然一副小孩子不想吃药的模样。
林舟把水杯放到沈衍手边的桌子上，手顺势拖住沈衍握住药丸的手，时不时挪动来感受她冰凉的手。
他抬眼观察沈衍的神情，轻声哄道：“宝宝，吃药吧，吃完药我们就能吃糖了。”
沈衍迟缓地用另一只手拨出一半的药，然后一口塞进嘴里，用温水顺下去。
药物的苦涩跟着口水黏在口腔里，苦地人心发酸。
沈衍皱着眉多喝了几口水，剩下的药吃完后林舟立刻往她嘴边送上一颗圆滚滚的糖。
“我们小猫最棒了，对不对？”林舟弯腰撑着腿，低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温声哄着沈衍。
沈衍舌尖触动糖果，眼神缓慢地看向林舟，又慢慢地笑了笑。
出门前，林舟弯腰给沈衍扣上大衣的扣子，进入深秋，这样萧瑟的天在林舟眼里是会把沈衍吹走的。
沈衍已经辞职了，今天就要去殡仪馆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那里什么也没有。
沈衍像孑然一身的叶子，除了自己这幅身体她什么也留不下。
林舟这段时间心里越来越惶恐，他怕沈衍在自己怀里像沙子一样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溜走，而自己只能无力地抱紧自己的爱人。
他不敢放任沈衍一个人出门，不敢放着沈衍一个人在家，他时常想，没关系，一直在家陪着沈衍也行。
出了门，林舟就握住沈衍瘦削的手，开着车就往殡仪馆走。
“什么！”王鸿在得知沈衍辞职的消息后没忍住音量，导致空旷的停尸间传出淡淡的回音。
沈衍迟缓地回头张望查看刚刚的声响是否引来其他人。
王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抬手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沈衍回过头，手指正在局促地扣动指甲边缘的肉，她像感受不到疼痛般若无其事地开口：“王叔您小声点。”
“怎么突然要辞职了呢？孩子”王鸿刻意压低声音，他微蹙着眉，突然的轻声让沈衍愣了愣。
“我……没什么原因，就是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沈衍低下眼，抿了抿唇。
“我看你越来越瘦，是不是生病了？”王鸿用关切的神情和语气问。
他开始慢慢念叨起来：“你之前不是还差点晕倒了吗？一个人还跑到角落缓了好长时间，我让你去休息你也不听。”
沈衍不敢抬眼去看这位年长者的眼睛，只是咬着唇不敢说话。
“有什么难处就给叔说一声，叔要是能帮肯定帮别嫌帮的少，你一个人在这儿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回过家。”
“还有啊，你好久之前不是还住院了吗？也不说一声我跟我老伴也能去看看你，住那么长时间的院找别人帮忙了吗？”王鸿收起了往日里的大嗓门耐心地询问好久之前的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身一人在这里立足了好几年的姑娘，又是自己的得力小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题外话。
“找了……”沈衍听话地回答了问题，却始终抬不起头，遏制着声音回答。
王鸿再熟悉不过沈衍的脾性，忍不住道明真相：“撒谎，我还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就会自己扛。”
沈衍低头苦笑着，眼睛又酸又涨。
沈衍说：“我自己也可以……”
“要是真遇到事了给叔打电话，知道吗？”王鸿关切地问。
沈衍慢慢地点头示意知道了。
“今年过年要是不回家，来我家，我跟我老伴包饺子给你吃。”王鸿这才笑起来。
“好，谢谢叔。”沈衍的指甲不自觉嵌进肉里。
“谢啥呀，必须来啊。”王鸿憨厚地笑着。
殡仪馆里唯一属于沈衍的东西也就只有一支笔，她没拿走。
坐回车上，林舟看了眼空手而归的沈衍疑惑出声：“不拿东西了吗？”
沈衍系上安全带小声说：“没有东西可拿，那里只有我的一支笔。”
“回家吗？”沈衍转过头来问。
“好。”林舟应声后启动车子。
这个承载自己过去几年记忆的地方在沈衍这里彻底划走，沈衍脑袋靠在窗户上小睡了一会儿，对于这个地方她没有什么留恋的，准确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地方能让她留恋了。
