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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小时不识月(5) 那一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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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倔了。”舒窈一口气提不上来,骂也不是,祝福也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及时找我,我帮你出头。”
“舒舒,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闻月归脸颊贴上不锈钢栏杆,刚才自己手扶的位置尚余温热,心中窒闷渐消。
舒窈没好气,“这会,他那群兄弟怕是也要知道了,以后有得热闹。”
怡和茶楼,藏于闹市一隅的中式茶楼,以原木与素白墙面构筑东方意境。
月洞门作为隔断,纱帘轻垂,暖色灯带漫洒微光,独立雅间宁静私密,适合小聚闲谈。
“哟嚯,瀚宇今天穿这么正式?”一个穿浅灰色工装夹克,内搭白色高领打底衫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调侃,“这是干什么大事去了?”
“表白。”秦瀚宇将臂弯里的黑色缎面西装放上红木椅背,在靠近月洞门那侧入座,拨弄一旁放置的浅绿色富贵竹。
另一位喝着茶的男人噗一下喷出来,贴合身型的灰色毛衣上沾染水渍,抽张纸快速擦拭,“表白?谁啊?你还需要亲自上阵?”
秦瀚宇也抽张纸擦拭白衬衫袖口的水渍,“于淮安,能不能斯文点?”
于淮安朝穿浅灰色工装夹克的男人递眼色,“奇霖,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要主动表白,除了那位?”
他们这个圈内,谈恋爱要死要活的少见。
有段刻骨铭心爱恋后,再次有容陷爱倾向的人,少之又少。
于淮安恨不得像只八爪鱼,四面八方套取信息,“瀚宇,这次的姑娘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照于淮安和郑奇霖的反应,估计出差的叶知筠还没告诉他们整件事。
听到夏灿,秦瀚宇涌出无名火,脑海闪过闻月归那双坚毅的丹凤眼,又想到不久前叶知筠打的那通电话,心中升起一个个烦闷的气泡,“认识。”
“谈恋爱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郑奇霖将好友忧虑神色一览无余,“瀚宇,你这次不会被人做局了?”
于淮安也噤声等回复,他们都清楚秦老爷子的为人,要是被秦老爷子得知秦瀚宇混不吝,以至踏入有心人的圈套,要出大事。
秦瀚宇啧一声,“什么局不局,正儿八经谈恋爱。”
于、郑两人松了口气。
于淮安八卦模式on,“说说,我们认识的谁啊?”
郑奇霖本来对这些男女情事并不感兴趣,但现在也难挡好奇,“什么风格。”
“急什么,到时候会见面。”至于闻月归什么风格,秦瀚宇想了想,“清冷又有些温柔吧。”
“清冷?”于淮安把桌上茶杯拂开,打破砂锅问到底,“瀚宇,该不会你做了什么错事,对不起人家吧,比如酒后乱性?”
秦瀚宇上大学交的三任女友,几乎都是阳光高能量型,他们都以为他按照夏灿类别找的菀菀类卿。
郑奇霖也眉宇紧张,“瀚宇,这年头不能强取豪夺,要让秦爷爷知道,会打断你的腿。”
秦瀚宇不明白怎么都在担忧他怀有不轨之心,叶知筠得知事情,也是叮嘱他千万别犯混,闻月归不是他能消遣的对象。
面前这两位,也是各种对他不好的揣测。
“说了是正经恋爱。”秦瀚宇喝口茶压下郁气,“别想那些乱七八糟。”
继夏灿后谈的几任恋爱,极为正常,牵手、接吻都在安全范围内,可怎么也做不到最后那步。
夏灿的选择,对他好比一根卡在肉里的倒刺,他对另一个性别,有了不信任感。
更遑论,他最恨酒后乱性的说辞,真醉了酒,哪里有乱性的硬性条件。
于淮安好奇心如拔地而起的山峦,“我们认识的,清冷风,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奇霖,你帮忙想想。”
郑奇霖看出秦瀚宇并不想说出人名,“反正迟早会碰见,就当个盲盒咯。淮安,别太八卦。”
于淮安只得收敛些,又想到什么,“说起八卦,我还真有别的八卦聊。”
“什么?”秦瀚宇不想继续聊闻月归,接话试图转移话题,右手捏捏眉心,这阵子格外疲乏。
不知道是上学累的,还是给闻月归气的。
于淮安降低声音,神秘十足,“闻家啊,你不知道么,闻家那位真千金这次专门来过中秋。”
秦瀚宇捏眉心的动作停顿。
“你说怎么着,闻家人到底不地道,也不提前告诉闻月归这个假千金,听说闻阿姨还在饭桌上对傅家那位嘘寒问暖,你说闻月归能不尴尬?”
“闻月归也是真能忍啊,不过她确实性格也温和,从没见她生过什么气,跟玉面小菩萨似的。”
玉面小菩萨?
