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要和竹马谈》海月火玉

6、介意

　　等他们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最近都是杨岚负责他们的晚饭，今晚她要参加家长会，留了饭菜给他们就出发了。

　　梁涵连书包都没放，直接去秦家。

　　吃过晚饭后，本该回家的梁涵却赖着不走，坐在客厅里陪旺财玩。

　　旺财叼着自己的玩具给梁涵，梁涵马上会意，把玩具扔到远处，旺财再叼回来，如此往复，一人一狗玩得乐不思蜀。

　　秦曜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梁涵忽然问他能不能去他屋里学习。

　　秦曜感到意外，抽过纸巾擦手：“最近不是不来了吗？”

　　梁涵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意识到这段时间因为她的“逞强”给自己带来了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她执着于证明她和秦曜的清白所以在学校里避嫌，连锁反应下，也减少了学校外的私交，她错误预估自己的学习能力，错失金大腿还想强撑着靠自己考好成绩。

　　她记得秦曜的新同桌李韬在成为秦曜同桌以前，成绩在班里是中游水平，自从跟秦曜做了同桌，有了学霸指点，这次考试数学突飞猛进，都考满分了！

　　本来这个大腿也是她的，都怪她一时鬼迷心窍，为了芝麻丢了西瓜，现在醒悟应该还不晚。

　　梁涵撑着膝盖站起来，昂头说：“我想过了，在自己家学习效率太低了。我要跟你学习！以后都来你这儿写作业！”

　　秦曜狐疑地盯着她，不留情面地戳穿她的计谋：“不会是想抄我数学作业吧。”

　　秦曜走进自己房间，梁涵快步跟上：“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不行嘛，给个准话！”

　　秦曜拉开椅子坐下，背对着她懒懒回答道：“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我能拦得住你？是你自己不愿意来。”

　　梁涵踟蹰地站在原地等他一个答复。

　　秦曜侧头看她一眼，他暗示得这样明显还不够？无奈之下，只能把他旁边的椅子拉开，明示她。

　　梁涵忍不住咧开嘴角，跑回客厅拿自己的书包。

　　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梁涵有种奇异的安心感，一会回家挨骂，她也有底气说下回肯定能考好。

　　屋内的台灯泛着柔和的光线，晕染在他们中间。

　　梁涵拿出习题册和书本，用商量的口吻问他：“秦曜，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没考好确实是我的问题，你能帮我制定学习计划，然后监督我吗？”

　　秦曜转着笔的手停了下来：“为什么，你不是挺有主意的吗？还肯听我的话？”

　　梁涵见有戏，语气激昂地保证：“当然听了，指哪儿打哪儿，保证不跟你唱反调，我发誓！”

　　秦曜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今天保证有什么用，明天你或许就不来了，我费那功夫干什么。”

　　“我以后肯定天天来，我保证！”梁涵斩钉截铁地说。

　　秦曜没有马上答应，趁这功夫，顺水推舟问起了一件事：“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这段时间在学校里还故意避开我？我做错什么得罪你了？”

　　梁涵以为自己处理得挺隐蔽的，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了，斟酌了下用词，告诉他实情：“你没感觉班里的同学会对我们起哄吗？我怕别人误会，给你造成困扰，所以才主动离你远一点。”

　　秦曜怔了一瞬，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缘由，班里对他们两个人的起哄，他当然知道，他并不怎么介意和她绑定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真的，他只是没想到她会介意。

　　因为介意，所以才会疏远。
　　意识到这一点，秦曜脸色微微凝滞了下，她的坦诚还是太伤人了。

　　秦曜深吸一口气，玩笑道：“那我得谢谢你？”

　　梁涵讪笑着说：“这倒不用。你放心，我想明白了，心里有鬼才避嫌呢，我们什么关系，老铁啊！”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亲近，边观察他的神色：“我们以后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秦曜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她，他对她突如其来的改变产生了疑虑，她心里到底是介意的还是不介意的？

　　梁涵为了表达她的诚意，于是和以前一样勾住他的胳膊挽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使劲摇晃着撒娇：“哥，曜哥，我亲哥，你就答应我吧！”

　　许久不习惯这种亲昵，秦曜皱眉：“松手。”

