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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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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刘庭要回来的那天中午,也是个星期天,我和老头停止了手头上一切的事情。
“再买个萝卜吧。”老头背着手,跟在我身后悠哉悠哉地挑着菜。
因为只是肌肉拉伤,加上骨密度低,所以医生让他没事干的时候就晒晒太阳。
然后趁我拿空袋子的时候,老头就缓缓跟在了我的身后。
死傲娇也不说话,我看不过去,把他的三轮车推过来让他坐着。
“你担心我哥?”
“放屁!”老头坐在三轮车末尾,“我就是担心你没买到你哥爱吃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就连包好的饺子都已经煮好摆在了平常不怎么用的饭桌上。
“是不是在老巷子口,去迎一下你哥。”老头难得没抽旱烟,转而有些紧张的开始剥起蒜来。
“我马上去!那老头你等一会,少走路,免得让他发现你的脚。”
都不用收拾什么,我已经撒开腿疯了似的拼命开始朝目的地跑去。
刘庭终于回来了!
我开始在心里压抑的大吼着、大喊着。
橘色的大巴车停在了不远处。
在人少的角落里,我紧紧盯着大巴车,在急迫的心情中,只觉得大巴车开门的速度缓慢到了极点。
一点、一点。
大巴车的门不紧不慢的打开,从缝隙开始打了开来。
第一个身影慢慢从车里走了下来。
我悬起的心在看见里面人的第一面,心里一沉。
接着是第二个人。
还不是刘庭!
我咬紧牙关,气愤地攥紧拳头,想刘庭是不是不乐意见到我。
还想,见过了更大的地方,他是不是有新的人喜欢了?
结果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甚至到最后一个人。
车已经空了………
可是,刘庭呢?
一瞬间,我茫然的看着橘色大巴车离开的方向。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到底去了哪里?
然后我就想起了那个没有人的教室。
里面即使是白天也仍然是昏暗不见天日。
我开心地想,刘庭就很适合待在那里面。
或者是坟墓养蛇的那里,他的附近也有一个不见人的空地下室。
就在我咬烂口腔里的肉,认真感受血腥味刮过喉咙的感觉时。
“喂,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脑海里更深层次的想法突然被中断。
我身体一僵,眼中闪着难过的泪光,循着声音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人倚靠在栏杆上懒散的模样。
他的脚边放着两袋苹果和橘子,书包正嫌重的提在手里。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神情间的凶狠在此刻融化的一干二净,只留下朝着我这个方向的淡淡浅笑。
却丝毫不知,自己距离阴暗的想法只差一步之遥。
我站在阴影的角落里,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只能痴痴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刘庭。
尽管周围的环境破烂不堪,甚至空气中还带着东西发霉的味道,可他却像是坚实沉稳的柱子。
“你怎么不在大巴车上?”我嗓音哽咽了,导致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心里的阴暗。
边说着,脚已经不听话的开始朝着刘庭的方向走去。
他那里真亮,亮得我眼窝酸涩。
“给你们买了点吃的。”刘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继续说道:“所以就提前让老师把我放在菜市场前面那条路了。”
脚步奔跑的频率越来越快。
心情也瞬间由复杂变得明媚和开心。
“你没从刚刚的车上下来。”我气喘着跑到刘庭面前,和他悠闲的样子截然相反。
“所以呢?”刘庭双臂抱胸,歪着头,轻飘飘地问我。
“我以为………”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操!
我捂住牙根,不太想说太腻歪的话,刘庭也不会想听这些让人牙酸的东西。
这种话说多了,会让别人以为是逞强。
所以我咧嘴笑着,换了个说法,“所以我听到你的声音就跑过来了。”
刘庭看着我嗤笑一声,拍了我脑袋一巴掌,先冷酷的转身,把手踹裤子口袋里走了。
“东西拿上,跟过来。”
“哎!”
