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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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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刘庭去了集训。
一个人去的。
家里没了人,只剩下我一个。
明明一切都还是照旧。
该上的学,还在上。
该干的兼职也比往常延长了一个小时。
明明应该是很累也很疲惫的。
可在我都不知道的时候,发呆的时间变长了,眺望窗外的时间也不知不觉变得长了起来。
所以我烦躁的去了老头那里。
“今天他给你打电话了吗?”我低头吃着煮好的面条,有些没滋没味。
老头今天给自己买了点散酒,正吃完饭躺在躺椅上,边给自己倒酒喝,边晃着躺椅听戏。
本来应该是美滋滋的,就像往常那样。
可看着老头的表情,也不是享受生活的那种悠闲幸福,反而皱着眉头,愁容满面,盯着空中的一个点,似乎也在回忆思考着什么,时不时叹一下气。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你哥给我打了一个,”老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品酒,躺椅还在摇晃,“你哥说是挺好的,每天食堂都给他们准备饭,就是饭钱有点贵,还比咱们这多了几块钱。”
“那天咱们一起送他的时候,我私下里给管理他们的老师多塞了点钱,”老头睁开眼睛看着我,见我垂头丧气,带有皱纹的脸上反而多了一抹欣慰的笑意,“别担心了,小崽子,你哥不会有事情的。反而是你……”
“我?”我不理解,“我能有什么事情?”
说完,我低头百无聊赖的挑着面条塞嘴里。
没滋没味的。
之前两分钟就搞定的面条,今天吃了五分钟还不见底。
很无聊,我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烦躁的拧着眉头。
和别人打一架,也比在这傻屌一样坐着强。
老头转头看了我一眼,毫无预兆地,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音贼他妈的大。
嘲笑以为拉满。
我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羞耻的涨红,手指指着老头大叫,“老头你笑什么?”
老头隔空指了一下我的嘴角,还继续嘲笑我,毫不顾忌我的脸面,“我一说你哥不给你打电话,你看看你!你哥又不是离家出走了,你看你嘴角垮成什么样狗样子了?”
“他跟你说的,又不是跟我说的!”
“我踏马从哪里知道去!”
我梗着脖子,心里酸涩委屈,语气却反而又硬又冲,“何况才五天而已,我才没有想他!你说得我像是离不开奶的狗崽子似的!”
“他打不打电话,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呸!”
此刻,我的心窝子里窝了一大团火气。
想发泄,想跟人打架!
操他大爷的刘庭!
都不说给我打个电话,草,今天不想想他!
真他大爷的草了!!
和老头聊那么多,跟我一句话也没说。
电话也不打一个,我看学校公共电话就是个摆设!
不打也行啊,那倒是让老头给我转述几句话啊!
靠!这也没有!
刘庭不是最贴心的吗,他妈的怎么想不到还能用别人的嘴代替转述!
呸!不打就不打,搞得像是哪个王八羔子想了似的。
(32)
我总觉得时间在刘庭离开后过得太慢了。
刘庭………
我写完卷子坐在了老头经常坐的台阶上,手里的小树枝无意识地划拉着地上的土。
天黑了,刘庭是不是还在学习?
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饿着肚子学习。
会不会又在想该怎么还老头给我们垫的一万五千块钱。
老头最近倒是有点反常,吃完饭就去自己的伙计家串门了。
不知道干什么了。
我问也不说。
再问,就烦躁的摆摆手,让我滚一边站着去。
明天还是清明节。
每到这个时候,老头的心情就格外的差,经常佝偻着背坐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墓碑前喝口酒,然后给墓碑里面的人烧一点纸。
混浊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和难过。
我和刘庭没有要烧纸的。
之前也只是远远地跟在老头后面,生怕他因为难过晕倒。
———不过老头身体好,我和刘庭还没机会见过晕倒的老头。
那个时候太小了,所以在那天我们两个最高兴的就是老头会给我们买一大包的零食。
我早早吃完以后就眼馋刘庭的。
有一次实在没忍住,嘴馋地趁着刘庭写作业的时候偷吃了一包。
结果还没等吃到嘴里呢,就被刘庭抓住狠狠揍了一顿。
我反抗,结果因为处于不利的姿势,我们俩艰难的在狭小的房子里殴打起来。
打到一半,其实已经不是为了零食,而是为了发泄莫名从胸腔里冒出来的怒火。
打到最后我头破皮了,而他胳膊上也流血了。
然后我和刘庭,一个蹲在角落里,一个坐在凳子上。
一不小心对视上的时候,彼此骂一句“你个傻逼”。
回忆了这么多,还是好想刘庭。
我攥紧手里的小树枝,烦躁的叹了口气,屏住呼吸一口咬住自己胳膊上的肉。
然后默默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今天好多人,可都不是我想要见的。
如果以后我离开了,刘庭会不会像我这样想我?
我胡乱地思考着。
接着就好笑地否定了,我怎么可能主动离开刘庭呢,就算刘庭逃了,我也会死死跟在他的身后。
“喂,坐这里干嘛呢?”
好熟悉的声音?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慌张的抬头,看向老巷子深处。
天太暗了,只能隐约模糊地看见一个很像刘庭的身形。
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怀疑地按了几下眼眶,深怕自己有了精神病,幻想出一个刘庭来。
这种情况是我不能接受的。
“坐在这里想你喽。”我低着头不敢看,只是悄无声息地扔掉手里的小树枝,自虐般脚尖踹了几下土地,害怕面前的人是假的。
但是尖锐的刺痛却从脚上传来。
这疼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有点分不清楚。
“你闲的没事干想我干什么?作业写了吗?”
“就是闲的没事干,才想着咁你啊。”
“一段时间不见,刘越你嘴这么贱的吗?”
我耸耸肩,痞子似的耍无赖,“我说的事实啊,谁让你好咁呢。”
“是吗?”传来的声音变得阴森下来。
我被吓得咽了口唾沫,却强撑着一股气,依然低着头回答道:“对啊,你妈生下你来就是给我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