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雨中霓虹事件（十二） 雨越下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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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止戈突然停住，和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剪影，回头看着呆愣在原地的玹褕，她逆着光，问道：“你很害怕安洁莉卡不是吗？但为什么帮我？”
“那不是害怕”玹褕的答案依旧出乎她的意料，眼眸蒙上一层更深的雾，“往前走，别回头”
孟止戈明白玹褕这是不愿多说的意思，心里本来就还在担心着特洛伊的情况，当下立断，往特洛伊的重症监护室里走。
朝阳的一面总会带来幸运，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留在阴面的人绝称不上好受。
“特洛伊”
刷瞳膜进入病房，只见特洛伊已经能够站起来了，正倚靠着窗台，哪怕是孟止戈开门的声音都没能让她回头。
“特洛伊”又叫了一声。
“谢谢你救了我”特洛伊歪头，弯了弯眉眼笑道。
她很高兴，孟止戈意识到这一点，同时，她也认知到特洛伊实际上并不和她在同一个世界。
缫丝织出一颗白色方糖，孟止戈递了过去，“糖，吃吗？”
“吃！”特洛伊本就欢欣的眼眸再次亮了两个度，丝毫不怀疑在此之前只会蹭她零食的孟止戈怎么会突然就随身带糖，嚼嚼，咽下去，“不甜……还有点噎”
苦着张脸，特洛伊拍拍孟止戈的肩，“等一会的检查结束后，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恢复得好快！已经没问题了吗？”孟止戈依旧不放心，毕竟温蒂说特洛伊应该还得有一个星期才能恢复。
特洛伊眼神游移，“差不多了，我的能力和治疗是近亲”
“我的能力也是治疗，那么合作的话岂不是可以……实现永动机？”
看着孟止戈低头思考的模样，特洛伊顿了顿，嘴角抿得平直，敛去笑容，“不是这样的”，吓得孟止戈担心地看着她，特洛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能力是分裂”
“如果、如果不是你把我拼好，那么我现在应该已经因为劣化而离开这颗星球了”安抚意味地摸了摸孟止戈刚扎好没多久的头发，“我的能力很没用，对吧”
孟止戈小猫似的蹭了蹭，发丝勾出来几缕，“那我就把你一次次拼好”
“孟止戈是笨蛋”特洛伊听见自己无力吐槽。
明明生活不在同一个世界，却依旧想让她好一点，更好一点。
只是付出了一点点零食。
真心都少的可怜，特洛伊暗叹道——真是败给你了。
“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孟止戈哼哼唧唧，特洛伊在想什么，她闭着眼睛都能推出来。
“午饭我请好啦，止戈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半打趣地求饶，特洛伊毛茸茸的头贴在孟止戈的颈窝，蹭得人痒痒。
挥挥手，孟·城里人·止·大财主戈大发慈悲，“还要蜂蜜水”
“是是是”连忙应下，瞥见孟止戈狡黠的眼神，特洛伊这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听你的，都听你的”
蜂蜜是特洛伊信息素的味道，孟止戈特意点名要一份蜂蜜水，说远了是骚扰，近了，就是皮痒了、想犯贱。
“落下的课还得补上呢，你很闲嘛……”
“这种不中听的话还是烂肚子去吧”
“诶！逆耳忠言、这是逆耳忠言好不”
……
缝隙里稀稀拉拉落下几滴雨水，凉嗖嗖的，在眼前绽开马赛克花，歌扶了扶她头顶的黑色圆礼帽。
半个身子都侧歪下去，左手掌心死死扣着一只半人高大小的黑箱。
“爱、爱丽尔”歌烧红了脸，断断续续呼喊道。
滋滋——滋——
爱丽尔的投影和树影一样婆娑，下一秒可能就会滋的一声消失。
“你的状态很不好，需要退烧药吗？”爱丽尔碰不到她，自然也没法给她提供帮助。
“不需要”歌果断拒绝，猛咳四五声，才得了口喘息，道：“帮我把这身衣服藏起来，原先的地方估计已经被玹褕给拔干净了”
“还有箱子，不对”歌脑热得厉害，迟钝的神经兢兢业业出馊主意，“有新的雨瘾者，你对付不了她们”
