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的小徒弟》奶糖胖胖

3、忠仆

　　卢云归轻轻摸一下李夫人的手，笑眯眯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你素日是个最体恤下人的主母。且让湛儿继续问吧。”实则打断她的废话。
　　崔湛并没有让彩云起身，也不像对彩霞那样笑眯眯。
　　彩云这才向她行礼：“给表小姐请安。”依然是动作礼仪一丝不错的矜持样子。
　　崔湛年纪小，心思都在脸上。素日就烦这个丫鬟，满脸透着没好气。她继续刚才的问题：“今早表姐是几时起床的？”
　　彩云回道：“平素是卯时起床。今日因着要沐浴梳洗，故此寅时起床。”
　　崔湛看一眼她身侧跪着的彩霞，只是一味深深埋头。
　　崔湛又问：“你细说一下表姐是什么时辰没的，怎么个经过。”
　　彩云回道：“寅时起床，吃了一碟子点心，然后小姐沐浴，寅时三刻，小姐忽说饿了想吃粥，就让彩霞去取早膳。彩霞刚走，小姐又吩咐说想用太太的玫瑰露。太太的玫瑰露，别人也没那个脸子能要，只得我亲自去取。幸好院子也不远。就留小姐独自在浴房。等我和彩霞回来，却不见了小姐。我二人想着，大概是水冷了，小姐叫了其他丫头伺候穿衣出去了。再去找了一圈。并无人知道，也无人看到小姐。我们才慌了，快去回了太太。”
　　崔湛再道：“那时是什么时辰？”
　　冯嬷嬷赶紧道：“卯时。太太赶紧差人来询问，这一干院里的丫鬟仆妇皆询问过，都不知道。”
　　崔湛母女俩刚才巡视房间时，看到浴房的浴桶里确实有汤，水温也微热，也嗅到寻常用的茉莉花露的味道。
　　崔湛不置可否，忽又问：”彩霞，小姐沐浴前脱下的睡衣在哪里？”
　　彩霞闻言抬头，一脸惊慌，无言以对。
　　崔湛又着人询问负责洗衣的小丫鬟可见过昨天换下的衣裙，回答是没有。卢府的生活习惯是，当日换下的衣服当晚就会送去盥洗，并不会放在房间。
　　至此，崔湛脆生生下了结论：“这俩丫鬟在说谎。表姐昨晚没有入睡就已经失踪了。”
　　彩云身子略一抖，表情不变，彩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开始发抖。
　　李夫人再也坐不住，腾的起身。
　　前言后语连起来，结论很清楚，并不难理解。
　　彩霞哼哼唧唧刚要开口，彩云打断她：“表小姐说的没错。小姐昨晚就失踪了。我和彩霞一心为小姐的闺誉着想，怕说夜里不在房中睡，人多嘴杂，一旦传了出去，小姐以后可怎么许人。彩云做了错事，彩云愿一力承当，认打认罚，太太只管罚我好了。”一脸忠义表率的样子。
　　李夫人眼圈闻言红了，口中道：“哎呀，你素日就是个忠仆……”刚要往她那边去，身形一动，衣服被卢云归扯住。
　　卢云归前面屡次拦下她，这下真是不说明白不行了，她也受不了了：“哪有仆人撒谎反说是忠义的？若下人都像她，随意找个借口替主子拿主意，随意篡改事实，主子们还怎么管家？岂不都被这起子所谓忠仆拿捏住了？小姐失踪如此大事也敢撒谎。她若不遮掩，当时就报上来，何至于此时尚不知缨儿死活！你不担心女儿安危，反倒去心疼一个撒谎的丫头。真真让我气得不知如何是好。”这话说得已经是相当直接了。
　　李夫人听着有理，哑口无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立马落下泪来。
　　卢云归被她蠢出一肚子气来，翻了个白眼，用力拉她坐下。
　　彩云听了这一番话，忠仆面具撕下露出恶奴内里，脸色这才变了。
　　崔湛冷下脸来：“冯嬷嬷，此人满嘴谎言，是不是该掌嘴问出真话来？”这到底是舅舅的府邸，她一个表小姐不好直接下令。
　　冯嬷嬷还在瞅李夫人。卢云归早不耐烦，拿出姑太太的架子来，越俎代庖安排人去掌嘴。
　　院子里噼里啪啦响起用刑的动静，夹带着彩云的惨叫。
　　彩霞哪里还敢不招。
　　原来，昨晚晚膳前，彩霞去安排次日及笄时的服饰。彩云跟着小姐去了太太房里用晚膳，带回来一个盒子。盒子里是太太给明日插戴的首饰：四对黄金镂空花纹双股小钗，一对黄金雕牡丹纹镶红宝的插梳，一对黄金臂钏，一副黄金镶红宝的项圈。
　　及笄礼甚是繁琐，分为初加、再加、三加，三次插戴，每一次插戴的首饰从净素无纹的簪子逐渐贵重。明日行礼的簪子都在太太处。这一盒子都是相配的发饰。
　　彩霞负责梳妆，因此打开给她看过了样式，以便明日梳合适的发髻。之后彩云用钥匙打开了卧室屋内放贵重首饰的箱子，将盒子放进去。
　　之后彩霞彩云便离开回自己房中吃饭。
　　小姐带了一个小丫鬟去书房临帖子，太太对她的功课要求甚是严格，每日再晚也要临字帖。
　　两刻钟过后，彩霞彩云回到房中，发现箱子开着，锁子并没有损坏，似乎是被钥匙打开的，丢在地上，里面的盒子没有了。
　　小姐大惊失色，让彩云去向太太禀明情况。
　　彩霞模仿彩云的语气道：“这盒首饰贵重，丢失了总有个缘故。这院子又没有外人进来。我和彩霞一起在后屋。那小姐的房间到底是什么人能进来，怎么能知道今日会有这贵重首饰在呢？别的不怕，只怕是外男入室，更怕是小姐有什么首尾……”彩云斜挑起眉毛，语气带着一丝奇怪的意味。
　　彩霞不仅打一个哆嗦。
　　小姐闻言变了脸色，低头独自出了门。彩云只是回头看那个箱子，拿了锁子照地上猛地一摔，把锁轴摔坏了，然后对彩霞说：“这盒子首饰你我卖身十次都还不上，你什么也没看到。”
　　一个时辰后，发现小姐不仅没回来，根本就没有去太太房里。彩霞着急了。彩云便拉着她编造了谎言，然后让她安心睡觉，等早上卯时再装作小姐才失踪。
　　彩云算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