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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14)
      我不知道他们的报复是这么的快,这么的措不及防。
      只知道我刚从操场走到教室,然后就看见教室讲台上聚集了一大堆的人。
      等我的右脚踏进教室门口。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刘越来了”!
      教室炸了,里面的学生疯了!
      他们全都用一种看好戏的、戏谑的、嘲讽的目光盯着我。
      还有人偷偷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隐约间,似乎还听见他们谈到刘庭。
      刘庭………
      他自尊心强,一定听不得这些!
      我的心里猛然一紧,呼吸不畅,整个人开始旋转般眩晕。
      他们的眼神仿佛是烫人的火焰,烫得我猛然有一瞬间的瑟缩与畏惧。
      心脏因为不安开始狂烈的跳动,令我紧张到想要恶心呕吐。
      却又不得不攥紧拳头,表面从容地接受所有人赤裸像是扒皮般的看戏目光。
      因为我知道,这种懦弱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也只能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论发生了什么,人只要没死,就得接受所有的事情。
      怕什么呢?
      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我还小,在我做错事情以后,我哥先是沉默寡言,我只能拎着书包,指甲扣着书包带子,默默跟随着他,他走哪里,我就走哪里。
      却没想到,最后我哥摸着我的后脑勺说了一句“怕什么呢”?
      怕什么呢?
      我闭着眼睛,从胸腔里缓缓的吐出口气。
      开始迈开脚步朝着讲台走去。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狰狞、过于狠戾,有一种立马就想拿刀子捅人的凶猛,教室里的人瞬间成了惊弓之鸟,乖巧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会是我哥和我的照片吗?
      脑子一片麻木中,默默想到,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如果在照片上看见我哥充满欲望情巢的样子,我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不是要把看见的人都杀了!
      我对刘庭有一种天生的占有欲。
      尤其是在医院刘庭纵容我以后,这种隐秘自私的封禁彻底被掀开。
      我见不得有人用觊觎的目光看他,也见不得别人用欣赏的目光看他。
      只想把他用黑色的罩子紧紧裹住他,将他装进金色鸟笼里,脚腕套上镣铐,乖乖坐在笼子中央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想,他是我的,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在老头的家里。
      每当房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时,我总会拉着他在所有地方。
      数不清的窗沿、铁丝网篱笆,还有一条条脏乱不堪的晾衣绳,把我和我哥围成了一个房子。
      我只是简单的就开始占据主动位置。
      “哥,你看着我。”我湿热的手掌摸上了刘庭的脸,他深邃的脸上因为高潮的逼迫而满是红晕。
      “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好不好?”
      刘庭仰头看着我,眼睛朦胧,里面有忍耐与克制,剪不断的血缘开始从我的身上流淌到他的身上。
      他不说话,但是态度却已经回应了我。
      我有些热泪盈眶,不知名的情绪剧烈的涌上心头,毫无秩序的冲击着我全身都在激荡的血液。
      “唔……傻逼!”我哥一巴掌捂上了我的脸,力道又大又紧,导致鼻腔里全是他掌心上还没有散尽的铁锈味。
      我却开心地抓住他的手腕,温柔吻上他的掌心。
      然后我们调转了方向。
      一切结束,刘庭身体一斜,躺在了我的身边。
      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又热又潮湿,胳膊和肩膀赤裸的紧紧挨在一起,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清晰可见。
      “操你大爷,再叽叽歪歪,我换个人上床。”刘庭气息不稳地骂道。
      我真是后悔现在才发现刘庭的口是心非。
      安慰人也这么别扭,不愧是刘庭。
      我侧身抓住刘庭布满我的吻痕的大腿,上面青青紫紫,全是我留下来的痕迹
      我哥嘴硬心软,只给了我一巴掌,留下一句“什么德行”,然后配合的张开蹆。
      我觉得这就像是脐带,把我们亲密无间的联系在一起,谁他妈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所以我想,是我的照片也可以,只要不是刘庭的。我可以被所有人唾弃,毕竟连亲妈都没管过我。
      可刘庭不行,他就应该拥有所有人友善的目光。

      我迈着步伐,终于有些疲惫的穿过人群,走到了讲台上。
      然后麻木的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头。
      这一刻,我有些痛恨自己绝佳的视力。
      真恶心!
