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的狼犬要咬人》vomer

31、第 31 章 直

　　直到后来还是刘庭和我通电话，我才知道是老头给了他两万块钱。
　　为了不让我觉得偏心，老头在刘庭离开一周后又偷偷往我衣服里塞了一万块钱。
　　我当时抹了把眼睛，心里吐槽老头的死傲娇，做个好事也不留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想起了第一次见老头，是刘庭带我来见的老头。
　　“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刘庭把我扔在老头这里，一个人就又去上学了。
　　冷漠的一句话、多一个字都不说出口。
　　我当时可懵了，心里骂了很多句脏话。下意识觉得刘庭是想抛弃我，或者是把我卖给拐卖的。
　　袖子里隐藏的一根铁丝差点就露了出来。
　　没想到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老头按在了地上，脚死死按在我隐藏铁丝的手腕上。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老头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不过也是一个和刘庭一样凶巴巴的人。
　　———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32）
　　去坟墓的时候天下了雨。
　　老头在今天格外温柔，但是也格外沉默，连随身携带的烟斗和收音机都被丢在了那把躺椅上，默默无言。
　　他还给我们两个亲自穿了雨衣，然后看着我们两个高高大大的，欣慰的叹了口气。
　　“多穿点，”他摸了摸我们两个人的头顶，难得有笑容，“这几天冷，你们别感冒了，尤其是你，刘庭，别带着感冒去集训了。”
　　刘庭听话的点了点头。
　　然而明明看着我们，但我们两个就是能够从老头的神态和眼神里看出恍惚与出神。
　　他在怀念谁？
　　那个人还在世吗？
　　不过以老头的年龄，不在的可能性更大吧。
　　我歪头，和刘庭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很疑惑，他在透过我们两个看谁？
　　“亲人是一辈子的，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都要好好在一起，不要吵架。”
　　老头艰难地拎着所有准备祭祀的东西，留下这句话，就默默向着墓地深处走去。
　　在这方面，他从来不愿意让我们帮忙。

　　“老头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刘庭肩靠肩，看着老头慢慢地走向熟悉的地方。
　　“你不知道？”刘庭反问我。
　　“我不知道啊。”
　　“装傻！”刘庭凑到我耳边骂我。
　　然后我也凑到了刘庭耳边，大声说：“刘庭，雨好大！”
　　“废话！”刘庭挪开我的脑袋，骂我，“我他妈有眼睛。”
　　我又狗皮膏药似的整个人黏在了刘庭肩膀上。
　　趁着周围没有人，我从侧面搂住他的腰，吻上他锋锐的轮廓。
　　刘庭没有反应，只有身体顿了一秒。
　　我勾起嘴角，笑出了声。
　　刘庭冷漠的来了一句“滚”。
　　“刘庭你让我滚哪里？”我非常皮地搂上刘庭劲痩韧劲的腰，语气轻松。
　　旁边悄无声息。
　　我弹了个响舌，痞里痞气流氓似的继续得寸进尺，“滚你身上吗？那我可不客气了。”
　　刘庭终于停下了脚步。
　　“嘭”地一声。
　　我，意气风发的□□选手。
　　啪叽一下就双膝跪在了地上。
　　腘窝还疼得要死，一听跪地的声音就知道踹的人用了十成的力气。
　　很好，打人有力气不会被人欺负。
　　刘庭强忍着喉间的笑意，眉眼慵懒，黑色的寸头隐没进白色的雨衣帽子里，衬得下颌线冷硬又凌厉，他懒散的用脚尖抬起我的下巴，恰好让我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还皮吗？”
　　我猛然握住刘庭露出来的脚踝，带茧的指腹摩挲着他脚踝处紧实的肌肉线条视线死死锁在他垂落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带着疲惫，却又有隐没在内的戏谑笑意，直勾勾地攫住我的眼神。四目相对，一触即发的暧昧与张力极尽翻涌，令我半点也不肯挪开。
　　下一秒，握住刘庭脚踝的手指紧缩，往我自己的方向猛然一带，在刘庭的一声“卧槽”中跌落进我的怀里。
　　“这下不皮了。”
　　然后就收获了刘庭的一巴掌，正正好，懵逼不伤脑。