“爱丽尔，帮我把箱子藏到孟止戈的房间里去”
爱丽尔的运算实在是跟不上歌转的一百零八弯，“她不瞎”，无奈提醒。
“她心是瞎的”歌意外地清醒，或许是烧过了头，直接糊了，她一本正经地说：“听我的，爱丽尔，甚至你要更明显一点，嗯，对，是这样的”，点点头，“我还得给她留个礼物”
“留什么……？”
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的爱丽尔眼神从迷茫转向无语。
这人就是烧傻了。
而她居然还在听她说蠢话，电光闪出盲区，爱丽尔浑身酥酥麻麻。
轰隆隆——
“……怎么了……”歌勉强抬起头，眯了眯，头和眼皮一样重，咚的一声，磕得头破血流，黑礼帽摔在土里，蹦哒两下，仰着，像个请君入瓮的口。
会有人过来吗？
爱丽尔无机质的眼睛流光轮转，“还真有冤大头”，话音未落，滋啦一声，只留下乌漆麻黑的歌。
“那边有个人！”孟止戈一眼就看见草地上莫名的凸起，觑了一眼，轮廓更是明晰两分，连忙拉着特洛伊跑过去。
特洛伊一脸懵逼，下意识撑着伞连忙赶上，却不想一脚踩空，眼看着自己要滑倒，连忙伸出八条腿来，跗节上的小爪子扎根泥土陷了两寸，刀锋似的弧度将帽子划个稀巴烂。
刷刷两声，在孟止戈将要淋到雨之前，连忙将人揽入怀中。
“跑那么快干嘛？又不是去吃饭”特洛伊话上嘴两句，但两三下便把人勾着后衣领挑起来。
孟止戈一眼便认出面前奇装异服的人是歌，借过雨里透出来的月色，才细看出面前这人脸色苍白，脸颊却烧红得厉害，伸出手摸了一下，白肤冷得她一颤，又往上试探，额头灼的她直道：“送校医院，她发烧了”
“我们才刚从那回来，真晦气”特洛伊手脚比嘴要真善美多了，怕把人勒死，果断从腹腔中吐出一根丝，织成密实的网。
“好了好了，我们先把人送过去，特洛伊最好了”孟止戈顺毛哄。
“那还有一个箱子，可以带上吗？”自然也没忽略大只的黑箱子，特洛伊闻声分出一条腿来，上挑卡住关节。
不自然的沙沙声被雨水淅淅沥沥的嘀嗒声掩盖。在孟止戈视野死角，被划烂的黑帽子被雨水冲刷、软成一滩，浓稠的黑糊糊随大流啪嗒啪嗒，落进排水坑里。
滋滋。
滋。
“网怎么断了？还卡死了？”雾芽将光板敲得咚咚响，雪花乱码越敲越多，连忙停手，呼喊专家：“爱丽尔，救救，里面还有我的答辩资料！”
“不是敲得挺欢的吗？”爱丽尔教师模组上线，没好气道。
线下已然派遣机器人去补歌捅出来的篓子，但一时半会还真就解决不了。
翻出云备份资料，青鸟发送，爱丽尔拖延一二：“资料在这。是基站那边出了点问题，计算机一时半会修不好。半个小时前就我群发了消息，你就一点没看是吧”
“基站那边不是有人工智能不间断维护吗？”这理由根本说服不了雾芽。
“雨天经常这样，已经习惯了”
“作为ai也会习惯吗？”雾芽疑惑道。
ai通常执行的工作就属于繁琐的那一类，习惯这个词从爱丽尔口中说出来——有点惊悚。雾芽这样想着，眼前已然调出人工智能修正界面。
这当然瞒不过爱丽尔，甚至就是在挑衅她。爱丽尔审核雾芽等级，眸光一转解释道：“新技术的后遗症，呃，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有违伦理修正案”
正想着接下来怎么解释，却听见雾芽捂着嘴，道：“这么有意思”
呃？南丁格尔附体了？爱丽尔不自信地翻了一遍自己的记录，送出去的确实是南丁格尔没错。
“既然能告诉我，那么……再多开放点权限嘛”雾芽得寸进尺道。
爱丽尔面无表情，叮当一声，赛博红茶配不甜马卡龙，“随便你”
“不枉费我选了个ai当老师”
耳塞一戴，谁也不爱。爱丽尔全然当作没听到。
咚咚咚——雨声中陡然插进来。
"谁？”温蒂原地画圈的浪费笔芯行为一停。
“孟止戈把歌运回来了，破破烂烂的歌”塞奇脸色和她的衣服一样苍白。
“塞奇，别害怕”温蒂安抚道，透气用的窗户咔哒合拢，消毒水的气味从后颈那块疙瘩弥漫出来。
“你去吗？”塞奇垂眸，问道。
温蒂哑然，不管是孟止戈还是歌，哪个都是背后有人罩着的灾星。
“去”长工没有选择权。
温蒂进房间的时候，里面多出了第四个人，雾蓝身形挺拔，是玹褕。
这么闲？人怎么还没走。这位主也是个麻烦，温蒂心里有火看谁都不顺眼。
视线聚焦过来的时候，又挂上那副职业微笑。
“我看过检查报告了，只是有点烧”话锋一转，“可以把你的学生带回去了吗？”
玹褕掀了掀眼皮，不得劲道：“很不幸，我被停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雨中霓虹事件（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