我兴奋的扯开嗓子。
一路上都情绪高昂地用肩膀蹭刘庭的肩膀。
他嫌弃地躲开,我就说一句“你离开的时间好长啊”。
这句话说完,原本躲避我的人立刻踹了我一脚,骂我一句“傻逼”。
然后就任由我偷偷的用指腹蹭过我哥的手腕,或者是不经意间抚摸过他青筋突起的手背。
刘庭斜着瞥了我一眼。
我冲着他一笑。
等跟周姨打完招呼,热情地告诉他刘庭回来以后,她给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立马摇摇头。
———告诉你哥哥了吗?
———没有。
“刘庭,”我转头认真地看了刘庭一眼,“你好好吃饭了没?”
我猜没有,不然不会脸颊都有点瘦得凹陷了。
他是怕没钱吧。
真是,穷得可怕!
心疼和酸涩犹如潮水,来来回回鞭打着我的心。
“你不也是?”刘庭终于不再沉默,在走进没人的狭窄巷子时,转身也用认真的眼神盯着我。
话音落下,我再也忍不住缠绕的思念和痛苦,猛然拥抱刘庭。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以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我们的肌肤再次赤裸的接触。
我们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因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三个月的时间,”我把脸紧紧贴在刘庭颈窝上,缱绻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才轻轻说道:“九十六天,时间真长,感觉像是一辈子过去了。”
“嗯,是挺长的。”刘庭叹了口气,任由我紧紧搂住他,直到我们彼此之间连一点缝隙也不存在。
“累了吧。”我闷声问他。
“还好,”刘庭回应我,“老头说你给他做完饭就去干活,回来还要学习到半夜?”
“啊,他怎么还……说那么多!”我有些羞耻。
虽然不知道羞耻在哪里,但是就是觉得耳朵上都羞耻得胀热。
却没想到刘庭摸上我的后脑勺,安慰着我,“刘越,你做得很好。”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愉悦地再次把脸更加贴紧刘庭脸颊,闻着他身上洗衣服的香味,掩盖了心里的得意,然后才继续说道:“家里做了好吃的,像过年了一样,吃团圆饭呢。”
边说着,我还是没有动弹,拥抱着刘庭的我,感觉躯体再也没有了那种持续性的钝痛感,反而酥酥麻麻,舒服得想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老头呢?”
“他也等着你,甚至还穿了他喜欢的一套衣服。”
“行了,黏黏糊糊的,赶紧从我身上起来!”
刘庭偏头,不耐烦地躲开我炽热的呼吸,还有让他身体颤抖的吻。
我满足的松开刘庭,转而抓住了他的手腕,“走吧,哥,我们回家了。”
“走。”
(45)
“这是我和你弟包的饺子。”老头端了一个红色的大盘子出来,盘子里面是正蒸腾着热气胖乎乎的饺子,“今天新包的,饺子里面还放了点小东西。”
听到这么说,我取出一颗老板儿子给的柠檬软糖,转身塞进了刘庭嘴巴里。
“饺子里面放了什么?”刘庭嚼着糖,酸甜味道在口腔漫开的瞬间,他冷硬的眉眼间冷漠消融,冷戾也变得柔和,就这么转头看着我。
没有回答刘庭的话,我只是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弯起嘴角戏谑地笑了一声。
然后趁着老头低头放盘子的空隙,肆意地冲着他飞吻了一下。
刘庭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嘴唇微动,眼神嫌弃。
“傻逼!”
紧接着出其不意,突然抬脚踹在了我腘窝的地方。
“卧………槽!”我没防备,膝盖一软,右手撑地,右膝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干嘛呢你们!刚回来就打架。”老头无奈地用勺子敲着盘子边缘,不锈钢的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哥他说想我,还说想亲我呢。”我大胆的扯着嗓子,回答着老头的话,眼睛却紧紧盯着刘庭,还放肆地朝着刘庭眨了下眼睛。
我真的想他。
也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思念会疼得差点把人击垮。
刘庭显然没想到我会借着玩笑说出真心话来,整个人有些愕然。
但最后,却是把我拉起来,趁我起身的时候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到底谁想谁?难道刚刚拥抱的时候是我顶着你?”
