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太酸了 我不得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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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时常作为回忆出现在孙思颖脑海中。
潮湿闷热的夏季，孙思颖穿着校服外套，袖子遮盖住昨晚失控时留下的疤痕。
家里的威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触目惊心的划痕被藏在纱布下，面前是堆成山的课本和乱七八糟的试卷。
她沉默着收拾乱糟糟的课桌，沈衍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动纸张。
“疼吗？”沈衍没有冒犯地盯着，淡淡地看书就好像刚刚那句话是窗外吹进来的风。
“疼。”自己竟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口，反应过来后她僵硬地转过了头，慌张地眨眼又将头转回去。
无人察觉的心事被沈衍敏锐捕捉。
夕阳黄昏下，孙思颖坐在窗台边，背靠着栏杆和风，教室只剩沈衍和自己，落日透过玻璃折射出光，从窗户溜进来的风翻动着教材书。
孙思颖歪头看向夕阳下飘散的灰尘，沈衍手拧开碘伏瓶盖，利落地用便签蘸取碘伏：“下来吧，不高吗？”
风吹散孙思颖的头发，她的脸逆着光转向沈衍的脚尖：“这样凉快。”
沈衍垂眸思考一会儿抬脚跨到孙思颖腿前，默默地解开孙思颖手臂上的纱布，怎么发现的？手腕处有不明显的浅痕没被包裹住。
冰凉的碘伏惹得孙思颖往后撤了撤，沈衍快速涂完又重新给她缠上纱布：“好了。”
沈衍把碘伏塞进桌洞里，孙思颖跳下窗台直直地站在沈衍身旁：“沈衍。”
“嗯？”沈衍侧过头温柔地笑着。
孙思颖伸出的手发出细微的颤抖，她犹豫着将手伸向沈衍的肩膀，和她抱了抱。
沈衍静静站立着，身体有些向后仰：“抱我你会好受点吗？”
“嗯。”孙思颖鼻头发酸，泪水似乎也眷恋着沈衍迫不及待地要与她相触。
少女的身体柔软温暖又有力量。
“好了，哭吧。”沈衍抬手覆上对方的后脑勺，声音轻柔。
那段时间她的状态不是很好，家里人带着她到医院拿药看病，冰冷的医院，母亲站在取药口困惑地看着手里的账单：“怎么这么贵啊。”
“我都说了我没事。”孙思颖站在一旁。
“什么没事，肯定要治，要是影响了以后怎么办还好医生说你现在是轻度的。”女人把账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孙思颖沉默地跟着走出寒冷的医院。
她清晰地记着沈衍柔软的怀抱，不记得究竟无声流泪了多久、不记得依偎了多久只记得第二天肿胀的眼皮和小心翼翼地注视。
聒噪的课间，沈衍趴在桌子上补觉，孙思颖无言地观看，颤动的心跳被她忽略，只记得沈衍浓密的睫毛在抖动。
记得方含当时热衷于带贴纸，一小卷HelloKitty的贴纸沈衍挑了两张侧脸的贴纸，贴在课桌缝隙间，当时她笑着：“看，这样就快亲上了。”
孙思颖抿着嘴用指腹摩挲贴纸光滑的表面。
沈衍在桌洞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张蜡笔小新的贴纸，只不过蜡笔小新露着屁股蛋子，沈衍在上课的时候悄悄对孙思颖说：“我们也可以把这个屁股蛋子划开然后一半贴在你那一半贴我这，一并起来就完整了。”
孙思颖躲在书后面说：“不正经。”
沈衍想想还是算了，就把贴纸贴到孙思颖的桌面上。
沈衍的温和和恰到好处的风趣让人印象深刻，午饭的点一到沈衍就立刻起身飞奔向食堂，孙思颖每次都费力跟上，强烈的风声贯穿了耳边，眼前是沈衍奔跑时肆意的背影。
她快速跟上，顺势握住沈衍的手，沈衍此时会回头对着她笑一下，然后抓紧孙思颖的手奔跑。
但孙思颖不太能追上，很多次都没能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跑。
沈衍不会主动去牵住手，不会主动找人一起上厕所，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向前跑，当有人试图和她站在一起时她会笑看着对方。
但有的人太过疏离了，但又太温柔，你怎么都不能真正的走近她，像是迷雾中一棵清冷美丽的神树，清楚地看见却在苍茫中原地踌躇，无法靠近。
对于沈衍来说群居不如独处，习惯一个人前行。
她在印象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孙思颖时常陷入回忆，食堂的塑料帘子被前面的人高高掀起然后重重落下甩在后面出来的人，沈衍会帮自己把面前的帘子一起掀开，出去后不会放任它肆意落下而是小心地捏住一边回头查看有没有人通过。
就算没人她也不会放任它乱甩，而是轻轻放回去，后面有人她会紧紧捏住顺势让后面的人从掀起的地方出来，再轻轻松开手。
她很安静，性格淡淡的，总是会听到同学稀奇古怪的想法，她不会反驳和嗤笑，而是淡淡笑着说：“你的想法好独特。”
班里面的女生也喜欢和沈衍说话，感觉什么都可以和她聊，天马行空的小心思、突然冒出来的深远思想、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和挫折，她都会静静听着。
她好像有种神奇的气质，站在她身边总想把头靠上她的肩。
女孩子之间有的时候会有很多矛盾，女孩与生俱来的敏感也会带来一些比较麻烦的人际关系。
