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南山寿 是最后一部 ...
-
这一过程可算是有惊无险。我用手电筒往下一照,发现青砖的下面居然是层珐琅。
我只觉得奇怪。顺着光束朝下仔细看了看,顿时一阵头皮发麻:珐琅层是中空的,夹层里攒动着一种虫子,大拇指大小,尾部是绿色的,六条腿特别长,肉眼看上去虫子前端的口器特别明显。它们密密麻麻地堆积在夹层中,静候哪个不小心的倒霉蛋打破,然后全部释放出来。
我扭头看岩的反应,他是一脸惊恐,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幸好动作轻。所以现在怎么办?”
我从随身的包里翻找了一通,找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岩。
“你上去和唐嫣说,用里面的粉画一个圆呆在里面就行了。我要把虫子都放出来。”
“你会没事吧?”岩接过瓶子,迟疑地打量着我。
感觉自己被人小觑了。我一撇嘴,扯出一副无语的表情:“你猜你老板为什么让我跟来?“
岩这才拉着安全绳上去,但仍时不时回头望我,他眼神是在说“那你小心点”。
现在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周围极度寂静,几乎只能听到珐琅夹层间悉悉索索的声音。
唐嫣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头顶上传来:“小贺,可以了。”
此时我才从包里抽出一张符含在嘴上,又往珐琅上开始倒酸。我的手在不自觉颤抖,毕竟之前还只是理论学习,如今要真正实践总会无意识紧张。
随着水声流淌,珐琅上被腐蚀出一个缺口,虫子顿时从中蜂拥而出,朝四周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扑去。我看准时间将几张事先准备好的符朝虫子聚集而成的黑烟扔去,顿时火光四起,混着难闻的味道,亮得我睁不开眼。
符纸和术式讲究对症下药。虽说对墓里前人留下的为难有奇效,但也不应该过度依赖。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说不准下一秒就是朴实无华的弩箭呢。
等着最后一丝火花燃烧殆尽,我朝上喊道:“好了,都下来吧。”
***
听到我的指示,他们就依次顺着绳子滑下来,除了祝。他说他胆子小,想留在上面放哨。
珐琅上被酸腐蚀出一个缺口,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我们小心地朝下观望,我们似乎是站在墓顶上,脚底下则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墓室。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类比,大约和一间客厅一样大,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赫然摆着一尊棺椁。
唐嫣最先跳下去,她走到棺椁边凑近仔细观察,突然疑惑地说,“这很奇怪。“
我问她怎么回事。
“棺椁整体都太新了。简直就像是刚入葬般。除开这点不谈,就连里面棺材的样式也是现代风格。“唐嫣又指着地上一段极浅的凹陷,”这里还有人为拖动的痕迹。“
顺着现象推理,我只能想到是不久前有人来过,还放了一具棺材。不知怎的想到了程瑞。联系到他那急急忙忙的样子,还有那张写了卫星坐标的纸条。我突然觉得要确认一些事情。
我问唐嫣:“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一点点的手段。”不过她完全没想到我会问本职工作之外的问题,“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想确认一些事情。”我摸了摸口袋,那张纸条还在原来的地方。于是掏出来递给唐嫣,“这是我朋友给我的,你看看上面的地址是哪。”
唐嫣接过纸条,对着上面的坐标直皱眉:“字好有特色。”
关注点怎么又是这个。我暗自感叹。每次我把程瑞的纸条给别人看总会上演相似的一幕。往好了讲是有特色,但一般人只会觉得丑。
唐嫣从背包里拿出电子地图,将坐标输进去,跳出来的结果和我们现在的位置高度重合。
我就知道。望着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点,我感觉自己又被做局了。
正当我俩站在原地思考时,岩和火哥却有些耐不住地四处走动,观察着整个墓室。拘谨得像文盲逛博物馆。只是远远观望各种物品,然后安静地走到另一个地方。
好在这个墓室没什么东西。除开中心的石台和地板上凹凸不平的花纹外空无一物。。四周的墙壁上有浮雕,年代久远,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可图案中有眼睛的部分却保存得异常完好,比如上面刻画的祭品绵羊,眼睛里的惊恐似乎还滞留在原地。
望着壁画上一个个扭曲抽动的人形,岩不知怎的有种异样的情感涌上心头。他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我到底是想要什么?”
