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钟、离夙念 饺子不沾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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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之前的往事了。孟恒我掰着指头去数都数不清。
最近的一次，那天在下雨。
她们从垃圾桶旁捡回了一个女人，女人脸色苍白，带着一顶黑帽子，裹着黑风衣，屁股下垫着一只黑箱子。
雨水打在塑料雨衣上，沙沙作响，孟恒我站在一旁，神早就飞出去十万八千里。
她的同伴不知道和黑箱的主人说了什么，总之，那女人起身时，雨水顺着风衣衣摆的弧度滑落，牵起她的左手，那只手意外的干爽。
就是冻得人直打颤，“好冷”，她哆哆嗦嗦道。
这也是一个罕见的冬季。
“不冷啊……”女人自称钟小姐，钟小姐爱说怪话。
正打算给人定性，手心却热乎起来，像是一团篝火，放在那个冬季可是一个稀罕物。
孟恒我抬头望向天空，黑云之上，在打仗。
和一群——人偶。
忍不住朝她身上贴了贴，“喂，你也是人偶吗？”孟恒我心想，是人偶对吧，不然怎么会说发热就发热呢？
“我是雨瘾者”钟小姐介绍自己，她对于自己所知的事话格外的多，她说：“我在等夏禹”
“下雨？现在雨不是下着吗？”孟恒我问道。
“不是的，我在等一个叫夏禹的人，夏天的夏，大禹治水的禹”
“人？”孟恒我疑惑道。她不是人偶吗？
她的同伴，被她窃取面貌的完美受害人，她揪起孟恒我的耳垂，听到“啊”的一声，她心满意足教育道：“不许没礼貌”
“你管我”孟恒我拍开同伴的“贱手”。
钟小姐勾了勾唇，具体的容貌记不清了，或许是因为是小孩子，钟小姐恰好很高，恰好喜欢缩在风衣帽子里，她可能压根没看全过那张脸。
“就这么走了，不怕那个夏禹找不到你了吗？”同伴问道。
“我的时间很漫长”
“人可不会用漫长这个词形容”
似乎是提醒了她什么，钟小姐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和她赌气般说了一句诅咒：“好奇心会害死猫”
孟恒我认为那是个诅咒，她甚至觉得自己后来的一切都能在这句话里找到缘由。
坏人。孟恒我骂出声来。
“抱歉”道歉的声音来自安洁莉卡。是安洁莉卡，不是阿莱西亚。
她拥有我们三个人中唯一的粉色长发。孟恒我清晰记得这个锚点。
半大的孩子瞪了她们两个一眼，跟在说你们怎么又乱跑一样。
钟小姐揉了揉眼睛，呢喃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孟恒我不记得了，她和同伴被拉回安洁莉卡身后，“恒我、常我……”
常我。
“常我”她念出这个名字。
孟止戈嗤笑道：“她在这里哦”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那个“常我”就在她的脑子里。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孟恒我摇头，她死死地盯着孟止戈，身体不自主地往后仰了三分，“不——”
“是二号机”孟止戈替她补全事实。
二号机本身就能说明很多，比如，作为一号机的“常我”又在哪里，况且，在棱晶里，二号机是一团絮状物，而孟止戈她的身体也是靠白丝这种类似于絮状物的东西维系生命，或许可能还有一个本体“常我”。
孟恒我垂眸，这人想什么都摆在脸上，恶心，她恶毒地将诅咒送给了孟止戈：“好奇心会害死猫”学着当年钟小姐那样哼了一声。
一愣。双眸呆滞地看向那张复印照片。
孟恒我背过身：“你真的不像她”
只有自己都不信的话才会加上“真的”这种词来反复提醒确定。孟止戈没有拆穿，人在精神受到冲击的时候是很脆弱的，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话又不能不聊下去，孟止戈昂首看向置衣架。
“那身衣服谁的？”孟止戈问道。
孟恒我瞟了一眼：“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常我是命定的事业狂魔。
殴打“人偶”，创造未来这种命运自然而然地推到她头上。
当然，孟恒我自认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大脑已经算了十九个小时的数据，宕机之前，手指颤颤巍巍地向常我发出讯息：“你真是十足的英雄主义”
常我秒回：“怎么说？”
“我要累死了”整个人倒在金属桌上，又被凉得打了个哆嗦。孟恒我果断加了一句：“我要放假！”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迟迟不退，孟恒我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鼾声渐起。