　　“不松，秦曜，我求你了！”他越是喊不要，她就越是要强求，梁涵打定主意无赖到底，他只要挣扎，她就用力抱紧。

　　她低着头，没看到少年窘迫得耳尖有些发红。

　　就这样拉扯了半天，秦曜才托着额头妥协道：“行了，少来这套，我监督你可以，但做不做，全凭你自觉。”

　　梁涵这才撒手，抬起头来不吝夸赞：“一定照做！曜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被她折磨得没了脾气，秦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看看你的计划本。”

　　梁涵把计划本塞给他，秦曜翻了两页就翻完了，后面只有一些随笔和涂鸦，她忽然无比汗颜，当初秦曜嘲笑她做无用功，她那会还犟，说一定把计划本写满，没想到啪啪打脸。

　　秦曜并没有指责她之前的懈怠，翻开空白页递给她：“写一下你的安排吧，做完打钩，没做完打叉，以后早上列好计划，晚上复盘。”
　　“哦。”

　　“看看你笔记本都写了些什么？”

　　梁涵乖乖递上。

　　翻了几页，她抄写的笔记卷面干净，字迹工整，令人赏心悦目，每一页空白的地方还精心贴了些漂亮的贴纸装饰。

　　秦曜一目十行扫了个大概，合上笔记本放到桌上，说：“以后别摘抄这些概念性的东西，浪费时间，直接看书上的例题，搞懂它，然后多做习题，错的要重点标注，哪个地方错了，是不理解还是粗心，不懂就问，知道吗？”

　　“嗯嗯！秦曜我下次考试成绩能不能上去就看你了！”
　　“错了，不是看我，是看你自己。”
　　“我就那个意思嘛。”
　　“写作业吧。”
　　“好！”

　　时间流逝飞快，很快就到九点多。

　　门外传来动静，梁涵侧耳倾听，杨岚和宁慈道别后进屋，关门以后再没别的动静。

　　梁涵磨蹭到了十点才起身回家。

　　预料之中会有批评教育，梁涵态度端正地接受了宁慈的教育后，再三保证期末考一定会认真考，争取提高排名。

　　梁涵拿笔给她：“签字吧。”

　　宁慈拿着笔，一边签字一边说：“今天家长会，你们老师一直夸秦曜，现在班里哪个家长不知道秦曜，回去肯定让孩子们多跟秦曜学习，你天天跟秦曜一起上学放学，还是对门的邻居，就不知道多跟人家讨点学习经验。”

　　把签好字的试卷收起来，梁涵松了口气，赖皮地说：“知道的，我让他以后监督我，他也答应了，以后我考不好，你就找他。”

　　宁慈被她气笑了，点了点她脑门：“少推卸责任，考不好我一样找你麻烦！”

　　*
　　有了秦曜的监督，梁涵的学习计划按部就班，短期内看不出什么，但长期坚持下来，她明显能感觉到学习效率提升了很多。

　　一次数学的随堂小考结束以后，看着卷面上的分数，梁涵喜极而泣，她还是头回拿这么高分，简直不可思议。

　　下课后，她找到合适的机会跑去跟秦曜报喜，还请他去小超市买零食聊表谢意。

　　学校超市一到下课就挤满了学生，梁涵和秦曜被挤在过道里艰难前行。

　　小超市卖的东西种类繁多，卖零食或者文具，也有些生活用品专门供给住宿的学生。

　　逛了一圈，秦曜最终挑了一包乐事原味，梁涵买了好丽友。

　　两个人去排队结账，好不容易排到了队伍的中间，碰上了同班的一个女生插队。

　　“梁涵！好巧啊，能不能一起结账，我就不排队了。”徐可芯无视队伍后排的白眼，热情地恳求她。

　　梁涵接过徐可芯的零食和零钱，大方地说：“可以啊，都给我吧。”

　　徐可芯早就发现她身后还有个秦曜，她转过头，挥手跟秦曜打了个招呼，秦曜颔首也回了个招呼，但显然没有交谈的意思，她识趣地收回目光，继续跟梁涵打交道。

　　因为当事人也在，她不敢乱说话，用只有女孩子懂的眼神揶揄她。

　　梁涵并不方便在这里解释，就当没看到，转移话题聊别的事情。

　　徐可芯留下来陪着她一起排队，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电影票：“我差点忘了，李韬把电影票取出来了，让我给女生，这张7排11是你的。”