火哥却没接他的话茬,站在原地像一个木头桩子,看不出情绪波动。过了一会,他突然疑惑地看着周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岩不解地摇摇头。
“嘘,又来了,快听!”
岩半信半疑地屏息凝视。
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声。混杂着粘滞的流动,跃出水面后又清脆得像是玻璃碎裂一地。然后是规律的重复,但是每一段结束后频率会变得更加急促。
我辨认了一下源头,似乎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不好,尸体发生了异变。”唐嫣的结论脱口而出。她一边说着一边组织大家赶紧离开这个不安全的地方。
除开头上那个洞,能走的地方就只有棺材对面一扇窄窄的小门。棺材内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赶忙从这扇门中鱼贯而入。
棺材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显的有黑色的尸水漫出来,顺着暗红的棺壁往下流,滴落到石台上发出滋滋的响动。
怎么这么倒霉…我暗自抱怨,明明官方已经对考古学的工作辟谣了,理论上应该碰不到这些社会灰面的东西啊。
门后是一条甬道,顺着这条道路狂奔,直到彻底看不见入口。面前和身后都是一片漆黑。此时我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说得上是典型的错误答案。用一个未知的危险来逃避已知的困难。意识到这点的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明道士是最不怕粽子的啊…
“等…等…”岩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说一个字都要缓很久,“我们…我们跑了多久了?”
“好像有七八分钟了。”唐嫣也累得停下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这不对,按照正常人的跑步速度,我们应该已经跑了2.1千米左右了,一条甬道不可能那么长。”
于是大家都停下在原地休息。我自幼身体素质不强,这么长距离跑步哪受得住,下意识地就要靠着墙休息。
我刚靠上墙,连一口气都没喘完,身后就传来“哗啦啦”的碎裂声,墙体像纸一样脆弱,一点点动静直接倒下破碎,露出里边一排闪着寒光的尖刺。我吓得赶紧起身,再加上火哥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这才免于被扎成筛子。
可事情远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像机关触发一个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咔哒一声,那面满是尖刺的墙开始缓缓向我们推来。
岩顿时大惊失色,:“我就说墓主人不会那么好心,怎么可能留一个安全的通道!”他想远离那面徐徐逼近的墙,却又担心触发别的机关,只好瑟缩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求救:“老大,刺要扎过来了!我还不想死啊!”
唐嫣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又因为现实和先前的情报不符而百思不得其解。她急得来回踱步:“不对,和先前的调查完全不一样…“
看着眼前的乱象,我心中的愧疚更上一层。毕竟是我一手造成的。一边想着一边重复着死脑快想的指令,记忆也没让我失望,我总算想起以前学过一个叫占卜的术式分支,似乎是可以预知未来。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过封建迷信就封建迷信吧。我从放符纸的包里拿出颗翡翠珠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水生无物,火映千成。天地本混,自有三分…”
珠子在空中盘旋一会后,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住般朝一个方向猛地砸去。速度快到用肉眼看就是一瞬间的事。
珠子落地就神奇的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机关触发,齿轮旋转的响动。我凑近看,发现珠子正卡在一个暗石上,把暗石按进去约一指深。旁边则是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洞口,有半个甬道宽。我用手电的光往下一照,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下面连接的是另一个墓室。
“快来这边!”眼看甬道已经变窄到原先的一半,我赶紧将急得团团转的众人喊过来,让他们下到这个新发现的墓室里去。
整个过程很迅速。恍惚间我好像瞥见唐嫣复杂地望了我一眼。
随着最后一人落地,“砰”的一声巨响,头顶上的甬道合二为一,力度极大,一瞬间整个墓室都在晃动,大片碎石混着灰尘从洞口簌簌下落,见此情形,刚死里逃生的众人又四散避开,免得飞来横祸死得冤屈。
这个墓室看起来暂时安全,大家便真正意义上地开始原地休息。
岩趴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对着身边的唐嫣一顿哭诉:“我死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家里人!”
