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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小时不识月(22) “错了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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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看到夏灿发来的一条生日祝福短信。
她看了会,将手机推回去,“这条短信,我不太方便回复。是给你的生日祝福,你自己回。”
他拿回手机,熄屏,“没必要回,我和她不是能友好往来的关系。”
她没有吭声,埋头苦吃。
见她没有反应,他心里不平衡,“你怎么一点也不介意?”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抢不走。”她随口一句。
他心里舒坦了。
自从生日乌龙,闻月归和他在一起总尴尬,好在他的戏还没杀青。
他基本在片场、学校打转,偶尔有时间才来找她。
十二月下旬正式杀青后,又和她一起回归校园生活。
他依旧和她在图书馆一起学习,依旧给她读《呼啸山庄》,也习惯找她要番石榴糖。
现在不用她问,他也自由发表读书见解。
“我不喜欢这本书,那种荒原上走向枯萎的爱,固然震天动地,但并不健康。”他有次读完一章后说。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爱才健康?”
“至少遇事能顺畅沟通。”
她深以为意点头。
他话说得漂亮,但现实表现很骨感。
平安夜这天周日,她刚给乔苒补习完,准备回闻家。
刚进小区门,接到秦云沛的电话。
“月归姐姐,你在不在家,快来!”秦云沛哭着说。
“沛沛,怎么了,你慢慢说。”她若有所感。
“三哥又和爷爷吵起来了,爷爷说要家法伺候。”
闻月归当即起跑,即将跑到秦家那颗海棠树下时,闻家的车经过她身边。
“姐姐,你急着干嘛去?”闻雨恩降下车窗,“和我们一块回去呀,何叔,停车。”
何有光停下车,降下窗,“月归,上车。”
闻月归左思右想,找了个借口,摆摆手,“雨恩,你和何叔先回家,我去找舒舒有点事。”
闻雨恩看了她几秒,半信半疑点头,“姐姐,你慢点跑,别摔了。”
“好。”闻月归不敢直视妹妹,这个谎言有些蹩脚。
等闻家车走远,她径直跑向海棠树旁的别墅。
别墅门口,秦云沛急得望眼欲穿,见她来直接拉着往家里跑。
闻月归没到书房,就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
“臭小子,给老子滚,演什么戏,当戏子卖肉给谁看?!”
“给老子滚犊子,外面跪着!”
“我就是喜欢,你们少管我的事。”秦瀚宇也不客气。
哐当一声巨响,里面在扔东西。
秦母抗议:“爸,使不得,你要上家法,那就先打我!”
秦父又喊秦母,“诗雅让开点,小宇,长辈面前注意语气。”
不一会,书房从内打开,秦瀚宇气冲冲,如箭般冲走,有血迹从额角沿着侧脸流下。
秦云沛想上去拦他,没拦住。
秦母在后面追,“小宇,你去哪?”
秦父拉住秦母,眉心愁出川字纹,“让他自己散散火气,什么毛病,不如他的意就发疯。”
秦母甩开丈夫,继续追去。
秦父无奈,也跟过去。
闻月归问秦云沛:“什么原因?”
秦云沛哭丧脸,“爷爷看电视,看到三哥在戏里坦露胸襟,说实在难看,丢家里的脸,让他别再继续当演员。”
“你也知道三哥的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从小他就和爷爷、爸爸对着干。”秦云沛说完也追出去。
闻月归估摸着,这么多人去追,秦瀚宇那边出不了大事,继续往前走进书房。
秦爷爷年轻时作为子弟兵上过前线,如今年纪上来,依然身姿板正、目光如炬。
“小月归,让你看了笑话。”秦老爷子满头华发,一身中山装,坐在茶桌前,桌前翻开一本毛选。
“你爷爷怎么样?”
她笑着说:“爷爷身子骨和原来一样,该有的病也是陈年旧疾,老人家嘛,总要养得好才行,到底比不上您硬朗。”
“照这架势,你爷爷他会比我过得越来越好,老子迟早给小宇这混账玩意儿气出病!”
“秦爷爷,你们互相在乎,才能吵起来。”她实事求是。
“当局者迷,你看那小子能像你一样,听进去半个子儿?”秦老爷子冷哼,“名利浮华最能让人倦怠思想、迷失方向,人不能追求表面光鲜,更不能只贪图虚名享乐。”
“秦爷爷,他不是不清楚您的担心,只是太好面子。”她赞同秦老爷子的观点,也点出秦瀚宇的弱点,“而这,也是他与您最相像的地方吧。”
“爷爷和我说过您年轻时的光荣事迹,做什么都要打头阵,一做就要做好,绝没有半途而废的可能。”
秦老爷子长叹,目光有所松动,“是啊,儿子辈振铎他们没学到我这点,到了孙子辈也就小宇和我脾气像,可惜像错了地方。”
“想我秦君啸一世,偏偏和他这个死小子说不通!”秦老爷子提到这个就来气,“好话歹话说了一车轱辘,他脑袋跟个漏气的球儿,什么也塞不进,只有蠢气!”
“秦爷爷,硬碰硬,效果肯定不行。”她娓娓道来,“你们俩这样下去,只会见一面吵一面。您习惯了发号施令,他习惯了奋力反抗。”
秦老爷子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来软的?”
