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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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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摆着长餐桌,上面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冰桶里冰镇着香槟,烤架上的和牛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淡淡的香水味。
很快,几个相熟的公子哥围过来寒暄,言荇安静地站在江拂鞍身侧,表现得格外乖巧。
“江少这次去多久?”有人问。
“看情况。”江拂鞍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言荇身上,发现他正小口吃着侍者递来的焦糖布丁,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像只尝到甜头的小猫。
裴初凑过来勾住江拂鞍肩膀,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对这个弟弟会不会过于关心了?”
Alpha没接话,只是把言荇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了一个醉醺醺往这边撞的Omega。
夜色渐深,江面倒映着两岸璀璨的灯火,晚风带着江水的潮湿气息,言荇趴在船舷边看夜景,江拂鞍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件薄外套。
少年指着对岸的摩天轮,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看那边像不像伦敦眼?”
江拂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忽然想起什么,“去了伦敦,带你去坐真的。”
“真的?”言荇转头,笑容在霓虹灯下格外生动,“那我们还要去大英博物馆。”
言荇絮絮叨叨说着计划,江拂鞍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这种氛围很好,好到Alpha几乎忘了这是一场朋友给他办的离别前的聚会。
忽然,远处一阵骚乱打破了宁静。
吧台那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夹杂着拔高的争吵。
几个喝高的年轻人推搡起来,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的Alpha明显失控,信息素不受控地外溢,他的信息素带着浓烈的伏特加气味,辛辣呛人。
“操你妈!敢泼老子酒!”
“泼你怎么了?一个暴发户也配来这种场合?”
围观人群迅速散开,江拂鞍皱眉,拉着言荇往后退,但混乱中有人被推了一把,直直撞向言荇的方向。
好在江拂鞍反应极快,侧身把人护在怀里,而自己的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哥哥!”言荇惊慌地抬头。
“没事。”江拂鞍声音冷静,但信息素已经本能地释放出来,清冷的昙花香宛如无形的屏障,隔开周围的混乱。
那个红发Alpha处于暴怒状态,见有人释放信息素,误以为是挑衅,竟将全部威压转向江拂鞍这边!
Alpha之间的对决往往是无声的,但言荇离得太近了,两股强悍信息素碰撞出的冲击狠狠撞在他胸口上。
“呃——”言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更糟糕的是,那股伏特加信息素里掺杂了攻击性,对于普通Beta而言最多感到不适,但言荇不同,他颈环下的腺体本就敏感,此刻像被针扎般刺痛起来。
“言荇?”江拂鞍察觉不对,低头看见少年捂着后颈,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
“没,没事。”言荇勉强站直,想挤出笑容,小腿却一阵发软。
混乱还在继续,这时红发Alpha的朋友加入,导致信息素乱窜,江拂鞍眼神一冷,昙花香气骤然变得锋利。
“都给我住手!”
顶级Alpha的威压让所有人动作一滞。
裴初趁机带人上前拉开双方,“行了行了!都是朋友,闹什么!”
红发Alpha喘着粗气,眼神依然凶狠,他大概觉得丢了面子,忽然将矛头转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言荇,“妈的,一个Beta也配站在江少身边?该不会是什么......”
话没说完,江拂鞍已经揪住他衣领,一拳砸在他腹部。
动作快得没人看清,红发Alpha倒在地上蜷缩着,江拂鞍拎着他领子,声音森冷:
“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江里喂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此时的裴初赶紧打圆场,“误会误会!唐少喝多了,我送他去醒醒酒。”说着示意保镖把人架走。
江拂鞍松开手,转身查看言荇的状况,只见他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伤到哪了?”Alpha声音放柔。
“没...”言荇摇头的同时,突然感觉后颈一阵灼热。
糟了!
因为刚才信息素的冲击,颈环似乎失控了,很快一股极淡的,甜腻的香气从缝隙里散出来。
起初只有江拂鞍闻到了,他眉头微蹙,低头靠近言荇后颈,“这是什么味道?”
