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遗忘》饿鬼勾魂

58、隔阂 结束了

　　短暂地怔愣片刻后就是无尽的波涛汹涌，此刻是什么情绪她也不知道，直到睁大的眼睛发酸她才回过神。

　　撑在床边的手抬起又放下，她看着孙思颖紧闭的双眼犹豫不决，想推醒她，但又不想，她一直以为这么多年的保持联系一直是好朋友的形式。

　　她幡然醒悟能一直维持联系的不只有友情，还有暗恋。

　　沉默被突如其来亮起的屏幕打断，沈衍坐在床边接起。

　　“喂？”沈衍为了不吵醒旁边的孙思颖特意用气音问。

　　“我到酒店了，弄完了下来就行。”林舟学着沈衍用气音说。

　　沈衍轻轻笑着：“嗯。”

　　手机放下后她站在床边，帮床上的孙思颖盖上了被子，桌子上还放着回来时买的醒酒药，下面的便利贴上写着“记得吃药”

　　做完这一切后她走到房门前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才离开。

　　坐回车上沈衍目光沉沉，林舟挽起袖子的手臂正搭在方向盘上，他头靠在手臂上问：“怎么了？今天玩的不开心吗？”

　　沈衍侧过头对着他安慰性地笑笑：“没事，只是有点累。”

　　林舟这才笑起来，目光下移到沈衍侧过来的脖子时倏地顿住，他直起身板向沈衍靠近，手伸过去扶住沈衍的脖子。

　　眼睛闪烁着疑惑：“你这脖子……有人亲你了？”

　　“嗯？”沈衍瞬间瞪大眼睛，侧过头将上方的镜子掰下来查看。

　　侧颈上有一块不长不短的红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暧昧的痕迹。

　　沈衍皱了皱眉，抬手抹去用指腹抹了抹，红痕擦不掉还在隐隐作痛：“不是吧。”

　　沈衍抬手抓过前方的湿巾，从里面抽出一张后在脖子上擦了两下，还是擦不掉：“应该是她们两个谁不小心指甲划到了，她们两个喝得很醉一有空就往我身上靠。”

　　沈衍回想起在方含家门口的场景，方含喝得伶仃大醉，嘴里还念叨着：“沈衍，我站不住。”

　　说完就伸手勾住沈衍的脖子作为支撑，身上已经挂上了两个人沈衍突然被方含的手勒的喘不上来气，慌忙拉住她的手扒开又放到自己肩膀上：“你要勒死我了，门马上开了。”

　　沈衍坐在车里把手里的湿巾揉进手心，林舟忽然笑出了声：“看来你今天确实很辛苦，怎么谁都喜欢靠着你呢？”

　　林舟后半句话说的极轻，疑惑又带着醋意。

　　沈衍低头沉思，显然没把林舟的回话听进去，她在思考明天该怎么做。

　　“我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带的蛋糕了。”林舟撩开沈衍遮住侧脸的长发，耳骨钉在暗中闪烁着细光，危险又动人。

　　“嗯。”沈衍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林舟侧着脸将沈衍的不对劲收入眼中，直觉告诉他沈衍一定有什么事。

　　他启动车子，车尾飘出的白烟消散在冷风里。

　　家里面林舟跟在沈衍身后，两人靠的极近林舟几乎是贴着沈衍进家门，林舟利落地扣上大门，从背后环抱住沈衍，黑暗中林舟的声音和只有沈衍能察觉到的丝丝耳鸣混作一团。

　　他说：“到底是很累，还是出了什么事？”

　　林舟温暖的大手护住沈衍的小腹，鼻尖不自觉埋进沈衍头发里。

　　黑暗中的角落，沈衍总觉得眼睛紧盯的地方有鬼脸在动，心慌带来的紧张致使她向后躲了一小步。

　　“能把灯打开吗？”沈衍转过身子，把脸埋进林舟柔软的面料里。

　　林舟的手探到开关处，“咔哒”一声响起，沈衍吞了吞口水。

　　“林舟。”

　　“我在。”

　　“我今天去见很久没见的朋友了，她好像一直记得我和她上学时候的事，一直记得。”沈衍疲惫地闭着眼。

　　“我高中毕业后换了手机号，旧的早就不用了，我以为不会有人和我发消息了，旧的同学也会慢慢不发消息，我不是很在意。”沈衍说话轻轻的，她顿了下接着说。

　　“但是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问我报的哪里的学校，我一直都没有看到，差不多四年，我回家收拾自己的东西时正好碰见她妈妈，她妈妈向我要了联系方式，四年后才重新加上。”

　　“她经常给我发消息，和我分享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她喝了很多的酒，我把她送回酒店她突然流泪了，她说了让我很震惊的话一个秘密我现在才发现她高中时候的心意，我感觉那四年她……可能不太好。”

　　林舟沉默了会儿，沈衍没有明说，她想极力的隐瞒这位朋友的隐私，林舟很敏锐地察觉到那个秘密不太简单。

　　林舟没有追问，猜测那个答案后他自己也愣了几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轻轻握住沈衍的手，沉默地听着她说完。

　　“如果，当时我没换手机号她心里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我怎么也觉得好难受。”沈衍靠着林舟的身体。

　　“但是你当时不知道秘密啊，不要难过。”林舟轻声细语地说“我觉得你对于那个人一定很重要，遇见你这个人她会觉得幸运，所以你也不要愧疚。”

　　“你想对她说什么就去说吧，不要觉得难过，就像我遇到你一样，我也觉得幸运。”