秦老爷子一辈子上战场,讲究钢铁般的意志,以柔克刚这点,还真不太擅长。
“没错,您换种中庸的方式发号施令。”她步步拆解,“水容万物,滴水石穿,以柔克刚才能长久有效。”
“我见过他演戏的状态,他是真喜欢演戏,秦爷爷。他做事和您一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秦老爷子勉为其难承认,“就当他喜欢,哪个行业不是万里挑一才出名,更别说这种耗时间耗精力的娱乐行业,还有潜藏规则。他吃点亏可以,但一些虚头巴脑的亏,不行。”
“所以您看,他从事这行也有困难的。”她耐心提议,“离开了家庭帮衬,他靠自己打拼,绝不容易。但他主动选择不依赖家庭,和您严令禁止任何人对他施以援手,这两种性质不同。”
“前者能起来算他自己有本事,后者只会加深你们的隔阂。而且,您就那么确定,真没有人暗地里帮他?”
人脉这东西,不是说不帮就不帮,像秦二哥秦景修开娱乐公司,只要一个饭局提及弟弟的名字,谁不会暗中卖个面子?根本还到不了引荐资源这一步,就已经算帮忙了。
秦老爷子也深谙这点,“我知道老二不会袖手旁观,你的意思是让我对小宇缓缓?”
“没错,您可以和他做个协定,让他不靠家族关系起来,就不再阻拦他做演员。他自己开了个工作室,要是凭自己本事能和其他娱乐公司,甚至秦二哥的公司搭上线,他获得资源也无伤大雅。”
“如果他实在是个绣花枕头,您再把他强制带回来,他也无话可说。”她轻笑,“至于他会不会沉沦于浮华,秦爷爷您最有判断力。”
她看着秦老爷子,目光坚定,“您带出来的孙子,还不能让您足够相信他的意志力?”
秦老爷子眼底慢慢出现豁然开朗的光亮,朗声大笑,“小月归,你真是巧舌如簧,说了这么多,替他当说客来了。”
“您之前没出现在他生日宴,他还伤心来着。”她自知有了商量的余地,“秦爷爷,他不是故意冲撞您,只是太执拗,不知怎么低头。”
和您一样。
秦老爷子哼气,老顽童似的,“他也没亲自请我,臭小子。”
“我会和他说说,让他来道歉,毕竟冲撞长辈。”她完成一个很好的收尾。
“小月归,你比他还小一岁,能这么成熟,吃了很多苦啊。”秦老爷子看着眼前女娃,想起一些事,“一年多前的事,你……算了,我也没资格多说。”
闻月归摇摇头,“秦爷爷,我过得很好了,物资丰盈,也没有大病,哪里说得上苦?”
“一年多前的所有事,我都是在慎重考虑下才做出选择,一旦选择,结果是好是坏,我从不曾后悔。”
“你们的事,告诉崇月、群民了?”
“还没有,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会找个合适机会再说的,秦爷爷。”
一年多前的事,大多数人几乎都只知道一半,秦老爷子虽是例外,也没有多知道多少。
正因为另一半的事,才让她和秦瀚宇在一起这件事变得更复杂。
她需要想个合适的理由,让闻父闻母能接受的理由。
“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有主意。”秦老爷子对她极为欣赏,“小月归,你和小宇的奶奶性格很像,年轻时我也是一根筋,性格里有些方面说得上疯狂,和现在的小宇一模一样。”
“之前小宇来说,想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他那样的性格,就需要你这种来治,但有时候可能得麻烦你和他好好沟通,这孩子多少有点粗线条、不聪明。”
“有次我带小宇去看你的钢琴表演,他说你不像人,像神仙一样。我就说他纯妖魔鬼怪,必定得要神仙来打。”
闻月归听着想笑,秦老爷子说起话来,也是丝毫不忌讳的坦率。
她和秦老爷子聊了阵,出门去找秦瀚宇。
秦瀚宇没跑远,刚跑出家门,被拉练完回家的大哥秦明渊逮个正着。
他被秦父秦母带去治了会伤,就被秦明渊提出来,目前在屋外扎马步。
“屁大点的小伤。”秦明渊一脚飞过去,把他腿踢正,“蹲下去点,没吃饭,回回在家里闹,像个什么样!”
秦瀚宇天不怕地不怕,怵他大哥。
秦明渊见她出来,点点头,进了家门。
一见着她,秦瀚宇眼神闪躲,“你怎么来了?”
“第二次了。”她走过去,仔细观摩他标准的马步。
“沛沛叫你来的?”他猜得很准,“这小姑娘一天天瞎操心。”
“刚刚你妹妹还有你妈妈,都急哭了。”她与他平视,“追求理想,不是这么个追求法。”
“一边追求理想,一边后院失火,捡芝麻丢西瓜,瀚宇,你这不是拎不清么?”她脱口而出。
秦瀚宇脸都绿了,“你和老爷子说半天,就学了个这么几把玩意来嘲讽我?”
“你先别生气,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她缓言,盯着他漆黑双眸一字一顿,“事实往往胜于雄辩,事缓则圆,过刚易折。”
秦瀚宇扎马步扎得大汗淋漓,又给她怼得哑口无言。
“与其在家里天天吵,不如摆出能成大事的事实。”她替他擦去脸上汗水,“现在你需要的,不是和秦爷爷对着干,而是和秦爷爷谈判,你明白吗?”
“错了就是错了,堂堂正正的人,不会害怕承认错误。”
她相信他不蠢,应该一点就通。
随即他脸色和缓下来,别扭转过头,“你别靠我这么近,有汗臭味。”
“你是说我有汗臭味,还是你有?”她开玩笑。
前者嫌弃她,代表还在生气;后者担心她,代表听进去了。
他咬牙忍住,“闻月归,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偏偏要多此一问!”
“我不知道啊。”她直起身,双手往外一摊。
“滚滚滚,离我远点,老子身上有汗臭味!”他恼羞成怒。
她开怀大笑,“那你闹完笑话,再去断断家务事,我先走了。”
“闻月归!”秦瀚宇自觉肺活量不太够,怒气太多,没位置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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