回到家里，林舟带着沈衍到阳台的窗台处，给之前种下的“不知名种子”浇水，黑色的泥土被水分浸湿。
沈衍双手攀上低矮的窗台，露出两只眼睛和花盆底齐平，目光幽幽，她沉默着看完林舟修长的手指转动夕阳下的花盆。
“林舟。”沈衍没由来地喊他。
“怎么了？”林舟蹲下时顺势伸手摸了摸沈衍的头顶。
沈衍没看林舟的眼睛：“我觉得你应该再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林舟一只手攀上沈衍的手背。
夜晚容易使人冲动，沈衍在这个夕阳下再次尝试提起昨天的话题。
“我”沈衍抿唇刚开口就被林舟截断。
“你还是想推开我吗？小猫。”
“推开我后，就去自杀吗？”林舟语气平静，微垂的眼皮显得有些伤感。
沈衍一字一字地拆解开来，仔细辨认意思她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也许吧。”
她无力对抗沉重的病情和痛苦，林舟也无力的意识到爱不是救赎，也治不了病。
林舟起身带起沈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郑重其事道：“不要再想死亡了，不要推开我，想想明天亲爱的林舟会给你做什么新的菜系好不好。”
“你可以把以前伤心的事全部讲给我这个树洞听，你可以在我面前大哭，可以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怎样都可以，请期待一下明天会有什么样的趣事吧。”
“好不好？”林舟走过去抱住沈衍羸弱的身体。
感觉怀里小猫的骨头硌得自己生疼，他莫名的想哭。
沈衍幻听到了几声激烈的狗吠声，迟钝的精神在此刻像炸了毛一样，心慌的厉害，她时常幻听到激动的大嗓门和狗叫声。
她甚至还没听清林舟在说什么身体就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颤抖。
“我听不清……”沈衍攥紧林舟的衣襟，眼前衣服的褶皱在她眼里幻视成了巨大恐怖的黑色漩涡。
林舟察觉到沈衍突如其来的不适感，立刻托住她的屁股抱住沈衍，她纤细的长腿无力地垂悬着。
沈衍双臂紧紧缠绕住林舟的脖子，颤抖着的头颅埋进林舟脖颈里。
林舟缓缓坐到朝着阳光的沙发上，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我在这里，跟着我慢慢呼吸。”
林舟轻抚沈衍后背，缓慢、深沉地示范深呼吸。
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林舟的腿被坐麻沈衍才稍微好受了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沈衍耷拉着眼皮靠在林舟怀里，头皮也冒出细密的汗液。
林舟宽大厚实的手掌覆在沈衍后脑勺上，他目光幽暗又心疼，他抱着沈衍慢慢左右晃动，用舒缓又忧伤的嗓音给沈衍唱歌听：“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沈衍总是无端地梦到从前的情景，很神奇，像走马灯般一幕一幕闪过，最后总是在出现一团坐着的小黑团戛然而止，那一幕总是让沈衍看不清，朦胧模糊的画面却又让沈衍立刻无措起来。
沈衍突然惊醒，她从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醒来，这是以前的“家”。
梦里的她睁着眼睛四处打量房间，又突然掀起被子光着脚狂奔到客厅那个熟悉的角落，步履蹒跚又飘移。
遗落在卧室的枕头上有一大块梦中梦留下的泪。
梦里那团浑浊的黑团子从角落跑来，沈衍不顾一切地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想去抚摸，却又犹豫着收回。
黑团子突然凑过来主动蹭上沈衍的手心。
沈衍无言地流着泪，小心又愧疚地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没吃到糖葫芦就买了根五块的肉肠，这个死嘴怎么就非得吃点东西呢？馋死了(〃′o`)。不愧是“饿鬼勾魂”感觉真像有饿鬼夺我命似的 (°_°)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