　　“而且你真的越来越棒了，会和我分享事情了。”林舟话里带着笑意。

　　沈衍抬头看他眯起的双眼，迟钝地牵起嘴角。

　　——

　　沈衍走到阳台，手臂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支烟，袅袅烟雾飘向窗外，她拨通电话时烟已经吸了一半。

　　“我想跟你去个地方，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吗？”沈衍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

　　严重的病情剥夺了她太多的精力，留下她幻听的耳朵、幻视的眼睛、混乱的记忆，但独独没抢走她说话时的温声细语和眼底的温柔。

　　犹如古井，映照月光。

　　对方陷入了十几秒的沉默，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嗓音：“好。”

　　沈衍先一步到了指定地点，是一家咖啡店，她选了个靠窗的地方，开阔的玻璃墙面可以很好的感受阳光，店里的人也少，除了瓷器碰撞和音乐声基本没什么大声响。

　　沈衍点了两杯手工奶茶，杯中的热气向上升腾，安静的氛围让沈衍放松下来。

　　不远处，孙思颖站在红绿灯旁眺望玻璃里的沈衍，今早起来时见到柜子上的便利贴她就瞬间想起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在电话没打来之前她惶恐不安，急躁地抓着头发懊悔，但沈衍打来电话时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惴惴不安的心暂时踏实了会儿，她紧张地听完了沈衍的邀请，又犹豫着答应。

　　她知道沈衍有话要说，对方也希望自己去，她在脑海里不断演变最坏的结局，最终在远远看到沈衍那一刻渐渐消散。

　　她抬脚穿过熙熙攘攘地人流，迈着大步走进咖啡店又慢吞吞地走到沈衍对面。

　　阳光直直射进来，沈衍的睫毛下一片阴影，遮住她淡淡的忧伤。

　　她抬头扬起笑：“你来了。”

　　孙思颖垂着眼皮不自在地点了下头。

　　“这个手工奶茶还挺好喝的，你尝尝吧。”沈衍把杯子往对面推了推。

　　孙思颖手心捏出了汗，抬手摩挲杯沿。

　　“我……”孙思颖喉咙发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沈衍依旧笑着：“你好像都想起来了。”

　　孙思颖机械地回答：“对。”

　　“谢谢你。”沈衍在阳光下弯起双眼。

　　孙思颖猝不及防地听到意料之外的话，怔愣了一瞬后抬起眼看向沈衍。

　　“什么？”孙思颖脑海里所有的想法被搅乱，这个回答是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又是合理的。

　　沈衍缓慢眨动眼皮，低下眼看向杯中自己的倒影：“谢谢你在那段时间喜欢我。”

　　“抱歉，当年没能回复你那条消息。”沈衍淡淡的声音飘出。

　　孙思颖深吸一口气，苦涩地抿唇：“不用抱歉，我应该说声抱歉的，突然闯进你现在的生活。”

　　“而且那条消息不回复也没关系。”

　　早已知晓结局的故事，一切问题都是徒劳。

　　“你一个人喜欢了我这么久很辛苦吧。”沈衍苦笑了下。

　　孙思颖吞了吞口水，艰难开口：“没有，只是你突然没了消息我当时还有点遗憾。”

　　沈衍：“我还是谢谢你喜欢我，你是不是害怕说了心意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对啊。”孙思颖凄然地笑笑。

　　沈衍：“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

　　真的可以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做朋友吗？在秘密说出口的那一瞬就已经出现了隔阂，她没办法蓄意和沈衍做一些朋友间的亲密动作。

　　“谢谢。”孙思颖眼睛发干。

　　奶茶很快就凉透了，走之前孙思颖捏住手柄一饮而尽，太阳落得太快，阳光在不知不觉间轮换成夕阳。

　　两人在附近的公园里闲逛，孙思颖和沈衍并排走着，树上时不时掉下几片枯黄的枫叶。

　　亮起的路灯下，孙思颖转身面对着沈衍，喉咙深处仿佛一直被石头堵着，她垂着眼说：“沈衍，谢谢你，我们真的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眼睛变得酸胀，总有东西想往外钻。

　　沈衍定定站立着，眸光闪烁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当然。”

　　孙思颖将眼里的酸胀咽回去，她在后悔，后悔昨天的酒后吐真言，就算沈衍不在意这个问题，她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假装成一个朋友靠近。

　　沈衍也察觉到了孙思颖不同于往常的疏离，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宽慰她，两人在路灯下无言站立了几分钟。

　　最终沈衍开口打破僵局：“好了，我们回去吧。”

　　孙思颖眼皮遮掩住情绪，一言不发地跟着沈衍离开这里。

　　休假只有短暂的几天，第二天孙思颖就要收拾行李回到原来的地方，她没告诉沈衍，她不敢，不敢奢望一切过多的行为。

　　如果沈衍不打电话问一句可能就要完美错过，机场门口，沈衍的发丝被风吹得黏在脸颊，孙思颖握着行李箱把手沉默。

　　“希望下次我可以到你的城市去看你。”沈衍把冰凉的手揣进口袋里。

　　“当然可以。”孙思颖低头微笑。

　　“我们可以做朋友，像以前一样。”沈衍看着远处离别前相互拥抱的人。

　　“我……”孙思颖嗓子越来越紧。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沈衍再次提醒。

　　孙思颖这才放下心来，伸手缓慢抱住沈衍。

　　沈衍手臂环住对方的肩膀，眼睛被风吹得眯起来。

　　孙思颖抱得时间不敢太多，身体相互贴完整就离开。

　　进入门后她回头望向玻璃外的沈衍，沈衍依旧笑着，浅淡温和的笑容，那种风一吹就走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在外面用嘴型说：“我们真的可以继续做朋友，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