我靠!
明明已经尽力佝着腰避免发现了!
我深吸口气捂住胸口,手指紧紧攥着我哥的手腕不放松,咧嘴笑得开心极了。
“是,”我凑到刘庭耳边,轻声戏谑道:“哥,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以下犯上。”
老头显然是当做了玩笑话来听,还笑着让我们真亲一个。
“老头你年轻时候玩儿得挺花啊。”
我们三个人坐在圆桌的三个方向。
然后老头就给我们递过来了两个小的透明玻璃杯。
“拿着,”他开心地说道:“刘庭喝饮料,刘越你陪我喝几口白的。”
我理解,因为刘庭过几天就要高考了。
他是我们家的希望。
不过也不对,不应该把“我们家的希望”这个膈应人的说法用在这里。
而是应该说,他是我们家最有可能脱离这种生活,并且奔向幸福未来的人。
“好啊!”我把白酒倒进了杯子里,率先举了起来,“生活终于有点盼头了,干杯!”
“这句话说得好!”老头开心地也举了起来。
刘庭倒的常温可乐,眯起眼睛笑得开心,“终于会说点人话了,刘越。”
我看了看因为开心而褶子堆叠的老头,又看了看因为笑容而随性的刘庭。
他们也彼此看着彼此。
明明不是过年,明明没有到高考。
可是很不一样。
此刻的我们,比过年还要开心,比过年还要幸福。
“等我高考结束,考上了大学,老头,我就把你带到一个新的城市好好生活。”
刘庭显然因为此刻的氛围也变得情绪外露,明明没有喝酒,但是脸颊绯红一片,稚嫩的眼睛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
老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悠哉悠哉地说道:“我这里还有点剩余的钱,到时候跟你一起去新城市看看。”
“不过你可别小看我,”老头吃了口菜,洋洋得意地晃着头:“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多少有钱人抢着给我买酒送礼的。”
“老头你电视看多了吧?”我把盘子里的饺子蘸了点醋,然后塞进嘴里。
嘶,醋放多了,真酸。
我赶忙阻止刘庭倒醋的豪迈动作,“这次的醋比之前酸,你少倒点。”
耳边,仍然是老头眉开眼笑吹牛皮的声音。
“说了你个小兔崽子也不信,要是有机会,一定让你知道知道。”
“到时候你们就得吓得尿过去。”
……………
这顿饭我们吃了很长时间。
直到每个盘子里都没了菜,酒瓶里也没了白酒。
唯一没喝醉的刘庭把还说着醉话的老头送回了床上。
“刘越,回床上躺着去。”
我朦胧地睁开眼睛,视网膜内首先呈现的就是刘庭过于艳红的唇色,仿佛即将成熟的野果,既有了饱满的轮廓,又藏着青年时期的青涩。
紧接着是刘庭清晰的下颌线,鼻梁高挺,侧脸的侧脸的轮廓已经有了成年男性的利落线条。
趁着酒意在身体里肆意的熏染,我放肆的张开手臂把面前的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而耳朵,恰好紧挨着他的心脏搏动处。
“哥………”我听着耳边沉稳却有力的心跳声,有些不舍和依恋,所有的爱和喜欢都在酒精的蒸发下越来越浓烈和炽热,“你别离开我。”
刘庭难得没有挣脱,反而放松身体,拉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
“刘越,说说,我为什么会离开你?”经过刘庭的嘴巴,这句话冷静地不像话。
“我怕我做错事情,然后你不要我了。”我有些委屈,也有些难过,甚至还有说不出口的绝望。
可我并不知道这种绝望是哪里来的。
也不知道明明是这么开心、这么幸福的时刻,又是哪里来的这种矫揉造作。
我永远无法做到刘庭这样,面对任何事情都沉稳面对。
“行啊,如果你做错事,那我就把你丢了。”刘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仰头喝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