      真该死!
      我该不该发作呢?
      我转身看着周围看戏的人群,冷静地盯着他们,用目光一个一个扫视过他们。
      当然,也有同情的,不过他们既不想暴露自己的同情,又不想鹤立鸡群,所以那种同情的眼神就成了隐晦的打量,似乎在思考,这种同情到底值不值得他们暴露出来。
      然后就是那天被我打得最狠的男生出现了,咧嘴冲我笑的得意,似乎已经掌握了胜利的旗帜。
      “真没想到,你爸那天竟然找到我家里来了。”
      像是生怕我没看见,这个人直接激动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扔到我的面前,然后哈哈笑着,“你看你爸,为了能多要点钱,不仅欠了高利贷,还愿意被一根水管子走后门!”
      照片散落到了我的四周。
      这些照片比黑板上的照片还要详细,还要恶毒,拍摄角度还要刁钻。
      如果说黑板上的照片仅仅是刘国华赤身裸体遛着自己的袅,目光畏惧恐怖的蹲在地上,身上被一把匕首刻上了血淋淋的“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这确实值得同情。
      可我在看见的时候反倒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偏头,笑出声评价一句“真恶心”。
      啊,可能我是怪胎吧。
      在看见照片里没有刘庭的身影,心里竟然觉得放松下来。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我还想对对面的人说一句:这有什么?
      然后再呸口唾沫,说出一句真他大爷的恶心!
      不是因为血淋淋的“欠债还钱”四个字,而是因为刘国华的懦弱忍让真他妈的让人恶心。
      在家里,他仿佛称王称霸,觉得自己是土皇帝,假若我和刘庭回一句嘴,他的谎言就仿佛是被骤然揭穿,强烈的屈辱感促使他瞪着眼珠子,外强中干的朝着我们挥舞拳头,开始又打又骂,又凶又狠毒,带着把我们打死在地上的决心。
      如果我们顶嘴,就会被打得更狠。
      但如果我们默不作声,只是麻木的捂住脑袋蜷缩在地上一语不发,他又会觉得我们是在忤逆他的尊严,然后继续被拳打脚踢得更狠。
      那么地面上刘国华撅起屁股,明明一副暴躁易怒的样子,却忍着屈辱讨好的扒开自己,露出早已经干瘪的,只为了讨好自己的追债人的模样,就让我觉得面目可憎起。
      连带着胃里开始翻腾,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由膈肌朝着喉咙推搡,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发出古怪的吞咽声。
      ———我倒是宁愿他在外面也能像对我们一样暴怒狠戾、傲慢狂妄。
      可他非但没有,还对外人点头哈腰,对外人变成了老好人,极尽的懦弱。
      这显得刘庭和我被他打骂、被他阴阳怪气、被他侮辱,都更加的可悲。
      我们怎么会被这样欺软怕硬的人欺负?
      我觉得冷得刺骨,冷得要被逼疯,冷得连牙齿都在打哆嗦。
      照片被一张一张翻开面向所有人。
      三个指头粗细的水管随着照片下落的顺序,缓缓插入了刘国华的干瘪里,他疼得额头上青筋暴露,满口抽烟的黄牙咧开到几乎要裂开,却仍然谄媚的摇着批股讨好别人。
      “刘越,看你爸这副样子。”
      “你都不知道,你爸当时,真贱啊!”他啧啧感叹着,还不住的摇头讥笑。
      “我不过说了一句对着镜头会给更多钱,他就立马会意的把自己挪到了镜头前。”
      我没疯,甚至能够顶着所有人好奇探究的目光,有些闲辣眼睛的闭上眼睛,几秒钟后,才静静看着对面的傻逼继续手舞足蹈地说着刘国华的种种。
      他有倚仗,有人帮他。
      所以才能够拍下来刘国华,以及染成血红色的白色水管。
      此外就是庆幸了,庆幸刘庭不在这里。
      他有妈妈短暂的爱过,他有尊严,又别扭又心气高,所以受不了这些。
      我不一样,我就是一摊烂泥,被人扔在墙上都能变成个形状,死乞白赖又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唉,刘越,你爸这么下贱,你和你哥会不会是人畜杂交生出来的。”
      “不然,你和你哥怎么连个妈都没有呢?”
