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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校 是和主线没 ...

  •   tips:恐怖故事成真了…

      ——START——
      我记不太清时间了。心理学上说,人脑对于太过痛苦的回忆会主动遗忘。但我觉得很有意思,虽然过程痛苦,回想起来却觉得有必要写下来。
      总之是在高考结束后漫长的暑假,一切都结束的节点。又平静地疯玩一个月后,我收到两条条短信:
      【湖南省教育考试院】贺珪同学,您已成功报名2021年普通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
      【XX一中】贺珪同学,您好,为期一个月的暑假已经结束。请于7月18日下午17:00之前携高考试卷返校,稍后我们会安排高考试卷的讲解。
      任谁都可以看出大概率是同学的恶作剧了。我不以为然,给这两个短信回了个TD后便抛之脑后。
      没想到17号收到班级群消息,班主任在群里@所有人问“还有谁在外地没回来?找我说明情况后迅速回校!”后面又加上一个微笑的emoji。如果我没记错,这个班级群不是录取结果发布后就解散了吗?我很疑惑,拨通了群里班主任发的电话号码,打算问问情况。
      电话不到一秒就被接通,伴随着一阵机械的电流音,班主任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贺珪同学?我正打算找你了解情况。听说你还没有返校准备?”
      这都是些啥啊…我心里暗想,嘴上却还是很有礼貌地问道,“老师,我们不是已经参加高考毕业了吗,您是不是记错了些什么?”
      班主任的语气却有些不耐烦:“你没认真审题吗?先前的是模拟高考。18号记住一定要在规定时间返校,不然校方会记过处分!”
      我正想反驳几句,班主任却在我开口之前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嘟——”的忙音,我心里不详的预感越发浓郁,便连夜定下回家的机票,收拾行李打算回家看看情况。
      在收拾的间隙,我觉得应该问问我一些高中同学是不是也遇见了类似的事。但当打开手机通讯录,却只发现一片空白,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这片领域。除了班群,还有那些该死的像催命般的回校通知。
      我心里一紧,再也不敢耽搁。
      这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像是被世界孤立,重新回到那个名为希望的孤岛,期待着从头开始,却再也分不清臆测和现实。
      ***
      飞机是深夜降落的。静谧的夜,引擎的轰鸣惊醒周围死寂的小镇。
      我下了飞机,一出站口立即有人殷勤地上前问是不是XX高中的学生,还向我出示一堆证明他运营往返校区和机场巴士合法性的证件,我接过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便跟着那人上了车。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此时我也没心情刷手机了。我闭上眼睛,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一股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明明和做梦没什么两样,为什么我还会相信周围的事物是真实的?
      正思考着目前得知的信息,外面刺耳的嚎哭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往窗外一看,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正趴在地上鬼喊鬼叫,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并没有随着她的发音起伏,就像是她说话没有呼吸一般。我仔细地辨识了一下她含糊不清的字眼,好像是一直在重复着几个词:
      “半截不会死。”,“纸钱。”,“水泥。”
      听不懂,我记得以前就算是鬼也是说人能明白的话的啊。我无奈地叹气,刚打算拿出耳机用摇滚乐盖住这刺耳的嚎叫,司机却突然提醒道:“别,听她说完。”
      “为什么?明明是她先扰民的。”我不解地问。
      话音刚落,我突然脊椎一凉,往那个老婆婆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正用她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除了不满,还有藏不住的,赤裸裸的怨毒。
      “她缠上你了。自求多福吧。”司机幸灾乐祸地嘿嘿一笑,“不过她明明很久之前就有了足够的信徒,已经几十年不上路寻求认同了。年轻人,你真是”幸运“。”
      “被缠上会怎样?”
      “不知道。我也记不清了,听前辈说有一个是精神失常把自己砍成两截后种水泥里当活盆栽。”
      你真是说笑了我精神没那么脆弱…我心里暗想,但还是在意这件事,于是情绪又低落几分。
      不知不觉就到了校门口,出乎我意料,门口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明明已经深夜,却连路灯都没熄,连成一片,映得校门口的横幅格外刺眼:
      “热烈欢迎各位高三学子返校”
      我把车费结清后下了车。问了门卫才知道,原来校方要求高三学生全面住校,门口都是之前办理走读的学生在搬行李。
      现在的情况和我的记忆有很大出入。我用力地拧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痛。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发现手表时间的变动速度非常快,上一秒还是四点钟,这是却已经到了五点半。
      我说的秒不是修辞。我体表感知明明没有多久。
      我的预感告诉我,校门口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危险,还是早早进校好。现实也确实是这样,好像拖得越久,周围的空间越扭曲,人的外形也在逐渐崩坏,变成一条条彩色的竖直的线。
      不过我的预感也不完全对,先前的异常还只是开胃菜,进了校,一场脱离常识的经历才真正开始。
      ***
      班级群早就发了宿舍分配通知,所以我先去宿舍安置自己的行李。一走进宿舍楼,一股年久失修的灰尘味迎面扑来,呛得我连连咳嗽,“这是多久没打扫过了…”我暗暗想。
      可宿舍条件比我想象的还糟糕:除了漫天的灰尘和随处可见的蛛网,还有像上个世纪的已经老旧发霉的木制床。床上有配套的枕头和被子,但脏得令人不忍直视。不仅混杂着小碎屑,还有大片泛黄的污渍。看着面前条件连监狱都不如的宿舍,我又拿出手机确认自己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没想到学校的下一条通知更让人绝望:
      “学校已为所有学生配套最新的设施,还请大家好好维护寝室现状。”
      “搞什么,学校是哪里精神错乱了?”在这个宿舍里我都不敢呼吸,生怕空气里的灰尘和霉菌入侵我的呼吸系统,正盘算今晚是不是请假出去睡时,宿舍门口又出现一个人,我不认识,有可能是我舍友。
      那人站在门口就啧啧称奇:“天哪,这住宿条件太好了!我还没见过这么良心的学校!”
