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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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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的?”Alpha的声音霎时间冷下来。
言荇低头,有些发怵,“我在你书房看到过草图本。”
话一出,空气安静了几秒。
不过一会儿,江拂鞍忽然笑了,笑容带着自嘲的意味,“喜欢有什么用。”说着,他看向庭院里的假山流水,“有些事,生下来就注定了。”
江拂鞍的话让言荇不由地想到,就像他注定要藏起Enigma的身份,而江拂鞍注定要接过江家的重担。
每个人都戴着枷锁,区别只是在于枷锁是金铸还是铁打。
言荇看着江拂鞍的侧脸在昏黄灯下忽明忽暗,心脏某处微微发疼,他忽然伸手,轻轻覆在Alpha手背上。
“哥,”少年声音很轻,“你一定会拥有自由的。”
江拂鞍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许久才“嗯”了一声,他没抽开手,反而翻过手掌,把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进掌心。
灼热的温度从皮肤一路烧到耳根,言荇感觉到腺体又开始发烫,颈环内侧传来轻微颤动,阻隔器正在压制即将失控的信息素。
言荇慌忙想抽手,江拂鞍却握得更紧。
“别动。”
就在这时,纸拉门被轻轻拉开,穿着樱色和服的服务员跪在门外:“江先生,有位客人说看见您的车,想跟您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一个高挑纤细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服务员身后,淡粉色的头发,眼尾上挑,脖颈上戴着精致的颈环。
言荇闻声看去,是个Omega,而且等级不低。
“阿鞍,好久不见。”男人笑起来,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蜜糖。
江拂鞍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陪金主吃饭呗。”男人自然地走进包厢,目光在言荇身上转了转,“这位是新欢?”
听到这话,言荇的手在桌下攥紧,他认得这个Omega的脸,之前在某本时尚杂志的封面见过,叫Julian,传闻中江拂鞍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任情人,整整五个月。
“我弟弟。”江拂鞍语气冷淡,显然有些不耐烦,“有事?”
Julian歪头打量言荇,忽然俯身靠近,“小朋友,你哥在床上是不是还是很凶?他啊,就喜欢把人弄哭......”
“够了。滚出去。”江拂鞍打断他,信息素无声地压过去。
顶级Alpha的威压让Julian脸色白了白,但他很快恢复笑容,“开个玩笑嘛。对了,下周末Ethan的游艇派对,你来不来?大家都很想你。”
“没空。”
“真无情。”Julian撇撇嘴,临走前又看了眼言荇,眼神意味深长,“弟弟要看好你哥哦,他可是很抢手的。”
纸拉门被重新合上,包厢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
言荇低头盯着茶杯里打旋的茶叶,喉咙发紧,他刚才有看见Julian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红痕,这让他联想到他们之前恋爱的时候,他们也这般的吧,而萦绕在耳畔的“在床上”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原来哥哥......有过那么多人。
“别听他胡说。”江拂鞍开口。
言荇勉强挤出笑容,“嗯,我知道。”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难看,江拂鞍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少年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哭什么?”Alpha声音放软了些。
言荇别开脸,“没,没哭。眼睛进东西了。”
这话是拙劣的谎言,江拂鞍松开手,把椅子往言荇那边挪了挪,两人膝盖抵着膝盖,体温隔着布料传递。
“Julian是两个月前分的,”Alpha语气认真,像在解释什么,“他想要标记,我没给。”
言荇怔住,他没想到江拂鞍会说这些。
“我从不标记任何人,”江拂鞍看着庭院里的石灯笼,“标记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要负责一辈子。而我......”
Alpha顿了顿,没说完。
此时的言荇却听懂了,江家的继承人,婚姻是筹码,标记是私有,没有一样可以浪费在真心上。
可是哥哥,你现在为什么跟我解释这些?
