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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小时不识月(23) 月归,你还 ...
看多了文学书籍,闻月归也多些伤春悲秋的倾向。
一年眨眼间过去,马上到元旦。
她没继续追问秦爷爷和秦瀚宇的事,但看秦瀚宇近来天天红光满面,和好已八九不离十。
秦瀚宇反倒跑来问她谈判技巧。
她那时在看《雅各布斯恐怖小说集》中相当有名的《猴爪》篇。
正看到老妇人要复活死去儿子那一晚,窗外阴风大作,室内一片漆黑,有源源不断敲门声。
他像只幽灵凑来,她吓一大跳,“看恐怖故事,最忌突脸袭击,你知不知道?”
“这篇猴爪,我小时候在书虫上看过。”他无缝衔接她的恐怖小说。
“你说要是没有第三次许愿,这个儿子最后真活了,会怎么样?”她抛出假设。
他双手抱臂于胸前,语气悠然,“不怎么样,尸体终究是尸体,母亲更疯癫,父亲更恐惧,两夫妇困于无尽痛苦。”
“贪婪、被执念蒙蔽,妄图操纵命运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操纵命运么......
“我还真不适合这种话题。”他变了脸,一副不正经样,“快说说,我爷脾气那么硬的一块石头,怎么被你打动了?”
她松开书页,转眸,流窜在他眉宇间的轻快恣意、自信满满,深深刺痛她。
有人撑腰,就是不同。
“先是吹你牛皮,再吹你爷爷牛皮,再一起吹你们的牛皮,顺序不能错。有哪个长辈不想听晚辈的好?”
他眼波流转,里面多了丝崇拜、惊喜,还有些不明情愫,她分辨不清,继续补充,“秦爷爷很爱你们这些孙辈,要不然我凭一张寡嘴,怎么能说得通?”
“你的寡嘴不简单,能说出花来,有这么一张嘴,都不会有烦恼。”他笑容生动,双眼即将笑眯成一条缝,眼角都快挤出细纹。
实则不然,让她烦忧的,另有其事。
和秦瀚宇的关系,要什么时候和闻父闻母说,她一直犹豫不决。
主动交代更有沟通余地、更能抢占先机,总比被发现好。
元旦是个好时机,阖家团圆,快乐的氛围能和这事的严肃性对冲。
选定时间,她开始选择能将对雨恩的伤害降到最小的方案。
思来想去,先说服闻父闻母,再和他们一起去和雨恩说最好。
元旦前两天,她在户外咖啡厅和秦瀚宇讨论了这个方案,他神秘兮兮回复:“我怎么觉得你在打地道战,弄得我俩像偷|情一样?”
她一个肘击,“别贫嘴。”
“好好好,你考虑得这么周全,我哪还能提得上意见?”他拿起她的包,“走,吃饭去,闻老师。”
她一上车,车内后视镜的那个四叶草平安结不见了,换上一个金色小月球仪的吊坠。
和她送的项链同款。
她眼神困惑,他开启自动答题模式。
“你平时总喜欢看那个四叶草吊坠,我能不知道你介意什么?以前是习惯了懒得换,现在换了,你满意不满意?”
她侧头看去,他脖子上经常戴的那根四叶草项链,不知什么时候也已摘下。
“那根项链你也经常暗戳戳看,闻月归,你说你,想些什么也不跟我说,幸亏我很会读空气!”他越说越兴奋,看到她视线变化,立马get,迅速邀功,一气呵成。
她努努嘴,收住笑意,“看来你还真聪明。”
她一笑,他也乐呵,“男人嘛,只要在乎,有些事想想就明白。”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她靠在椅子上,异常舒适。
“你说喜欢我,我也有来有往,你就说服务周不周到?”他插科打诨,眼底泛起柔软的波浪。
似是而非的话,她并不喜欢,直截了当问:“如果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呢?”
他突然正色,停下车,眸光灼灼,“那我也真的喜欢你,你相信吗?”
