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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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刘庭离开68天。
刘国华被我拖着栓到了墓地里，脖子上锁了一条链子，让三条蛇缠绕在他的身上。
至于那根被折断的手指，也抓住刘国华头发，硬逼着他看自己要掉不掉的手指被蛇吞进蛇腹。
自此，刘国华每天都开始发疯，不是大吼大叫，就是用牙齿啃自己身上的肉。
（43）
刘庭离开70天。
我再也受不了，没忍住逃了晚自习，发疯似的冲到了我们经常去的那座桥下。冰冷的石头渗出森森寒意，我静静坐下，有潮湿的雨滴砸在了我的脸上。
微微颤抖的手指在校服裤上擦了又擦，而眼睛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开始上涨的河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而我的脑海里回想的全部都是刘庭那天对我说的话、和我暧昧的接吻，还有在回家时肩膀碰到肩膀时发出的幸福笑声。
原来刘庭在的时候，我那么的幸福。
原来70天这么长。
长到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44）
刘庭离开78天。
又是一周过去了。
这一周老头因为没看见一块石头，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在不远处头朝地倒下去的一瞬间，吓得我心脏猛然骤停，呼吸紊乱，脑袋木木的，仿佛被人重击过。
我想带他去医院，可他不愿意，被我催急了，就开始骂骂咧咧。
之前的我可能会跟着老头对骂，可是此刻我没了暴脾气，只是从老头房子里拿出他的手机，瞥了他一眼，然后边输入号码，边说：“我有刘庭老师的电话，你不去我就让他回来。”
“你！”老头疼得嘴唇发白，颤抖的食指指了我半天，话没说完就疼得捂着捂住脚踝，连骂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你是想耽误他，还是耽误自己？”我把手机界面给老头看，一串连续的数字，再有一个按钮就会立马被拨通。
“你个兔崽子，”老头有气无力地骂我：“教了徒弟饿死师傅，当初真不该捡你们回来！”
我叹了口气，删除自己随便编的一串数字。
一个青年刘庭，一个老年的老头。
脾气一样的倔，骂人一样的难听，总戳人心管子上。
（45）
老头最终还是去了医院，是我厚着脸皮求了老巷子拐角处一家饭馆里的老板娘，请求他开车把老头带到医院的。
准备求人之前，老头还让我把他自己的银行卡拿上。
“这下可别说不用我的钱了。”老头躺在躺椅上，语气有些得意。
我蹲着替老头固定不能动弹的腿，听后有些无奈，“谁说我们不用你的钱了。”
“你们两个小犟种，又要有骨气，但是又穷得叮当响。”说到激动处，老头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点血色。
“老头你疼得这么厉害，怎么还能这么讽刺人。”我指了指自己口袋里的存折，吓唬他，“小心我全给你花了。”
“你们有本事就花一个给我看看！”
（46）
手术室的灯亮起。
我把提早准备好的钱给了老板娘，“谢谢你，周姨，我………”
话没说完，周姨就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不能再多说了，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除了没有面对刘庭时酸涩流泪的眼睛，全身其他地方都怪异地钝痛起来。
“说什么呢，”周姨把我手里的钱推了回来，态度坚决，“就是一段路的距离，给什么钱，这么客气干嘛。”
说着她叹了口气，有些难受和担忧，“也不知道安叔怎么样了，你要告诉你哥吗？”
“不了吧。”我想着笑一下，可是被老头吓得太惨，尤其是闻到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脸上的面容就更加僵硬，最后嘴角也只能露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也对，你哥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让你哥现在分心。”周姨安慰我：“等安叔回家了，他晚上的饭，我帮你送，你就安心去打工和学习。”
我学着刘庭的样子反驳，周姨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当初下雨天，你哥看见我被人撞了，二话不说就把我送到了医院，明明身上那么多伤，还咬着牙叫人把我送进了医院，现在我帮帮你们也是应该的。”
我该答应吗？
如果是刘庭，他还会拒绝吗？
“好，谢谢周姨。”我不想拒绝了。
等到周姨离开，我签完字、慌张的缴了费，然后瘫坐在手术室前的凳子上开始漫无目的思考。
突然就想到了周姨刚刚说的话。
刘庭没告诉过我他和周姨是怎么认识的。