　　滂沱的大雨潮湿又闷热。
　　深埋的寂静下，墓地周边的绿树在雾气中绿幽幽的晃眼。
　　我和刘庭静静走在肃穆的墓地里。
　　像是在约会吗？
　　这也是约会吧。
　　———虽然是在阴森的墓地里。
　　我偷偷牵上来刘庭的手，不是五指相扣，而是阴暗地将他并不瘦弱的手腕禁锢在自己的手掌心。
　　想让他只属于我，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刘庭的存在。
　　“做什么？”
　　刘庭停了下来，窸窸窣窣的塑料声也一并停止。
　　我抬起眼睑，认真凝视着刘庭。
　　他平常总是皱着眉头，嘴唇紧抿，生气时候的眼神又凶又冷，自残的时候却是麻木和冷漠。
　　但是一旦对人温柔，却会暴露出自己所有的弱点，即使狠戾地抬起手，也只会在对方被他吓到后，抬起的手又软软落在对方身上。
　　接着丢下一句“怕什么”。
　　“哥………”
　　我想说我发现自己真的太想你了。
　　可要说出口的时候，我又闭上了嘴。
　　哎呦卧槽，有点太肉麻了，一想到要正正经经地说出口，我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什么？。”
　　“其实……”我欲言又止，刘庭静静看着我，目光也和我的眼神纠缠在一起，没有催促，我抬起胳膊，手掌插入他后脑长了一点的黑色头发里，在暧昧的感觉中倾身靠近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被风吹得有点凉，带着点走之前含在嘴里的茉莉糖香味。
　　他也回吻我，指尖几乎掐进我肩膀的肉里。
　　我最后只是模糊地说：“我们快要长大了。”
　　距离老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们找了个挡雨的小亭子里。
　　刘庭有些累的靠在我的怀里，我张开双手紧紧搂住他，用嘴唇在他的脖颈处摩挲啃咬，感受着他身体上传来的温暖。
　　他听到我的模糊的语气，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来，眉头一挑，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我深呼吸缓了口气，结果从这个视角看到刘庭乖顺懒散惹人怜爱的模样，喜欢得不行的再次吻了一下他锋锐的眼尾，才继续说：“我们有力量反抗了，等你高考结束，就逃吧。”
　　“下一个春天到来之前，我们都逃走。”
　　趁着夜色，趁着旷野，趁着一无所有，我们逃吧！
　　想到这里，我近乎开心的笑了起来，几秒后又克制地舔了舔嘴唇来掩饰自己的兴奋。
　　“你呢，你不是还有一年？”刘庭屈指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有些懒散和疲惫，眼底还有青黑，一看就是熬夜时间长了。
　　我的手指摩挲上刘庭眼底的青黑， “我可以转学啊。”
　　刘庭低头，锋锐的眉眼缓和，轻笑出声，“说的容易，那就在我高考假期的时候逃一逃吧，带着老头，我们一起逃逃看。”
　　“那我一定让你逃得远远的，然后再回来把高考考了。”
　　话音落下，随着窸窣窣的塑料声再次响起，我和刘庭拿起雨伞，又继续安静地向前走。
　　而我则在心里短暂的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刘庭是双胞胎。
　　只是差一年，却像是差了很多岁，差了很多的时光。

　　　　（33）
　　刘庭又离开了。
　　我站在接他们的大巴的旁边，抿紧嘴唇静静看着他玻璃后面的侧脸。
　　隔着玻璃，声音听不见，我真是恨不得立刻学会手语。
　　刘庭倒是没看我，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贯的冷酷到底。
　　死傲娇！
　　我咬住口腔两侧的肉，压制心里因为看见刘庭掩饰性侧身避开我视线后露出轻描淡写的微笑时的烦躁。
　　我明明看见他的神情里里满是对我此刻得不到又想要时的戏耍和开心。
　　看那勾起的嘴角！
　　看那悠然自得的打着响指！
　　这样一想，刘庭就像是放在我鼻子前的胡萝卜，而我就是那头驴。
　　这个形容好像把我自己骂进入了？
　　直到车子要离开我的目光，刘庭转过头来，看了我最后一眼。
　　他可真他大爷的冷漠。
　　可这也不妨碍我还没看到他离开，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想他不走，可又想他走。
　　“哥，再见啊。”我挥挥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刘庭看见我说后，没有回应，而是终于转头看着我，屈指敲了四下车窗玻璃。
　　三下短，一下长。
　　它的意思是“不痛，忍住”。
　　是我和他以前身上疼得太厉害的时候，彼此默默安慰时的秘密。
　　不痛是安慰自己的。
　　而忍住却是因为刘国华不让我们哭，他嫌弃吵，我们疼得在地上呻吟，他就踹我们肚子、踹我们腿。
　　所以刘庭让我憋住———因为不是拜拜，而是还会再见。
　　他就是这样，别扭却又温暖，让我一刻也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