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Chapter 13 ...
-
九月,江宅迎来了最忙碌的时候。
留学签证、机票预订、行李打包等等,言荇第一次知道出趟远门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哥哥,这件大衣要带吗?”言荇拿着一件厚重的羊毛外套,站在衣帽间门口犹豫。
伦敦的天气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他拿不准该备多少厚衣服。
江拂鞍正在核对清单,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带。那边冬天湿冷。”说着,他走过来接过衣服,顺手叠进行李箱,“围巾手套也装上,你怕冷。”
言荇乖乖点头,转身去拿围巾。
衣帽间里并排放着两个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一黑一白,都是江拂鞍上周新买的。
言荇说自己有行李箱,然后便得到了江拂鞍的回答——
“给你买新的不为别的,只是怕你的破箱子在传送带上散架。”
其实言荇那个用了两年的旧行李箱还好好的,但他没敢反驳。
整理到一半,小昙跳进行李箱打滚,把刚叠好的衣服弄得一团糟,言荇哭笑不得地把它抱出来:
“小昙,这个不能玩。”
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扭头跳上江拂鞍的肩膀。
此时的Alpha正在整理衣服,肩上突然多了个毛茸茸的玩意儿,他侧头蹭了蹭猫脑袋,动作自然得让言荇看愣了。
这样的哥哥,和半年前那个冷冰冰说“江家不养废物”的Alpha,判若两人。
“发什么呆?”江拂鞍察觉他的视线。
“没...”言荇低头继续叠衣服,“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确实快,从陌生到熟悉,针锋相对到如今,言荇偶尔会恍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场美梦,醒来后他依然是那个缩在附楼角落,连呼吸都要放轻的拖油瓶。
——
出发前一周,言荇执意要回咖啡馆跟同事告别,江拂鞍本来要陪他去的,临时被江樵玄叫去公司开最后一次高层会议。
“我让司机送你。”Alpha替他系好安全带,“结束就回家,别乱跑。”
“知道啦。”言荇笑着挥手,眼睛弯成月牙。
咖啡馆的同事准备了小小的送别会,店长送了他一包咖啡豆,几个熟客也送来礼物。
最让言荇意外的是,经常来买蛋糕的老奶奶居然织了条围巾给他。
老人慈祥地拍拍他的手,“英国冷,孩子要多穿点,记得常回来看看。”
言荇红着眼眶点头,他喜欢这里,这是他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个感觉像“家”的地方。
离开时已是傍晚,言荇抱着礼物袋站在路边等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言荇?”
听到声音,言荇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是高中物理老师,这让他有些意外,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物理老师走上前,笑道:“听说你要去LSE了?不错,给母校争光。”
“谢谢老师。”
老师拍拍他肩膀,“好好学,你是有天赋的孩子,别浪费了。”
言荇对待外人向来不熟络,只是点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色,言荇坐进车里时,心里满是柔软,这座城市曾经让他觉得冰冷,但现在,他觉得很温暖。
须臾,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思绪,他拿起来一看,是江拂鞍发来的消息。
江拂鞍:【结束没?】
言荇笑着打字:【在路上了,哥哥会议开完了吗?】
那边秒回:【嗯。给你带了东西。】
回到江宅时,天已经黑了。
言荇抱着礼物走进客厅,看见江拂鞍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茶几上放着一个眼熟的纸袋,那是他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logo。
少年眼睛一亮,“哥!是蒙布朗!”
“顺路买的。”Alpha说的特别轻松。
言荇也不拆穿他,那家店在城市的另一头,哪来的顺路,他开心地打开纸盒,发现里面除了蛋糕,还有一小罐蜂蜜和几包花茶。
“蜂蜜是助眠的,茶是安神的。”江拂鞍合上文件,“你最近睡不好。”
言荇愣住,他确实连续几晚失眠,怕吵醒隔壁的江拂鞍,做什么都轻手轻脚的,没想到还是被Alpha注意到了。
言荇小声说:“谢谢哥哥。”说完挖了一勺递过去,“一起吃?”