秦瀚宇轻嗤,那怕是和现实有些出入。
“你说当初闻天泽那么骂他,闻阿姨现在又这样,她愣是没离开闻家。”于淮安说着说着事实,走向另一番忖度,“当然,傅家家底哪能比得上闻家,而且听说傅家那边还接受不了闻月归的存在。话又说回来,我要是闻月归,我也——”
“淮安!”
“淮安。”
秦瀚宇和郑奇霖两人同时喝止。
“别人家的私事,不要乱说。”秦瀚宇语气严厉,没看到完整事实前,他不喜欢妄自揣度。
郑奇霖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盯着秦瀚宇。
虽两人同时出声,秦瀚宇话里情绪明显更激动,郑奇霖持续疑惑。
接下来,三人只慢慢啜饮茶水。
郁闷如线面,在秦瀚宇心里发散。
性情温和?似乎不见得。
秦瀚宇想起以前的事。
他和闻月归第一次正式有交集,在高二下学期。
闻月归和闻雨恩生日都在五月,闻家每年都习惯让两人同时过生日。
当时闻月归十五,闻雨恩十三。
那场生日会极为气派,闻家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备受称赞。
老爷子拉着他提点,说让他多学着闻月归,别一天天没个正形。
从小到大,周边没少人夸赞闻月归为好孩子的典范。
闻月归和他同年级同班,几乎比班上的人都小一岁。
他很烦被拿来与人比较,听了会唠叨,趁其他人与老爷子打招呼,偷偷溜出闻家,来到闻家别墅旁一个逼仄的小走廊。
阳关很刺眼,走廊边摆满一线盆栽,他蹲到植物叶片阴影下,拿出游戏机开干。
没打多久,头顶被什么东西砸了下。
他想也没想,仰头朝上喊:“谁啊,高空抛物,有没有道德?”
等他眯眼看清,楼上那人目光愣怔,不是刚才大厅里温良恭顺的闻月归又是谁?
扔东西力道不轻,闻月归在这个欢乐的主场,居然不开心。
砸他的是一团揉皱的纸,他捡起来打开看,原来是一张日期很近的钢琴比赛获奖证书。
自己生日会撕证书,倒是稀奇事。
闻家有些风声,他不是没听说,但不想管,又和他没关系。
“你......”他正想抬头问,人不知何时闪到他身边,吓了他一跳。
“闻月归,你走路没声音呢?”
小姑娘没说话,一身亮片公主裙,露在阳光里,像个巨大的灯泡,还一脸老神在在,活似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盯住四分五裂的证书,眸色极为复杂。
诧异、难堪、窘迫、愤怒、倔强和恐慌,各种情绪在她脸上如调色盘。
妹妹秦云沛也时不时发些小脾气,他无声叹气,从裤袋里掏来掏去,刚好有夏灿做手账本误留下的美工胶带。
他拿出胶带,想着做点好事积阴德,把手里零碎的证书,一片片放在地上拼凑。
“闻月归,你过来,自己的证书自己拼。”
“我不要了。”小姑娘语气不善。
“先拼好,要扔等我走了再扔。”他继续拼凑,用胶带在背面沾起一块块碎片,“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嫉妒你,撕了你的证书。”
那天闻月归有没有帮他一起拼证书,他不太记得,只知道温和的好学生,脾气貌似也不好。
“瀚宇,你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不听?”于淮安在耳边叽叽喳喳。
“没什么,喝完茶回家去,最近累得很。”秦瀚宇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首先起身。
于淮安看了眼表,“这才十点半,怎么最近夜猫子集体从良?”
郑奇霖接着离席,“最近生意不好,老爷子看我不顺眼,我可得夹紧尾巴做人。”
“奇霖你也就打打嘴炮,你家医疗设备生意都不好做,那我们家这食品生意不更加?”于淮安跟着起来,“行,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瀚宇别忘了,哪天把神秘女友带来给我们看看!”
秦瀚宇扬扬手,先出雅间。
兄弟局散场,姐妹局也已散场,各自留有疑惑。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宿舍淹没进黑夜,闻月归躺在床上,借窗外微弱光亮,望向煞白天花板,脑中回荡舒窈的问题。
秦涵宇有什么值得喜欢?
或许是十五岁生日那天,闻母在众人面前多次称赞闻雨恩的点点滴滴,哪怕她闻月归在身边,也只收获一个懂事的名号。
或许是那天她跑到楼下,发现自己泄愤撕碎的证书,被他一片片拼到完整。
也抑或他那时说的话,他说:“闻月归,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也可以有生气失控的时候,谁让你不开心,你就和谁说明白,自顾自生气算个什么事儿?”
“还要麻烦我在这里给你证书拼尸|体,一张证书多难拿,啧这世界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镬硕日光下,她蹲在男人身边,边拼证书,边偷瞄他侧脸。
如刀削般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线条硬挺却不生硬,一路延伸至男孩精巧的下巴。
男孩眼里说不出的认真,又笼罩无所顾忌的洒脱松弛气质。
那一刻,她生出希冀,想走入张扬炽热般太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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