有那么一秒,她控制不住被他的诚恳感动。
想到生日宴上他的话,无形的冷水兜头淋下。
他还是太体面了,可能因为帮他修复了和秦爷爷的关系,所以心血来潮想好好报答她。
“真的就真的啰,那么严肃干什么,快开车,我饿了。”她撇开眼。
秦瀚宇坐正,嘴角笑容慢慢凝固。
她不信他,所以才撇开话题,打太极一样糊弄过去。
他觉得哪里出了错,但找不到。
两人来到隐厨,他点了些菜。
“鲜笋肥牛,牛肉扇拼,灌汁棒子骨,青菠椒香肘,香柠烧鱼卷,宫保龙虾,蟹肉烩玉米,鸡汁冬瓜盏,山椒泡苦笋。”
和她多次约饭,他知道她爱吃海鲜和笋子这类。
一开始他们不熟,两人还需分开点菜,各自顾忌,现在他已经知道该如何替她一起点。
他对服务生说着她的忌口,他记住了全部。
她听着心里暖洋洋,又不免想问他:闻月归依然不过如此么?
没打算问出口,她持有最后的骄傲,那份骄傲不允许她去撞得头破血流。
菜上齐,两人吃得和谐。
他像个娴熟的老手,看她要盛汤,主动给她挽起袖口;看她要吃虾,主动请缨剥;看她要吃那样,就把哪样菜放她面前。
她俨然成了他的主顾。
再一次将菜推到她面前,她推回到中间,正儿八经说:“瀚宇,我们家吃饭,再喜欢的菜,都不能只放在自己面前。”
“我们家一样。”秦瀚宇说着又把那样菜推到她面前,动作固执,“但现在没有外人,在我面前,不用遵守那些规矩。”
“你又是我的谁啊?”她低喃,没让他听见,笑意藏在眉眼间,安静妥帖,夹了筷山椒泡苦笋,细细咀嚼。
“这菜很好吃?你每次都点。”他学着她,也尝了口,连忙咕噜咕噜灌水,“又辣又苦又酸,你怎么吃得下?”
还这么平静?
她低头又尝一口,最先漫开的是野山椒的酸鲜,泡菜卤水的酸味,紧跟着一层清浅鲜辣,辣度通透却不灼喉,混着淡淡的花椒麻香。
调料的酸辣退去之后,苦笋本身的清苦慢慢浮上来,不是涩苦、不是发闷的苦,是草木般清冽微苦,嚼到后段转为淡淡的竹香回甘,苦、酸、辣、鲜层层叠在一起。
山椒泡苦笋,清苦是底色。
对这层重重叠叠的滋味,她无法自拔地上瘾。
“虽然酸辣苦,但我喜欢,能忍。”没有大笑的喧闹,她笑容恬静,仿佛能消融人心头的焦躁,“我很能忍的,瀚宇。”
从三岁接触钢琴那天起,闻母教她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忍。
弹累了,忍;想休息,忍;想哭,忍。
“忍耐没什么好,又不是每个人都要当忍者神龟。”种种心绪在他眼底层层翻涌,脸上没有明确的喜或怒,只余下一团化不开的复杂。
“你觉得我太爱自怨自艾了?”
“你太听话,太能反省。”他眉头没有紧锁,却轻轻蹙起,眉心凝着一点淡淡的郁色,“像武侠剧里的坐定高僧,不用别人打败,你自己会先在反省中自我打败。”
他目光沉沉落向前方,视线有些涣散,像陷在纷乱的思虑里,“月归,我说过吧,不喜欢你这种性格,高道德感往往不经意致命。”
她软软的笑意漫出,“再不喜欢,也是你自己选的。”
他黑瞳浸满暖意,“是啊,无非自作自受,快吃。”
“牛肉别打包了,隔夜菜吃着不健康,你现在就把它吃掉吧。”
“我真吃啦?”
打破他的习惯,他会不会不舒服?