      他骂刘庭了。
      我攥紧拳头,看着对面人洋洋得意的模样,狰狞着脸,牙齿咯吱作响,气到了极点,不禁怪笑出声。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到底揍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揍我,唯一记得清的就是满眼的血。
      身上是,眼睛上是,头皮上是,就连嘴里都有吐不干净的血水。
      然后就是疼,疼到我翻来覆去,疼得我连一口喘息都上不来气,疼得我想念刘庭到不能呼吸。
      “我他妈让你嘴贱!”
      我挥舞着拳头,表情麻木冷漠地向罪魁祸首。
      流言蜚语会毁掉一个人。
      那时候我和我哥还小,那些邻居当着我哥和我的面开始说八卦。
      说刘国华有一次找了三个人陪他,玩儿得花样繁多,种类多样。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还带着羡慕嫉妒与向往。
      旁边闲聊的人立马低声附和,说她知道一个秘密,刘国华为了钱,还把她老婆骗进了别人房间,这还是那天路过那间房间的人告诉她的,说女人那天叫得特别凄惨。
      当时我不懂,只知道我哥阴着脸,沉默着把我拉到了旁边,然后带着还破皮露出一条裂口的手递给我一根蓝色的棉花糖。棉花糖很大,也很甜。
      “在这里等我。”他的手感觉不到疼似的抚摸了一把我的脸颊,很温暖,也很让人眷恋,然后就不容置疑地拽住我的肩膀让我背对那些说八卦的人。
      可我虽然看不到,却仍然能听到刘庭沉默的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挺大的石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耳边充满了拳掌交接的声音,随即痛苦的哀嚎呻吟开始响起。
      “不好意思了,我弟弟还小,听不得这些污蔑人的话。”刘庭嗓音其实还带着稚嫩,语气却已经十分的成熟老练,“你们也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只要你们放心,大可以立马去报警,可等我进去,那我就会非常的期待与阿姨你们家人见面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带着血腥味的手掌再次落在了我的脸上,但也不过是轻轻一碰,似乎触碰的人很怕把血沾染在我的脸上。
      “刚刚看懂了吗?”刘庭弯腰,不打招呼的张嘴咬上了棉花糖对面。
      视线里骤然出现刘庭冷漠狠戾的眉眼。
      虽然他问了我问题,可显然不在意我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而我只能懵懂地看着他脸颊上还有一道鲜艳的血迹。
      看着他伸出红色舌头舔上蓝色的棉花糖。
      看着他艳丽的舌尖因为棉花糖迅速融化而水涟涟的。
      明明是不苟言笑的人,在此刻却突然有一种令我迷惑的气质。年幼的我不懂什么,可脑海里却对刘庭艳丽的舌尖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我茫然的摇头,视线却仍然盯着刘庭时不时露出艳红的嘴唇。
      刘庭被我逗笑了,阴郁凶狠的眉眼消散了一点,“刘越,你是个蠢货。”
      这我当时听懂了,在骂我呢。
      可我没反驳。
      因为我哥紧接着就垂下眼睑,眼中有复杂的情绪,皱着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抓我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刘庭,”那段时间总是吵架,我固执地不愿意叫他哥,“爸把妈领进了什么房子里?”
      “闭嘴!”刘庭烦躁的拽着我朝家的方向走,可他走的快,我又没站稳,一路上都踉踉跄跄,总有一种要跌倒的恐惧。
      “哦。”
      可惜流言蜚语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愈演愈烈,直到妈在一个夜晚撕心裂肺的尖叫号啕大哭。
      然后爸和妈就打了起来。
      那是妈为数不多的一次反抗。
      她像是恨到了极点,即使菜刀已经砍烂了自己的手指,却依旧面目狰狞、不死不休的朝着刘国华飞蛾扑火。
      那天晚上闹得很大,讲过八卦的人立马跑到了我们家门口,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怕房子里的刀会砍到他们。
      警察也被人叫来了,不过他们没在家待多久,爸和妈也没在警察局待多长时间,就又回到了家里。
      之后没过多久,妈就一个人走了。
      流言蜚语毁了我和哥本就为数不多的东西。
      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每一刀都能狠狠戳进我们心脏深处,又疼又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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