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沅有芷兮·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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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白墙黛瓦。
虞沅芷提着满满一竹篮还沾着露水的菱角、荸荠，像只轻快的雀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推开临水小院的门。
晨光在她年轻明丽的脸上跳跃，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朝气。
她刚从早市回来，身上还带着水乡特有的、湿润清甜的气息。
将竹篮放在井台边，她熟练地打水清洗，动作麻利，一看便是做惯了这些活计。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虹彩，她也不躲，反而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
洗干净了菱角，她挑了几个最嫩的生剥开，雪白的菱肉清甜爽脆。她一边自己吃着，一边拿着几个去找正在檐下晾晒衣物的邻家阿婆。
“王婆婆，尝尝！可甜了！”她声音清脆，笑容灿烂。
王婆婆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沅芷丫头就是乖！又帮婆婆去收衣裳了？”
“顺手嘛！”虞沅芷笑嘻嘻地，帮着王婆婆将最后一件衣衫抖开，晾在竹竿上。她的动作间，隐约可见利落的身手，那是经年习武留下的痕迹，与这静谧水乡的寻常家务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晾完衣服，她又跑到河边，蹲在青石台阶上，看渔家撑着乌篷船慢悠悠划过。船上的小娃儿朝她挥手，她也用力挥手回应，笑容比河面的波光还要晃眼。
她随手捡起几块扁平的鹅卵石，手腕一抖，石子便在水面上灵巧地跳跃出好几个水漂，引来船家一阵善意的吆喝称赞。
打了井水，仔仔细细地搓洗起来。阳光晒得她鼻尖冒出细小的汗珠，她却浑不在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洗着洗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水盆里荡漾的水波上，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青州城喧闹的街市，潮笙阁肃穆的校场，京城深夜潜行的巷道……那些惊心动魄又热血沸腾的日子，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她想起林风扬大哥爽朗的笑声和关键时刻掷出的长剑，想起玄影哥哥冰冷外表下对姐姐无微不至的守护，更想起姐姐姜霁茗。
那个总是清清冷冷，却会在她练功受伤时悄悄递来药膏，在她惹祸时不动声色替她摆平，在她茫然时给予最清晰指引的人。
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布下一局惊天之棋？玄影哥哥一定还陪在她身边吧？林大哥的镖局，生意一定更红火了……
想着想着，虞沅芷的嘴角不自觉地高高翘起，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她并不觉得现在水乡的平静生活枯燥，相反，她格外珍惜。
因为见过外面的风浪，才更懂得这方寸天地的安宁可贵。
而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飞多高，潮笙阁永远是她的家，姐姐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她想回去，自然可以马上回去。
她用力拧干手中的衣服，水珠哗啦啦落下，在青石板上溅开一片湿痕，就像她此刻明媚又略带怅惘的心情。
将洗净的衣服晾好，她拍拍手，叉着腰，满意地看着院子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晾晒的衣物随风轻摆，井台边的竹篮里装着水灵灵的鲜货，墙角她去年种下的野菊已经冒出了嫩芽。
“嗯！完美！”她自言自语，脸上重新绽开那毫无阴霾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转身跑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起午饭等妈妈回家。她要做一顿丰盛的，就用今早买的新鲜菱角和青菜，再蒸上一尾早上渔夫送的活鱼。
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水乡清晨的薄雾之中。小院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混着菱角的清甜。
虞沅芷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守着炉火，托着腮，哼着歌，等待着饭菜熟透。
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
江湖路远，风云迭起。
但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可以回到这里，回到这片生她养她的水乡，做回这个简单快乐的虞沅芷。
而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那些值得她用一生去铭记和守护的人与情谊，早已化为她骨血的一部分，让她既能享受此刻的静谧，也无惧未来的任何风雨。
沅有芷兮，生于幽畔。历经风露，终见晴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沅有芷兮·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