“月归,你还在试探什么,我以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垂着眼,把叹息咽回喉咙,一声苦笑无声消散。
“开个玩笑,你真没意思。”
“月归,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信,又不清楚她到底哪里不信。
闻月归,我每次都没有说谎,你为什么总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但又怕惊扰她,他将困惑咽进肚子。
闻月归还真不知道他的心思,心里堵得慌。
出于感激的情感付出,不是她开展这段感情的初衷。
吃完饭,两人各自心事沉甸甸,一路无话。
宿舍楼下,她下车时,他才说话。
“元旦那天,我们一起回去,我来接你。”
“好。”
元旦这天九点多,她坐他的车回家,怕被人认出,在离小区大门数百米处喊他停车。
他给她开完车门,径直走到后备箱,提出许多精美贵重的礼盒,一股脑塞她手里。
她拎满手的礼盒,微微困惑,“你要送礼,不用给我这么多。”
他们七点半从她学校出发,路上东停西停,他反复上下车,原来是去买这些。
“不多送点,先刷波好感,到时候还没进门,就被打出来。”他脸颊泛红,小小的绒毛在阳光下轻动,服帖又可爱,“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不得提前给自己上个保险。”
“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她手里都快拿不下礼盒,塞一半回他后备箱,“太多了,到时候我让你来,你再带这一半来。”
他满脸愁容,“我家里还有很多。”
“不用这么紧张,不用开小卖部。”她委实没想到,他准备这么多。
“你当然不用紧张,我在你爸妈眼里,那是戴罪之身!”
“那不如直接流放?”
他几乎咬碎后槽牙,“这时候,你还和我开玩笑?!”
“我不是看你太紧——”
“月归?”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车边传出。
她转眼看去,生出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既视感,扯出一丝笑,“何叔。”
何有光坐在车上,目光逡巡于两人间,“你们这是?”
闻月归飞速解释,“我们路上遇见,他载我一程。”
秦瀚宇朝何有光打了个板正的招呼,“何叔。”
闻月归往车后座探看,看有没有人。
何有光若有所思,好商好量,“月归,快上来,今天我出去办事回来,正好送你回家,雨恩和你爸妈、爷爷奶奶在家等。”
闻月归舒口气,车上没人,没被发现。
她让何有光打开后备箱,秦瀚宇眼疾手快,把自己后备箱的所有礼盒,一鼓作气全挪过来。
闻月归疯狂使眼色,示意适可而止。
这个憨大儿。
回家路上,何有光开着闻家的车在前,秦瀚宇那辆宾利像个小弟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手机上,传来他的消息。
【闻老师,革命工作好好表现,我全靠你了。】
她笑笑,收起手机,问了何有光家中情况,得知爷爷奶奶今天早上八点多才到。
好险,要不是他买礼品耽搁时间,差一点撞正着。
闻家很热闹,她进一楼时,闻母闻父正和闻天泽视频,闻雨恩陪着爷爷奶奶聊天。
爷爷见她回来,喜不自胜,主动攒局,“来,月归,陪爷爷下棋。”
她放下包,麻烦何叔把礼品拿进来,走过去和爷爷开棋局。
没下多久,一批又一批礼品送进来。
闻老爷子扫一眼心里有数,“月归,追求者送的?”
“嗯。”她继续下子。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会尽快。”
闻老爷子悠悠下一子,“月归,爷爷喜欢和你下围棋,你明止损、知分寸、懂取舍,围棋呀,最忌……”
“拘泥小利、罔顾全局。”她落子,接上闻老爷子的话,“爷爷,你说很多次了。”
“下棋,棋技很重要,对手更重要。”闻老爷子呵呵笑,执棋观察全局,“势均力敌的对手很重要,厚势与实地也缺一不可,下最漂亮的棋,心若不踏实,必输。”
棋局已然明了,闻老爷子接着问:“月归,爷爷以前教你的技巧,你还记不记得全部?”
她点点头,落子无悔,“走一步棋,有先手与后手,但没有人能永远确保自己占据先手,故而不要每一步逼着对方进攻,要有留白与分寸缓和,该弃的子,不要硬救。”
“棋局里最重要的,是救活自己的大龙,没有完全的棋,该争则争,该弃则弃,太贪会输。”
行棋局,观人生。
“爷爷,我赢了。”她气定神闲。
闻老爷子摸摸胡子,“再来一局,小妮子藏挺深。”
“好。”
闻老爷子非常欣赏这个二孙女,他的脾性和行事作风,给这个孙女学了八成有余。
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比她哥哥,甚至她妈妈还靠谱。
如果不是人生规划不同,他的衣钵,该是这个孙女接下。
孙子天泽被保护太好,一些人情世故没有这个孙女老练。
闻月归和爷爷又下了几局,直到吃午饭。
午饭也很和睦,这是他们家难得的一次和平。
或许也因为不能让爷爷奶奶察觉有异。
出于老人家身体健康考虑,一年多前的事情,他们心照不宣地,对两位老人隐瞒得一干二净。
吃完晚饭,她陪着爷爷奶奶聊一会,又问了问闻雨恩学习的情况。
“姐姐,你不要担心,我已经适应学习生活。”闻雨恩眼底重燃光亮,恢复以前的自信与活力。
那是希望与憧憬的光芒。
“交了很多朋友吗?”
