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Hevif

3、南山寿

　　我好奇地回头，“什么东西啊？”我问。
　　“最好别看…”祝出声提醒，但我在他提醒之前眼角的余光就瞟到了地上的东西，心脏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我从小就胆小。我爸甚至觉得我的性格根本不适合继承家业。为了练胆晚上的荒山野岭不知道去了多少回，但每次都会被路上裸露的尸体吓得不轻。
　　眼前的景象和我之前经历过的简直如出一辙：落叶上静静地躺着一具骸骨，已经死了很久，全身上下只剩骨头和眼球。
　　骨头是粉红色的，学过的都知道，这是死前摄入过多的磷元素。上面附着很多灰绿色的黏液，和周围的落叶·泥土混到一起，烂成一团绝望的图像。
　　与此同时，我这才注意到空气中还掺杂着刺鼻的恶臭，是闻到就想吐的那种。
　　祝也是技高人胆大，正蹲下来拿树枝扒拉，过一会没什么发现，于是下结论说：“可能是之前误入死在山里的人，还是别管了。
　　“这不对吧。”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强忍着恶心凑近去看，接过祝手上的树枝，也开始翻这具骸骨，“为什么其他地方腐烂了，眼球却还留着？“
　　唐嫣也弯下腰，反应却比其他几人平静。“可能是一种在眼球里产卵的虫子吧，这种深山老林，见到什么都不奇怪。“
　　仔细一看，眼珠的瞳孔是散开的，上面有些芝麻似的白点，在一片黑色的背景下，格外引人注目。
　　好奇心驱使下我用树枝将眼球戳开，但下一秒我便立即后悔了。瞳孔里面众多白色的东西竟是密密麻麻的虫卵。有些是快孵化出幼虫来的模样，有些已经半透明，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乳白色的幼虫在卵里蠕动，像蛆。
　　这场面很有冲击力，我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和我空白的行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嫣迅速的动作。她从包里掏出根火柴划亮后直直扔进骷髅的眼窝里，顿时火焰四起，不一会就烧得连渣都不剩。
　　“烧了算了。“唐嫣冷冷地说，”留着也是给后来人添祸患。“
　　***
　　我们继续赶路，最后在一块满是砾石的空地上停住了脚步。
　　我率先往前走，弯下腰捻起一撮土仔细查看，黏重，还有一股腥味，属于典型的热带红壤。
　　我往四周一看，这里的植被长得很整齐，像是有人常常修剪一般。
　　“从这里开始挖？“我以询问的眼神看唐嫣，她观察一番后认可了我的结论。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迅速行动起来。
　　岩他挖洞很快，简直令人印象深刻，一个人快赶上其他两个人的速度了。所以到后来大家又重新分配了一下工作，通常是岩在坑里挖土，其他人将他送出来的土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我稍微观察一下，好像没什么帮忙机会，于是站在一旁看他们干活。
　　挖了半小时洞口就往下延伸三米，效率高的代价就是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正动作放缓下来，突然脚下哐当一声，像是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物。
　　“老大，挖到东西了。”岩朝上喊。
　　“什么？”唐嫣问。
　　岩收起铲子，改用手将土扒开。赫然看见一块青黑色的石头从泥下露出样子。他仔细摩挲一会，确实自己看不懂。“就是一块青黑色的砖，上面有抽象的纹路。”
　　我听他那一言难尽的描述，突然觉得义务教育还是很重要的。
　　“估计是挖到墓顶了。”我说，“一般墓顶都是这样用砖石垒起来的。估计还设有防盗夹层。”
　　岩在下边说：“要不我把下面的平台挖大一点，你们都下来看看？我感觉这顶挺坚固的。
　　“算了，我一个人下去。”我从地上捡起刚刚放下的包，朝下看岩的情况，“你再挖一块可以站人的平台。”
　　“好。”又是一堆土从下面送上来。
　　我顺着系在洞口的绳子滑下，但下一秒就后悔了，手上，肘，膝盖，鞋上全是泥，而且这泥不对劲，它呈现暗红色，闻起来还有一股腥味。
　　落地后脚下还好，是那种极其常见的用来修葺古墓的青砖，上面的纹路似乎是孔雀，耀武扬威地昂着头，翎羽张开得像面屏风。
　　岩看我直接溜下来，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没说话我就无视他了。
　　研究一下青砖，单块很大，两块之间也不是很牢固，顺着缝隙小心点完全可以安全抽出来。我从包里拿出小铲子，刮尽缝隙中的泥后，再轻轻抽出一块青砖丢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