过了两个小时，先前定好的闹钟响起，孟恒我朦朦胧胧地伸了个懒腰：“睡得人腰酸背痛脖子疼”单手点了下“×”，这个闹钟本来是用来提醒她任务的截止时间的，现在跟阎罗的催命符一样。抓了两把头发：“烦死了烦死了”
看向还挂着的聊天框。
【常我：我来解决。】
“就这”孟恒我撇撇嘴，眼神一凝，盯上了一个小红点。
那是朋友圈，新恢复上线的一个功能。孟恒我的朋友不说遍布四海八荒，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个时候有闲的，孟恒我叹了口气：“果然是钟小姐啊”
钟小姐被常我捡回去后，就圈在安洁莉卡身边，但从她们能随便出门捡人回家就能看出——安洁莉卡很忙。
忙到没时间管她们两个之间的破事。
九宫格上是一些风景照，光线奇差黑成一团。很明显，那颗星球天气不好在下雨。只能透过明暗关系看出拍的是座山。
很好。看见钟小姐拍出废片的爽感压过钟小姐能出去happy带来的羡慕忮忌。
孟恒我转发这条朋友圈给常我：“我也要休息”
常我依旧秒回：“她没上班”
哦，我的姥天奶，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幸福的人。孟恒我P出面条泪发过去。
此处乌鸦带来六个点。
“可以”引用了那条休息请求。
紧接着，常我迅速安排：“你的工作安洁莉卡会来接手，和她做好交接”
孟恒我负责的内容是人偶运行逻辑的解析，这个种族是真把什么——血肉苦短，机械飞升——给听进去了，大脑是一团脆弱的意识体，最重要的是怕死，多么通俗的弱点。
被安洁莉卡砍成一片两片千万片后，就投敌，哦不，按照那个叫“米斯特”的运行逻辑应该叫——这是最优解。
解析工作做了应该有三个月，孟恒我掰着指头数出来。
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种族。
显示屏滴了一声。
钟小姐发来新讯息：
【钟离夙念：想去哪？】
言下之意，她也想去。
【咸鱼本鱼：我想离开羲和星】
先离开这个伤心地再说，她未来百年之内不会想回到羲和星了。孟恒我立下flag。
【钟离夙念：来这吧】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孟恒我一看，哦吼，这地方离羲和星相当远，甚至已经到了人偶的星域。
【咸鱼本鱼：好危险】
【钟离夙念：W-37星，我们给它刚命的名，安洁莉卡刚打下来的地方，需要一个人来帮忙重建】
孟恒我两眼一黑又一黑。
先不管这个敷衍的名字。
【咸鱼本鱼：你知道我是要去休息的对吧】
【钟离夙念：老实休息的滋味很难受吧】
【咸鱼本鱼：一点都不。】
甚至加上了句号。孟恒我一点都能不能理解这群工作狂的脑子，也不想拆开来研究，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钟离夙念：我要走了】
【咸鱼本鱼：？？？】
【钟离夙念：夏禹她找到我了，应该很快，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是两三分钟后……总之，我想和你们说声再见。】
孟恒我没有回答，手指诚实地改了自动导航，导航到那个所谓的W-37星。
【钟离夙念：身为长生种，时间给我最大的教训就是一定要好好告别】
【钟离夙念：你应该能理解吧……也可能不理解，毕竟，你还是一个幼崽】
在看见这段文字之前，孟恒我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钟离夙念：人可不会用漫长这个词形容，你很懂嘛～】
你很懂嘛～
荡漾的波浪号像是在嘲讽她的自作聪明。
【咸鱼本鱼：你很懂嘛～】
不爽直接串回去，孟恒我暗自呢喃：那么常我也是知道的。
钟小姐你走就走，干嘛走之前还留下这么大一个鱼雷，邪恶的真面目演都不演了是不？
原本还有些依依不舍，现在巴不得这人滚远点、滚快点。
孟恒我是两个小时后到的，定点穿梭了一个虫洞，整个身体被挤压，脏器好似缩成一团，出来之后抱着马桶呕了十分钟。
下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钟小姐：“嗨！欢迎来到W-37星”她笑着，脸色却像最开始见到她的那天一样惨白。
孟恒我隔着十来米都能闻到她身上正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穿着那件黑风衣，几乎全身都被包裹着，仔细瞧上两眼也找不到伤口在哪。
“怎么一股血腥味？”孟恒我直接问道。
钟小姐鼻子好像不好：“有吗？”
“有，让我看看”孟恒我上手开摸。
被两只手挡了回去。
这时候，孟恒我才发现，那只黑箱，钟小姐从不离身的黑箱，竟然没在身边。
“出什么事了？”孟恒我皱着眉，低声问道。
嘀嗒、嘀嗒——
雨水打在孟恒我身上，湿了眼眸。
钟小姐在哪，哪就下着雨，这次又怎么会没有雨呢？
钟小姐说谎了。
不是夏禹快到了。
而是她没有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钟、离夙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