“嗯。”闻雨恩抱住她的手臂,亲昵地靠着,“姐姐,你认识贺扬么?他也是我的朋友,很好的一个人。”
“贺扬?”闻月归很耳熟,有印象,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闻月恩提醒,“纪明谦的朋友。”
说到纪明谦,她想起来贺扬是谁,可贺扬已经上大二,雨恩才刚高二。
“雨恩,你怎么和贺扬认识?”她半是疑惑半是担心。
“姐姐,你别慌,他回我们学校宣讲,我问他一些大学事宜。”闻雨恩知无不言,对她毫无保留。
“万事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了,姐姐。”闻雨恩喜滋滋,溜圆的小鹿眼亮晶晶,“姐姐对我最好。”
闻月归抚摸她的脑袋,“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闻雨恩透露想学表演的心思。
闻月归顿时想到秦瀚宇,觉得不太妙。
“姐姐,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和他没关系。”闻雨恩察言观色,打消她的顾虑,“我想明白了,初三那会未必真喜欢他,那件事后,更不会为追随他而学表演。”
“雨恩,想明白就好。”闻月归没有反对,毕竟每个人找到喜欢的事业不易。
她和雨恩继续聊了会,才想起正事。
要将与秦瀚宇的事摊牌,但在家里走半天,她没找到闻父闻母的人影。
问了声何叔,何叔说两人在闻父的书房。
闻父和闻母各有一个书房,一个在五楼,一个在三楼。
闻父创作需要绝对安静的空间,五楼去的人最合适。
闻母想要时时刻刻照看他们这群孩子,将书房定在他们居住的三楼。
她乘电梯来到五楼,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
书房门没锁,她轻轻扭开把手,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激烈争吵。
“我现在看着她,心里不舒服。”闻母直言。
“自家的女儿,崇月,你这话不能乱说。”闻父严厉制止,“特别是在孩子面前。”
“她本不爱说话,性格孤僻。雨恩当年出事,她人在哪?如果那天她和雨恩一起回家,绑架就不会发生!爸妈来这过节,我又不能说告诉他们,这心里总有一个疙瘩,硌得疼。”
闻父不赞成,“崇月,过去的事,不要翻旧账,更不要乱归咎责任,月归那时到了现场,已经尽力。”
“可最后受伤的,到底还是我们的女儿。”
闻月归身体一寸寸冰凉。
那她呢,是谁的女儿?
“我呕心沥血培养她那么多年,她说不弹琴就不弹。我承认雨恩那件事里,对她说了重话,可她也不该这么报复我!”
原来,妈妈一直以为,她改变志愿,是为了报复,报复当初妈妈骂了她。
悄悄关上门,她强行兜住即将四分五裂的心。
或许是气话吧,十几年过去,就算是亲人,总会有矛盾。
她记得妈妈书房有个日记本。
妈妈曾对他们说,里面记载着他们都成长点滴,等他们长大了,再回过头看,全是珍贵回忆。
她慌不择路,来不及等电梯,往楼梯间冲,一口气跑到三楼,跌跌撞撞往闻母书房去。
何有光刚给闻雨恩送完水果,看她状态不对劲,刚要问问,人已走远。
闻月归进了书房,去书桌最小的隔间里,找出那本日记本,翻开。
【天泽是个乖孩子,吃三颗糖果,还记得给爸爸妈妈留,真是乖宝宝。】
她也留过的,等着大家一起分享。
【今天,天泽在幼儿园得了大红花回家,还交了很多好朋友。老师说月归很乖,什么都能自己做,是全班最听话的小朋友。雨恩还是个小宝宝,但很欢脱,咿咿呀呀,看起来听得懂我们说话,惹人疼爱极了。。】
她往下翻。
【天泽数学得了全班第一……月归很听话,很优秀……雨恩今天叫妈妈了,声音很软糯,乃香乃香的。】
【天泽送了我母亲节礼物,我要好好收着……】
“我不相信。”她一页一页翻过去,什么东西已悄然坍塌。
【雨恩,正如其名,是上天送来给我报恩的,她太漂亮太惹人爱了。】
【月归……钢琴练得很好,非常有天赋,相信我多加栽培,以后定能超出我的成就。】
“我不相信。”她不停翻动,从他们兄妹的幼儿园记录,翻到高中记录。
满满一大本日记,闻天泽、闻月恩的大事小事事无巨细,而她,只有很省心、很听话。
明明闻天泽和闻雨恩做过的事,她大多数也做过的。
翻到尽头,她看到两页日记的内容,终于死了心。
绑架案中,雨恩被成功救回那天,妈妈的日记写着:
【明明两人一直结伴回家,为什么偏偏那天她不在?我偶尔思考,狼养久了是不是真会报恩?】
她放弃继续弹钢琴,将音乐学院的志愿改成云大那天,妈妈的日记写着:
【今天,我再次确信,这世上,有养不熟的白眼狼。】
日记本在闻月归手里轰然落地。
她全身一软,跌坐在地毯上,体内脏器很紧绷,紧得她喘不过气,像是顷刻间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都想抛弃她这个主体。
“这是气话,我不信!”