“唐嫣情不自禁皱眉:”为什么?“
“他们会很开心,毕竟家里少了个麻烦事…“
唐嫣听得心理很不是滋味,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她似乎是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空管他们的各种心思。之前就猜出唐嫣是因为女儿病重来墓里找药引。不过岩这种情况我倒没想到。真的是,不知道他图什么。
这个墓室和上一个相比宽敞多了,但却没有放棺椁,地板延伸的尽头是数个大大小小的殉葬坑,里面堆着数不尽的白骨。四面墙三面光滑,剩余的那面雕刻着一张庄严肃穆的人脸,它双眼紧闭,像是在逃避什么恐怖的苦难。这张人脸雕刻得很丑,而且五官的位置也很奇怪,人不人鬼不鬼的,盯着看久了还会引发恐怖谷效应。
那张人脸从石壁中探头,连接处是它的脖子。奇妙的是,它脖子那里长着一株妖艳的植物,像罂粟,但比罂粟的植株更加细长,顶端正在盛开的花颜色也更加鲜红,仿佛下一秒会从中滴出血来。它的叶子很厚实,却不是绿色,反而苍白得像火烧留下的灰。这株花好像有种奇异的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直至眼成穿而骨化石,致使身体和灵魂离散而永远不相见。
我一时没注意眼角余光扫道这花上了,瞬间身体和大脑切断了联系。精神肆意在记忆的海洋里游荡,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无数之手扯着往下落。如果这时候墓室再进来个人,应该是能看见四个人一面像失了魂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朵花,一面脚步毫不含糊地朝人脸下的殉葬坑走去。殉葬坑除了有无数人骨,还有人骨之下蠢蠢欲动的眼虫。他们互相交织,翅膀摩擦发出“嚓嚓”的声音。数十年来,它们一直堆叠在这里,等待着被诱惑的猎物跌入坑中,成为人骨的一部分,血肉则化为它们生长的养料。
不过这时墓室也确实凭空多了个人,藏匿在黑暗中,像鬼一样顺着光滑的岩壁前行。最后终于在光中探头,干的第一件事却是踹了我和唐嫣一脚,两个人顿时向后飞去,撞到石壁上清新过来。我除了浑身上下有点痛以外没事,唐嫣听声音感觉可能断了一根肋骨。
万幸两人都没丧失行动能力。我艰难地从地上起身,刚想找那个踹我的东西算账,扭头一看是程瑞。他在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小贺,玩得怎么样?”
我觉得他能问出这种问题指定脑子有点毛病。正当我思考时,远处传来两声响动,像是重物落地,随后是爆发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唐嫣捂着嘴,脸色苍白。唯一支撑着她的是面前这棵险些让她丧命的植株。即使可憎,却是她女儿救命的药引。但事情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亲眼看见火哥和岩一脸心旷神怡地跳进殉葬坑,却对此无能为力。
我也听见了那几近击穿耳膜的落地声。如果刚才换做自己掉进去…想到这我有些后怕。震惊之余,又有些不解:“小程,为什么不救他们?”
“来不及了。”他摇头道,“如你所见,我只有两只脚。”
根本不是。我和他认识这么久,已经熟到能从语气里解读出实际心思的程度,所以刚才应该是:他压根没打算救。
好吧。我放弃就这个话题继续交谈下去。又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程瑞来,他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谁知道是不是人。
而我确实发现件不寻常的事:程瑞还穿着我们刚见面时那身风衣,只不过现在变得很脏,沾满了灰尘。他身后背着一个鼓鼓的包,似乎装了不少东西。拉链处是暗红色,像血抹上又风干,还凝结成块状,正片片往下剥落。拉链没有完全拉紧,缝隙里汩汩地往外渗着灰色不明液体。
我皱眉问:“你包里装了什么?”