      哥们你眼睛真得去治了…我一边想一边出了宿舍。和那人擦肩而过时我发现他周围冷得像块冰,身上也有一股和宿舍般配的臭味。此地不宜久留,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加快了脚步,打算离开。
      没想到那人却很自来熟地一把拉住我,笑眯眯地问:“同学你去哪?今后我们就是舍友了,我想认识一下你!”
      我皱眉:“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点事。”说着想甩开那人的手。
      对方抓得很紧,我甩了几下没甩开,而且对方好像缺乏基本的察言观色能力,继续笑着和我说:“现在?学校没发通知啊,没通知学生就要老实呆在寝室里哦,《学生守则》上是这么写的。”
      你他妈…我在内心暗骂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这个寝室我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但对方完全无视我的不满,依旧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地讲着:“同学,你这样不遵守学校规则,说明对高考态度极其不端正,同时也是对学校工作的不支持…”
      “你讲完没有?”我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我是有点反应迟钝,但是人是鬼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对方面色惨白,嘴唇泛紫,牙龈发黑,而且被他抓着总觉得有寒气想要往我骨髓里钻,几个特征都和鬼对上了,再说了,是个人都不会觉得我那高中良心啊。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朝他晃了晃,“那么,作为见面礼,送你这个如何?”作势就要往他身上贴去。
      那人这才脸色大变,像受惊的鸟飞也似的后退,哆哆嗦嗦地喊:“不…这里明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然后他逃向阳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在他跳下去后我才反应过来。急忙冲向阳台,试图寻找那人莫名其妙的行为之后的暗示,但很遗憾,仿佛在和空白的通讯录遥相呼应,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就像刚才的经历就像我的错觉一般。
      但宿舍楼外阳台的布局不合理。正常宿舍楼下面应该是些花草树木,或者光秃的泥地,这个却是接着一条铺设齐整的街道,不远处还立着“地下商业街”的招牌。
      我觉得我精神也出了一些问题。因为我的第一反应是既来之则安之,看到那条莫名其妙的街道,甚至还萌生出要不去逛逛的想法。
      没有逻辑。但这个想法才是最贴合现状的写照。
      ***
      布局和陈列都很正常。只是现在空无一人。假如这个商业区有老板,我想他的审美一定非常独特。因为只有一个收银台紧紧地贴着走廊的左侧,右侧墙面上雕着一条黑色的长龙。龙在蜿蜒着往前游走,只有一半露在墙上。另一半不知去向,可能在墙的另一面,也有可能根本不存在。
      我凑近后仔细地打量起这条龙,发现在鳞片上不断重复着“供电设施,请勿触碰“。再往前走,龙头部分圆眼怒张,狰狞的龙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壁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我对雕塑艺术不感兴趣。更吸引我的是龙嘴里面藏着的开关。以我浅薄的生活经验来看,那个形状毫无疑问是电闸。现在那个开关正在上下跳动,商场里的照明也随着开关的动作忽明忽灭。
      我正考虑要不要走,一个和之前电话里一模一样机械电流音从脚底的地板响起,顺着瓷砖的缝隙划开一道分界线。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抖动,那面墙的外立面不断地销蚀剥落,支撑着的地板也承受不住地往下塌陷。那条龙的鳞片却越来越油光水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它的眼珠正在不断地转动,审视着每个目光所及的角落。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完全全的活物。封印即将脱落,没人知道失去限制的规律会自主迭代到什么地步。
      真的该走了。我虽然好奇,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一路跑回熟悉的地面。
      我前面说过,这里时间流速非常快,所以明明我只是在地下逛了几分钟,出来时天已经发亮。不过今天是阴天,看不见太阳。视野内不断循环着拼接的,一样的灰蓝。各种各样的光就像被装在布里,再把袋口封死一般,杳无踪影。
      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广播器响了起来。我的高中校方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代表行为就是它在上课铃前面还安排了一个预备铃。此时这个刺耳的铃声正回荡在整个空旷的校园。
      虽说经过一个月的脱敏,我对这个铃声不像以前那样听到就条件反射地寻找自己的课本做好下节课的准备,但久违地触发尘封的记忆还是会心跳加速。下一秒,我意识到些事,迅速跑向自己以前的教室。
      无论如何,无论现实怎么改变,我那死学校重视上课的传统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假如不准时到达教室,我都无法预测到又会遇上什么麻烦事。
      ***
      好险,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但教室里面全是人。又只有人。没有课桌,没有椅子。甚至每个教室标配的希沃系统也都人间蒸发了。老师站在一块涵盖整面墙的黑板前,忘我地讲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懂的19题拓展。
      听到我推后门的声音,所有正在听讲的同学都齐刷刷地转过脸对着我。但身体并不会动,有些人的角度还在正常人范畴内,有些人直接脑袋旋转180°,连接处承受不住,断裂开来。头骨碌碌地滚到我脚边,嘴却仍一张一合,讲着悄悄话:“同学,这道题怎么写?”