“妈妈只是太生气,发泄情绪而已。”她低语,双手抱住自己的臂膀,窝成一团,反复这两句话。
何有光作为闻家的司机兼管家,对主人家的事历来不多嘴,更别说对外人主动谈起。
直到这晚遇见失魂落魄的闻月归。
天色已晚,屋外风声大作,隐有变天预兆。
闻月归如骨头即将松散般,整个人无精打采往一楼门口走。
闻父闻母不在一楼,何有光拦住她去路,猝然不安,“月归,这么晚了,外面要变天了,去哪呀?”
闻月归幽灵似的,什么也听不见,往门口飘,飘进夜色里。
何有光直觉出了事,跑到闻父书房说了这事。
闻父第一反应,“是不是去舒家?”
闻母情绪平复下来,也觉得自己刚才话有些重,虽说只有丈夫听见,但内心无来由愧疚,“应该是,何叔,待会你再去接月归回来。月归朋友不多,让她去吧。”
何有光只得点头答应,下了楼。
窗外忽地闪过一丝白光,闪电过后,雷声如期而至。
电闪雷鸣,阴雨已至,毫不留情,肆掠、鞭打大地。
何有光不放心,闻月归刚才状况很不对劲,可自己工作时间,不能随意离开闻家。
何有光第一次找外人插手闻家的事,找闻雨恩要了舒窈的电话。
闻雨恩很敏感,在旁边直问他出什么事,他只说待会要去接闻月归,先打个电话通知舒家。
何有光怕刺激闻雨恩,直到对方打消疑虑,他才出闻家大门,打给舒窈。
打过去舒窈称,闻月归并没有到舒家。
何有光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舒窈,让对方帮忙想想办法。
舒窈同意,刚挂断就打给秦瀚宇。
秦瀚宇接到电话时,正和大哥、二哥、小妹一起下飞行棋,接通电话后,迎来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月月在不在你家?”
“她在闻家。”秦瀚宇反应很迅速,“难道不在?”
“在个屁,他们家管家说她跑出去了,失了魂一样。”舒窈很少骂脏话,这回控制不住,“是不是你又犯了浑?”
他边接电话,边拿衣服快步往外走,“天地良心,今天是我惹了她,我就去死。”
他挂断电话,正要上车。
秦云沛跟着跑出来,“三哥,我和你一块去找!”
“你不去,下大雨,别乱跑。”
说完,他开车飙出去。
整个小区内转,没有人影。
他又开到小区周边转了几个圈,毛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居然不见了。
茫茫大雨,打在他焦灼的情绪上。
月归,你还会去哪?
审核宝贝们看过来,别锁我啊球球了,都还在脖子上,台阶哥、绷带姐俩孩子谈个恋爱贴贴不容易
提前说一句叭:如果说男女主一定会被虐,那么虐女主的一定不会是男主,女主宝宝也会身体健健康康的(那必定拥有捶死男主的牛劲)
……
至于男主嘛,虽然他在作死路上走得不远,但在众人花式作死之后,活着就行
最后,触手怪触手疯长,长到想求个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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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小时不识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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