这话让言荇浑身僵硬,这是鸢尾花的香气,虽然有颈环的覆盖,但那独特的糜甜尾调,却与Beta的身份格格不入。
“可,可能是刚才染上的香水。”言荇掩饰着。
江拂鞍盯着他看了几秒,明知道他是Beta,是不可能有信息素的,便也没有怀疑深究。
Alpha揽住他肩膀,“难受的话去休息室,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言荇想挣脱,却腿软得迈不开步。
江拂鞍直接打横把言荇抱了起来。
甲板上传来口哨声。
裴初起哄,“哟,江少这么体贴!”
Alpha没理他,抱着言荇径直走向船舱。
怀里的言荇把脸埋在Alpha胸口,耳尖红得滴血。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江拂鞍把言荇放在长沙发上,然后去查看他的后颈。
银色颈环完好无损,但底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疼吗?”江拂鞍指尖轻轻碰了碰。
言荇哆嗦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烫。”
江拂鞍从冰桶里取出毛巾,叠好敷在他后颈,冰凉触感让言荇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以后离这种场合远点。”Alpha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梳理言荇汗湿的头发,“我不在的时候,别让人欺负你。”
言荇仰头看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这个角度能看见Alpha优越的鼻梁,还有抿成直线的薄唇。
“哥哥,去了英国后,你也会一直护着我吗?”言荇垂下眼睫,声音越来越小的说着。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拂鞍盯着少年颤抖的睫毛,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有我在,我就会护着你。”江拂鞍一字一顿,给了言荇承诺。
言荇眼睛慢慢红了,“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这话还真给江拂鞍问倒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便只说:
“因为你是我弟弟。”
这话落下的瞬间,窗外传来烟花炸开的声响。
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一前一后走到舷窗边,看见江面上空绽放绚烂的焰火,五彩光芒映在江面,也映在彼此眼中。
言荇偷偷侧头看江拂鞍,烟花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颈环泄露的那丝鸢尾花香,如果哥哥知道了真相,还会这样温柔地对他吗?
后颈又传来刺痛,言荇咬住嘴唇,把不安压回心底。
他轻声的提了一个小要求,也是他的愿望,“哥哥,以后每年我生日,你都要陪我过。”
江拂鞍转头看他,眼神在烟花映照下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他说:“每年都过。”
烟花表演进入高潮,满天空都是璀璨的焰火,江面上倒影粼粼,言荇悄悄挪近一步,肩膀轻轻抵着江拂鞍的手臂。
Alpha没有避开。
这个小小的默许让言荇心里开出一朵花,他仰头看着烟花,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倏然,裴初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江拂鞍靠着舷窗,言荇靠着他,两人背影在漫天烟花下像幅静谧的油画。
他识趣地退出去,顺便拦住了想进去敬酒的几个人。
裴初摸着下巴笑,“让他们单独待会儿,咱们江少啊,这次怕是栽了。”
虽然当事人自己还没发现。
派对在凌晨一点散场,江拂鞍叫了司机,言荇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
“困了就睡。”Alpha低声说。
“不困。”言荇嘴上这么说,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闻言,江拂鞍轻笑,然后默默调整姿势让言荇靠得更舒服。
他想起今晚那股甜腻的香气,虽然转瞬即逝,但他还是记住了,那不是香水,也不是Beta该有的信息素。
言荇身上确实有味道,受伤发烧时有,情绪激动时有,甚至偶尔睡梦中也会泄露一点,很淡,很特别,像......鸢尾花。
江拂鞍皱起眉,为了验证这个怀疑,也许该带他去做个全面检查。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言荇每次去医院都会紧张,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他大概会害怕吧。
算了。江拂鞍低头看着言荇安静的睡颜,心想:不管是什么,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至于那些异常,他会亲自看着,亲自守着。
车子停在江宅门口,江拂鞍轻轻抱起言荇,少年在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梦呓:
“哥哥......别走......”
“不走。”Alpha低声回应,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
月光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拂鞍抱着言荇走过花园,惊醒了在紫藤架下睡觉的小昙,猫咪伸着懒腰跟上来,尾巴高高翘起,像在护送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