“一些给朋友带的礼物。不过暂时不能给小贺看。”
于是我不再看他,将注意力转回到转回到人脸和花上,发现唐嫣早已对周遭发生的无动于衷,只是扶着墙兀自缓缓像那朵花走去。像一个提线木偶,细线尽头是一个强求的愿望。
她在自言自语地讲些什么,我听不清。
程瑞一副置身局外的看戏态度,“小贺,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有话快说。”
我们聊天的空隙,唐嫣已经一点点走到人颈处,拿出刀慢慢割下植株,裂开的口流出粘稠的汁液。
“那就是‘相见欢’。”
“相见欢”,阴生植物,吸取死人的尸液长大。六十年为一生命周期,花粉和香味致幻,植株均可入药,专治脑颅腔内疾病。据《瀛洲杂谈》中记载:“有宋人贫,家有母,罹脑疾夜曳铁耙之坟丘,遇奇花,幻视卤莽掘之交与巫师喜制药还人欣兴,故名“相见欢”。
程瑞过来想拉我:“走吧小贺,别管这些人了,我们回家。”
“不,唐嫣还在这,我不能不管。”看着他走进,我后退半步,“我没事,真的。”
“…”
首先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人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其次我对那些亲人之间的舍命相救天然很有好感。
那株植物的茎裂开到一定程度后就再也不动了,无论用多大的力气去割。在幻想的世界里,唐嫣发现脚底下一直有人在窃窃私语,每流出一滴汁液,那种像人的窃窃私语声就越大。
是接踵而来的劝诫声。有劝顺其自然的,也有劝及时止损的。还有感叹可悲和可怜。
没有真正的同情,只是一群置身事外的人的自我感动,还以为是对别人好,实际上是通过评头论足来获得自我价值感。
身为当事人只会越听越愤怒。
唐嫣一时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上不适。
***
见我态度坚决,程瑞无奈地站在原地,讪讪地将手缩回口袋,“这‘相见欢’可不好采,虽说距死亡越近效果越好,可与此同时它也孕育着新生。“
“说人话。”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它的幼株长在原株内。每当生命周期结束,它的外壳会枯萎死去,新的植株会从中长出来,这种新生的茎是最坚韧的。”
这可不行,唐嫣此行的目的不就是这药引吗。再说她距离那么近,八成又陷入幻觉当中了。
但这种物理上引发的幻觉我也束手无策。无奈只好忝着脸问程瑞:“你能帮我吗?”
出乎意料,他居然答应得异常爽快:“既然小贺这么,那我肯定得尽绵薄之力了。”说完捂着鼻子像离弦之箭飞到唐嫣身边把她敲晕,又抓着“相见欢”的茎偏下部,稍一用力便连根拔起。
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看得我目瞪口呆。
程瑞像拎尸体一样拎着昏迷不醒的唐嫣,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麻袋,略显嫌弃地将那株已半死不活的“相见欢”装进去。
“这下该走了吧?”他试探性地问我。
“我看你对这挺熟的,以前来过?”
“嗯。”
随后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他在前面走得很快,我几乎得一路小跑才追得上他。
走的似乎是一条正东方向的甬道,很长,半天都看不到尽头。正当我怀疑程瑞是不是带错路了时,他停了下来。
这是干什么…我疑惑地探出头,却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这是我们先前来过的那间墓室,不过和之前比已大不相同:那具暗红色的棺材已经打开,从边缘的痕迹判断应该是被工具撬开的。棺内完全一片空荡,除了棺壁和棺底沾了不少黏液。
远处站着一人,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面貌,身形却给我种熟悉感。我努力地搜索记忆库试图寻找出相匹配的像,突然一个人灵光乍现般占据了我的脑海:是祝!
墓里还有别的东西,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四处游荡,时不时还有些许啃噬肌肉的碎响。我只能它扭曲的身形中勉强看出人类的样子,它的皮完全化成一堆像沼泽般的东西粘附在腐烂的肌肉上,每走一步就有一坨紫黑色的肉块掉下来,然后被它自己捡起来,吃掉。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在它走路的时候四处蠕动,既恐怖,又恶心。
祝看着那堆不明物体,脸色阴沉:“长到这个阶段就停滞了。或许我该试试那人告诉我的办法。活人祭祀,真的有办法找到祭品吗…”
程瑞却突然从暗处走出,语气里带着几丝嘲讽:“现在就机会成熟,你要不试试?”