江拂鞍犹豫了一下,就着他的勺子吃了一口,甜腻的栗子香在舌尖化开,他皱起眉,“太甜。”
“明明刚好。”言荇自己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灯光下,少年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江拂鞍盯着看了几秒,直接伸手抹掉,“脏。”
指尖温度让言荇耳尖发烫,低头专心吃蛋糕,小昙跳上沙发挤进两人中间,被江拂鞍拎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Alpha捏着猫爪子,“它最近胖了,该减肥了。”
“哪有,我们小昙是毛茸茸。”言荇护短地把猫抱回来,蹭了蹭猫咪的脸。
江拂鞍看着一人一猫依偎的画面,心里软得不可思议,他想起裴初的调侃:“江少,你现在真是标准的好哥哥形象。”
好哥哥吗?也许吧。
但他偶尔会希望,自己不只是哥哥。
这个念头太危险,被他迅速压下。
——
出发当天,机场贵宾厅里挤满了送行的人。
江樵玄亲自到场,言母也来送儿子,几位叔伯围着江拂鞍交代事情,言荇则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
言母替他整理衣领,眼眶泛红,“小荇,到了那边要听哥哥的话,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不舒服一定要说。”
言荇抱了抱她,“妈妈,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另一边,江樵玄递给江拂鞍一个文件袋,“切尔西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管家是Alfred,信得过,学校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嗯。”江拂鞍接过,视线却飘向言荇那边。
江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拂鞍,到那边后多照顾小荇,他是你弟弟。”
江拂鞍知道父亲的意思,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混帐的小子了。
“我会的,您放心,保证您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依旧是全须全尾的。”
登机广播响起,言荇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眼睛还红着,江拂鞍自然地接过他的箱子,对江樵玄点头,“走了。”
“哥哥,等一下,”言荇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平安符,“这是昨天我和妈妈去寺庙求的,我们一人一个。”
红绳串着小小的锦囊,绣着平安二字。
江拂鞍盯着掌心的平安符看了很久,最后珍重地放进口袋里。
“走吧。”江拂鞍揽过言荇肩膀,转身走向安检口。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言荇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江拂鞍帮他调整好座椅,盖好毯子,又把颈枕垫在他脑后,少年睡得很沉,脑袋无意识地歪向他肩膀。
空乘送来餐食时,江拂鞍示意小声,他小心地挪开言荇的手,接过餐盘放在自己桌上。
“先生对弟弟真好。”空乘微笑着低声说。
江拂鞍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言荇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睡觉的时候嘴巴还是微微张着,可爱极了。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秘密,没有责任,只有他和言荇,飞向未知的远方。
飞机穿越云层时遇到气流,颠簸让言荇惊醒,他迷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江拂鞍肩上,口水都蹭湿了Alpha的衬衫。
“对,对不起。”少年慌忙坐直,脸涨得通红。
江拂鞍递给他温水,“没事,喝点水,还有两小时。”
言荇小口喝着水,偷偷瞄江拂鞍的肩膀,深色布料上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怎么看怎么尴尬,他摸出纸巾想擦,被Alpha按住了手。
“别管了。”江拂鞍重新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肩膀,“再睡会儿。”
这个姿势能清晰的听到Alpha平稳的心跳,同时也让言荇感到紧张,他慌忙闭上眼睛去掩饰这种感觉。
窝在江拂鞍的肩头,言荇闻到的不是机舱里沉闷的空气,而是江拂鞍身上干净的昙花香。
这一刻就像到达了安全的港湾,让他安心沉溺。
抵达机场时,伦敦正下着细雨,湿冷的空气让言荇打了个哆嗦,江拂鞍立刻从随身行李里拿出外套给他披上。
“穿上,别着凉。”
“哥哥也穿。”
“我不冷。”Alpha说着,打了个喷嚏。
言荇忍不住笑起来,把外套分一半搭在江拂鞍肩上,“一起穿。”
两人挤在一件外套下,拖着行李箱走向海关,这个姿势有些滑稽,但谁也没说要分开。
江家的管家Alfred已经等在接机口,五十多岁的英国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他们时恭敬地鞠躬,“大少爷,言少爷,欢迎来到伦敦。”
车上,言荇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灰蒙蒙的天空,红色的双层巴士,一切都和国内不同,新鲜又陌生。
“喜欢吗?”江拂鞍问。
“嗯!”少年转头,眼睛亮晶晶的,“哥,我们明天能去逛逛吗?”
“先把时差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