      额…真好学。我往讲台上瞥了一眼,是个创新题。给了一个新的对应关系,要类推变换后的通项表达式。“我不会。”我直截了当地和那个头讲。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朝我甩了一根粉笔,愤怒地呵斥道:“上课讲小话!高考这几分不要了?”
      我寻思19题第三问也不是谁都能写出来啊。换做平时,我肯定会低下头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可现在又不是平时,于是我直接指了指那头告诉老师:“是它先问的。”
      那头顿时露出恐惧地表情往另一边滚去,讲台上的老师也更加生气了:“还敢顶嘴!我不管你是谁,给我站后面去!”
      感觉这个惩罚也没什么实质性,毕竟我本来就是站着的。我自认倒霉,默默地挪动到教室最后面。
      在我记忆里教室最后面会有一块黑板用来贴各种各样的通知和成绩,现在这块黑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透明的玻璃,你可以通过玻璃对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现在外面接的是一条车来车往的马路。理应在学校内部的教学楼莫名其妙地被移动到了学校边缘。
      我站在后面看得很清楚,随着老师的讲解,这栋教学楼越来越高,外面的车流也越来越急。时不时就有一辆满载沙石的卡车超速呼啸而过。教室里面的正常人也在逐渐减少,大家纷纷摘下自己的头朝窗外扔去,但整个教室静得可怕,除了粉笔摩擦黑板的“嘶嘶”声,听不到任何应该有的活人味。
      我又想起先前舍友的提醒,它叫我快走。我本来觉得荒谬,现在仔细回忆却有点细思极恐。正常人不应该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吗,为什么我要照着学校的通知在这里听课?
      正思考着,明明调成静音的手机却响起一声突兀的提示音,我打开一看,本来应该空白的通讯录出现我一同学熟悉的聊天界面。他给我发了条信息。是一个位置,没有任何文字。
      这下有理由走了。刚想从后面偷偷溜出去,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消息“跳楼,别走门。”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不过先前学校那么多离谱的要求我都照做了,现在奉陪到底也无所谓。玻璃一碰就碎,或许我该庆幸刚才没偷懒靠着玻璃站了。我将手机揣进口袋,从教室的边缘跳了下去。
      完全没有在空中滞留的感觉,就像是跃下一格台阶。我并没有落在视觉上的马路上,而是一个寂静的小巷,左边是一排居民楼外墙,右边是人行道,对面明显也有一排交错的楼,但楼与楼的间隙中被一片白雾挡住,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时我又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导航还能用,信号也正常。于是我按照同学给的坐标沿着小巷继续往前走。
      我本来刚落地就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鼓声和欢呼声,越接近同学给的坐标,鼓声越发清晰。小巷的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建筑群,硬要我描述有点像寺庙。寺庙前立了个纪念墙,上面介绍这是当地著名景区。纪念墙后分出几条路,路与路之间有圆形底座,是水泥刻成莲花的样子。底座上面…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是半截活人。
      好像是寺庙里面修行的僧人。摆在外面的是集大成者。不要看对方的脸,他会干扰你的认知。你会在他脸上看到你的亲人。他还会告诉你,这里很好,抛弃了低贱的根源可以永生,他要一辈子在路中间发光发热。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存在。
      见到有新参观者来到这里,半截人马上称颂起刻在心口的歌,为表欢迎他们都弯下腰去啃食底座上的水泥。这种超出常人范畴的行为让我感觉挺不舒服的,正想扭头回去,后面的路上却姗姗来迟一个人影。
      这人我认识。但就是因为认识显得这事更加奇怪。我不禁问道:“你来这干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第一次见有人居然真的信那条信息。”那人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往寺庙里走,“我再来晚一点你就真的回不来2020年了。”
      “哦,那为什么要往里面走?”我随口问。“我现在在哪?”
      “你自己来的,我怎么知道。”穿过大堂正对的神像,后面敞开的门投射进一束刺眼的阳光。我在过门被刺得睁不开眼,再回过神来已经是我家祠堂门口了。
      正午,艳阳高照,阳气最重的时刻。
      我往回望去,祠堂内只剩我祖先的牌位和长明不息的焰火,还有地上法阵隐隐泛着的蓝光。

      ——THE END——
      Coffee:你怎么知道我两晚上写的文比正文字数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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