我只知道在某一天我放学，饿着肚子坐在远离家的地方不愿意回去的时候，刘庭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个时候他初一，我六年级。
他很厌恶我的存在，所以不怎么管我，更不会管我吃饭了没有、回家了没有。
所以在我发现他，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他，惊讶到不行的时候。
“起来，跟我走。”刘庭见我不动皱着眉很凶地踢了一脚我的大腿。连话，他也不愿意多说几句。
似乎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存在。
“凭什么？”我的性格却和刘庭不一样。
我很偏激，也容易钻牛角尖。
尤其是刘庭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话的时候。
即使只是一个字，也会让我怒气翻涌，烦躁的捂住耳朵，然后骂出一堆难听至极的脏话。
刘庭握紧了拳头，压着怒火又问了我一遍，“走不走？”
“你命令狗呢，你谁啊，管得着吗？”我冲着他“呸”了一声，然后抓起地上的书包准备离开。
然后我就挨揍了。
明明昨天刘国华把我们揍得身上淌血，疼得简直奄奄一息，觉得自己都要死了。
结果今天又开始有力气互殴。
我因为下午没吃饭，力气不如他大，所以从刚开始的你来我往，到后面的单方面殴打，我愈合的嘴角又裂开了，额头也磕破开始流血。
“走不走？”刘庭剧烈喘息着停了下来，可握紧的拳头仍然落在我的肚子上，仿佛只要我说不，他就会继续揍我。
我疼得呻吟出声，只能说走。
结果他把我带到了周姨这里干活。
每天下午过去洗碗收拾垃圾，周姨会给我几块钱，然后给我做饺子吃。
而刘庭在另一个店里当童工，是我一直没尝过的炸鸡。
尤其是每天下午放学经过，都会馋得我一直用袖子擦口水。
他能吃，我看到过，可他从来没带回来给我吃过。
我觉得他是在报复我。
原来他从小就这么记仇。
（47）
老头要在医院住半个月时间。
刚好是刘庭要回来的时间。
刘庭……
刘庭。
刘庭！
（48）
刘庭离开95天。
他说，他要回来了。
“刘庭要回来了！”我兴奋的举着老头的手机，另一只手里提着老头想吃的西葫芦炒面。
“打电话了？”老头下意识想拿起手边的烟斗，结果摸了个空。
他也是高兴的，但是又想抑制自己的高兴。
“对！”我高兴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偏执般开始在老头床边来回反复地走。
看医院的塑料假花觉得开心。
看医院走廊急匆匆的人群觉得开。
甚至就连看阴蒙蒙的天气都是开心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只知道将我处以极刑的孤单寂寞，要结束在刘庭离开的第95天了。
他来了，我的幸福也就来了。
“你哥说几号回来没有？”老头笑得嗓门都大了，脸上的皱纹都焕发光彩，“不会是今天吧？”
我摇摇头，“他说后天中午回来。”
“那我们下午赶紧办出院手续！趁着你哥还没回来，我们赶紧回去，把家里脏的地方擦擦。你哥聪明着呢，要被他发现，肯定要发火。”
“好，今天我就不去干活了，下午我给你买点牛肉买点西红柿，给你炖烂点。”
老头点点头，“多买点，你也吃点，看你瘦成麦秆一样。”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继续说道：“给你周姨也送点过去，这几天她受累了，再给她孩子买个玩具，感谢一下人家。”
“好。”
后面我就开始收拾出院的所有东西。
而老头坐在病床上吃着温热的炒面，苍老的眉眼间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和幸福。
此刻，在得知刘庭要回来的信息时，我们两个彼此都兴奋又快乐。
（49）
住院费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等等，因为老头有保险，所以免了一半的钱。
在扣钱的时候，我的眼睛没有看机器，而是转到了旁边愣怔，脑海里记起来的是老头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问他，他却又叹着气摇了摇头。
“他们可能会过来。”
“他们？谁？”
老头却低头不说了，罕见的摸了摸我的头顶。
我平常很不乐意刘庭以外的人摸，但是我看着他复杂的眼神，只能身体僵硬地听着他粗糙的呼吸。
我不懂，可他也不告诉我。
我还想继续问，总觉得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果不问清楚，就会失去什么东西。
可老头仍旧只是摇了摇头。
“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什么机会？
我看着他，乞求他告诉我。
可老头没有，他只是揉了揉我的头顶，叹着气说：“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没什么可说的。”
老头十二万的银行里余额，还剩了很多。
也还好，还剩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