祝一惊,他完全没想过这还有别人。“不对,唐嫣他们应该都死了,你是谁!”说着往那只怪物身上撒了些粉末,命令它去杀死对方。
程瑞现在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的,实际上心情很遭。主要是在想回去了怎么和贺玮交代小贺的事。所以现在他根本不想和这半路冒出的神经病纠缠,决定激怒后敷衍一下算了。他烦躁地拿着刀片往手上一划,将血洒向扑过来的怪物。
我印象里他没流过血,所以当银灰色的血与刀片融为一体,反射出阴冷的光时,我内心一阵惊诧。又想起以前他总是拒绝体检抽血项目,原来如此。
那只怪物沾到血后像被钉子钉住了似的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程瑞见状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好孩子。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祝顿时满脸惊恐,因为他清楚地看见那只怪物迟疑地转过身面对他,低吼几声,随后朝他猛扑过来。
祝吓得大叫“爹是我啊!您老人家看清楚啊!”无意中抖落他和这个怪物的关系。但很显然这怪物早已听不懂人话。于是祝又转头朝向程瑞怒骂道:“呸,你个王八蛋,我诅咒你祖宗八代全死光光!”但这些都是徒劳,怪物的动作丝毫没有变缓,扑道祝身上,利落地扯掉脑袋,在飞涌的鲜血中啃噬着身体。
“恶心。”我听到程瑞低低地骂了一声,与此同时,他掏出颗小珠子,往怪物身上扔去。
珠子一碰到怪物表面的黏液就立即炸开,紫红色的粉尘围绕着它上下纷飞,大部分都与体表黏液混合在一起。怪物像濒死前的人一般开始惨叫,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就重归寂静。我又探头望去,只见一滩黑水静静地躺在青砖上,和血混到一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程瑞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在意,像只是顺手拍死只蚊子。他走过去站在棺材顶上,先把唐嫣扔上去,再下来接应我。
“快点上去,小贺。这里要塌了。”
话音刚落,整个墓室开始剧烈震动,大块的石头稀稀拉拉地往下掉,砸落到地上,响声冲天,激起一众灰尘。
我二话不说就踩着他爬了上去。解释什么的回去再问也不迟。
地底的悲鸣还在继续,脚下的震动像嘈杂的街市般络绎不绝。我们又赶忙从洞口爬上地面。
古人说得没错,在地下太久真的会错失时间概念,我本以为过去了很久,可头顶上高悬的月亮早已无声地昭示了一切。
“所以现在才十二点?”我诧异地拿出刚开机的手表,荧屏还有些刺眼,上面跳动的字符分秒不差地指着“12”这个数字。
程瑞像是早有预料:“和我估计的差不多,”他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身子,“接下来只要将车开回长沙,这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我一愣,这么着急的吗。
***
普普通通的高速公路,没什么可讲的。不过经历了一些事后,这种平淡显得弥足珍贵。
本来程瑞打算让我和那个诡异的背包一起坐后排的,经过我的强烈要求,变成了背包扔后备箱,唐嫣丢后排,我坐副驾驶。
下高速时那个检查的看了程瑞一眼,问道:“你是大学生?”
“嗯。”
“现在大学生处境也太困难了。”在经历了几段令人尴尬的寒暄后,车前的栏杆总算升起,我们飞也似地逃离了那个收费站。
“或许我该去办个ETC。”程瑞自言自语道。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个澡。墓里的泥粘在身上,干了还结块开裂。走到浴室发现身后落了一路的泥块。这种泥很奇怪,即使干了还有一股腥臭味。
洗完澡出来发现我爸坐写字台那,面前的电脑叮叮咚咚地响。听道脚步声他立即起身抱了我一下。“小贺你总算回来了。我听程说你的事了,我时间没安排好,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我回抱他一下,然后分开。
“后来怎么样了?”我问。做事要有始有终,我可不想卡在最后一步时不见人影。
“程承诺会处理,总之已经给唐冉约了医院下午的手术,后续一系列事情他都会负责。”
哦,那好。小程向来办事靠谱,我便也不过问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