言荇只是在心里犯嘀咕,不敢问。
过了半晌,他小声的说:“哥哥值得被人真心对待。”
江拂鞍转回头看言荇,灯光下少年眼神清澈,带着毫无保留的信赖。
这种眼神让Alpha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某种羁绊在心底破土而出。
“傻。”Alpha恍惚说着,抬手揉乱了言荇的头发,“回家了。”
回程路上,言荇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霓虹灯在他脸上流淌者,颈环下的腺体偶尔传来刺痛,那是Enigma的本能在骚动,叫嚣着要释放信息素,要标记,要占有。
可他凭什么?一个连性别都是谎言的怪物,寄人篱下的拖油瓶。
车子停在江宅门口时,言荇解开安全带,却被拉住了手腕。
江拂鞍倾身过来,昙花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Alpha声音低哑,“听着,不管Julian还是谁,都不重要。”
言荇屏住呼吸。
江拂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你。是我江拂鞍的弟弟,这就够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属于言荇的潘多拉魔盒,酸涩、委屈,还有淡淡的欢喜,全都涌出来。
他没有犹豫地扑过去抱住江拂鞍,把脸埋进Alpha肩窝。
说话间带着哭腔,“哥哥......你会一直是我哥哥吗?”
江拂鞍身体僵住,许久才抬手,轻轻环住少年单薄的背。
“嗯。”Alpha闭了闭眼,“一直。”
夜色里,言荇颈环下的腺体微微发烫,但这一次,鸢尾花的香气没有泄露分毫,它被昙花温柔地包裹着。
而此时的江拂鞍在想——
如果言荇是Omega该多好。
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自那顿日料之后,言荇发现自己魔怔了,每天都想看见江拂鞍。
他开始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比如江拂鞍应酬晚归,他会在客厅温书等到半夜,Alpha接电话时,他会装作不经意地放慢动作,试图听清对话内容。
再比如,他偷偷用手机搜索了Julian的社交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是游艇上的自拍,配文:【怀念某个人的信息素~】
照片里Julian靠在船舷边,颈环松垮地搭着,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个极淡的牙印,让言荇十分的在意。
哥哥,他会不会也咬过这个位置?
想着想着,腺体突然发烫,言荇慌忙按住颈环,他吞下一片抑制药片,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让江拂鞍身上只留下自己气味的冲动。
“我怎么了......”言荇盯着镜中泛红的眼睛,喃喃自语。
——
五一假期,江拂鞍难得空闲,被言荇拉着去了趟宠物医院。
小昙已经长成圆滚滚的大猫,此时正因绝育后而生无可恋地趴着。
言荇隔着笼子戳猫爪子,“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下周就能拆线了。”
江拂鞍靠在墙边,看着少年和猫说话时温柔的侧脸。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Alpha忽然想起Julian那句话。
“你哥在床上是不是还是很凶?”
其实不凶。至少对言荇。
他连易感期最暴躁的时候,只要言荇怯生生地递来抑制剂,他都会压下所有火气。
“哥哥?”言荇回头,发现江拂鞍在出神。
“嗯。”江拂鞍走过去,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完事了就回家。”
这个动作最近越来越频繁,揉头发、捏后颈、偶尔揽一下肩膀,起初只是无意识的触碰,后来渐渐成了习惯。
言荇每次都会僵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像是被驯服的小动物。
回家的车上,言荇抱着猫包睡着了。
等红灯时,江拂鞍侧头看他,少年脑袋靠着车窗,嘴唇微张,呼吸绵长。
如果他是Omega......
这个念头第无数次冒出来,江拂鞍烦躁地扯松领带,发动车子。
这种浮躁的情绪让Alpha有些失控,他不喜欢。
五月中旬,伦敦政经再次发来确认邮件,入学日期定在九月十五日。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江畔华灯初上,七层高的白色游轮“娴玉号”静静泊在码头,甲板上传来隐约的爵士乐声。
这是裴初几人私下凑的局,名义上是给江拂鞍饯行,因为九月初,Alpha就要动身前往伦敦。
言荇跟着江拂鞍踏上舷梯时,手心微微出汗,他穿着江拂鞍新买的浅蓝色衬衫,料子柔软。
Alpha则是一身简约的黑西装,没打领带,袖扣是言荇上个月发工资后给他送的礼物,是一对低调的铂金昙花。
江拂鞍侧头看他,“别紧张,跟紧我就行。”
言荇点头,轻轻地“嗯”了声。
派对规模不大,都是相熟的圈子。
裴初第一个迎上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江少!就等你了!”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言荇身上,笑容更加灿烂,“小言今天真精神!”
言荇腼腆地接过果汁杯,“谢谢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