但女孩之间又很单纯，喜欢做些亲昵的动作来彰显友谊，牵手、拥抱、头搭在对方肩膀上休息。
孙思颖每次在远处看着女生和沈衍相处心里就很堵塞，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想看到沈衍和别的朋友做这些亲昵的行为。
她想当然地认为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高中的那次运动会，孙思颖抢先一步接到刚跑完的沈衍。
沈衍叉着腰喘着气问：“你比完了？”
“嗯。”孙思颖把棉袄披在沈衍身上。
那一年的运动会，班里的每个人都分配到了项目，不为别的单纯的因为班主任要争平时分，孙思颖分到了跳远。
沈衍搓着手问：“这不是你的衣服吗？你穿什么？”
“我不冷。”孙思颖说完还向沈衍证明似的握住她的手。
是烫烫的。
“你的手竟然不冷？”沈衍把手互相揣着。
“走走走。”孙思颖拉起她的手跑出操场，阳光和风肆意喷洒。
沈衍被她带到空旷的校园里，校园的银杏树的叶子变得金黄，一片接一片地落在地上，两人手拉手走在秋天铺成的小路上。
冷风灌进鼻腔，沈衍低头看脚下的银杏叶，孙思颖则偷偷看着沈衍。
不知名的情绪在一个黄昏的时刻揭晓。
沈衍靠在走廊的窗户边吹冷风，她抬手撩起额前扎眼的头发，头发也长到了脖颈处，微风吹着她耳边的碎发。
一个女生快速跑到沈衍身旁，腼腆地抿了下嘴问：“同学，我喜欢你，你想交个女朋友吗？”
沈衍扭过头见到是个女生于是站直了身子，眼里有点惊异但她很快恢复往常温和的模样：“同学……呃、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喜欢男生。”
“不好意思。”沈衍抱歉地笑着，仿佛被拒绝的是她。
“啊，没、没事，不好意思。”女孩仓皇逃脱，留下灰溜溜地背影。
沈衍摸着自己的脸不禁疑惑：“竟然还有女生喜欢我？”
孙思颖在楼梯拐角处偷听到了全过程，女生刚刚的告白也让她提心吊胆了一瞬，沈衍还没有回答时她紧张地吞咽口水，指甲也嵌进肉里，当沈衍的回答说出口时她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是下意识失望。
“她喜欢男生，我为什么会伤心。”孙思颖皱着眉头摸向自己跳动的心脏。
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梦初醒，原来她早就喜欢上沈衍了。
女孩对女孩的喜欢太不易察觉了，太安静太温柔了，甚至让人分不清喜欢和友谊。
后来她对沈衍旁敲侧击地问：“你以后会和男生谈恋爱吗？”
沈衍抬头思考了几秒，好像察觉出了孙思颖的言外之意：“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那天……我看到了。”孙思颖坦白那天所见的情形。
“不要告诉别人哦。”沈衍对着孙思颖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要告诉别人那个女孩跟沈衍表白了，如果被一些坏心眼的人知道了，那个女孩不一定会遭到什么对待。
“我知道，所以你真的不喜欢女生？”孙思颖小心翼翼地试探，桌子下扣手的小动作出卖了她的内心。
“我不喜欢女生，谈恋爱找男生谈，但我对谈恋爱没兴趣。”沈衍趴回桌子上继续写题。
孙思颖得到确实答案后，心里更加苦涩。
她想：“沈衍不喜欢女生，如果说出来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现在的我能牵手就够了。”
少女的情愫早就像颗种子埋进土里，她不敢冲破土壤，只敢在潮湿的地下慢慢生长。
直到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孙思颖鼓起勇气问沈衍报的哪里的学校，可这条发出去的消息一直没能得到回复。
高考完沈衍报了很远很远的学校，弄了新的电话卡旧的没有注销安静地躺在角落，大学那几年的寒暑假她从不回去，自己待在学校。
只有一次大学即将毕业时她回过一次家，是去收拾自己要带走的东西，那时孙思颖才重新加上沈衍。
她特意嘱托母亲如果遇到沈衍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重新加上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孙思颖没有问沈衍为什么那一年杳无音讯，沈衍也没有问孙思颖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她还要继续认识自己。
这样的暗恋太苦了，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坚持，孙思颖也不明白，她有点矛盾。
沈衍不喜欢女生，她不是同性恋，孙思颖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不肯说，但她又不甘。
没关系，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连朋友都做不成才是悲哀，孙思颖她有时会松口气，还好误打误撞知道沈衍不喜欢女生，但她又悔恨，为什么自己喜欢沈衍。
遇到沈衍和喜欢上沈衍在她眼里是既幸运又酸涩的，喜欢上一个很好的人是会感到幸运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太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