　　“谢谢。你坐哪儿？”
　　“7排10，就在你旁边。”

　　梁涵攥着电影票，看着上面的恐怖片片名，跟她开玩笑地说：“太好了，我到时候要是吓到了就钻你怀里。”

　　徐可芯哈哈笑了起来：“你不会这么胆小吧，那你还答应周六一起去看电影。”

　　说起这个就来气，梁涵轻哼一声，抱怨道：“还不是被你们撺掇的，说什么凑齐多少个人打折，就差一个了，也不管我想不想看，非得拉我报名。我是被强迫的！”

　　“没有那么吓人，你放心好了，想点好的，我们看完电影就去唱K，多爽啊。”

　　梁涵把电影票收进口袋里，问：“那我可以等你们看完了再来汇合吗？”

　　“不行，活动都要一起参加！”徐可芯挽着梁涵的胳膊，嬉笑着打断了她的妄想。

　　从小超市里出来，原本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打响。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课间的休息时间比较长，有些学生在结束跑操后会拿着篮球去球场争分夺秒地打球。

　　秦曜和李韬结伴去篮球场，场上已经满员，他们只好站在旁边观战。

　　不多会，来了个同班男生，勾着李韬的肩膀加入了他们中间。

　　秦曜侧头看了眼，是同班的物理课代表邓子睿，两个人虽然同为理科的课代表，但没太多交集，眼神交汇算是打了个招呼。

　　邓子睿把注意力放回到李韬身上，搭着他肩膀问：“我的电影票。”

　　李韬从口袋里掏出电影票递过去，并顺便提醒他：“你这次别迟到，电影开场我们可不等你。”

　　“不会的。”邓子睿检查了下电影票的位置，忽然低声问道：“你没拿错吧。”

　　李韬瞥了眼票根：“7排12嘛，要是拿错了你跟别人换也行。”

　　邓子睿嘟囔道：“啧，男生之间好商量，我怕的是女生互换了怎么办。”

　　李韬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她要是跟别人交换，我也没招，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曜扫了他们一眼。

　　邓子睿注意到他的异动，右眼皮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地跳了下。

　　秦曜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们要去看电影？”

　　李韬意外地看着他：“对啊，之前喊过你，你说不感兴趣，我就没再找你，你改主意了？”

　　李韬性格开朗，是班里比较活跃的男生，人缘很好，每次搞活动，他作为组织者都能一呼百应，本来他和秦曜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圈子，但自从做了同桌以后也混成了朋友。

　　一旁的秦曜还没有接话，李韬就感觉到自己后背被捅了一下，他马上懂了邓子睿的暗示，立马改口道：“但是我们都买完票了，你想加入的话，可能不能跟我们坐一起了。”

　　秦曜从他们的对话和言行中察觉到有猫腻，邓子睿眼神躲闪，李韬也忽然变得不自然，他们并不希望他参加。

　　秦曜收回视线，淡然解释道：“没什么，问问而已。”

　　中途邓子睿找了个借口先回教室，结束了三个人的沉默。

　　等他走了之后，秦曜和李韬旧事重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邓子睿想要追梁涵？”

　　李韬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我靠，你怎么知道？”

　　秦曜面无表情地说：“太明显了。”

　　“有吗？”李韬挠了挠后脑勺，不断回忆他们之间的对话哪里透露了端倪，他思考了半天也没发觉他们的对话哪里露馅，说不定是秦曜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他偷偷打量秦曜的神情，琢磨他的意思：“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和她谈，你当时不是否认了吗，既然你们没关系，现在有人喜欢她想要追她，也无可厚非吧，难道你喜欢她？”

　　秦曜敛眸沉默了一会。

　　李韬好像读懂了那般，面露难色：“不会吧，那我岂不是帮了你情敌，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

　　“没有。”秦曜皱起眉，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但是梁涵妈妈叮嘱我帮看着她，不允许她早恋，所以你让邓子睿死了这条心，否则我会告诉她妈妈。”

　　李韬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秦曜还是一个会背后告状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