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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德圣马 悬浮车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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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道路上。
车内的氛围与先前截然不同，此刻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温馨。
克兰倚在窗边，好奇地注视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色——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和泥泞的小路。
"这里是哪里？"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繁华的都市相去甚远，甚至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那些斑驳的墙面、歪斜的电线杆，还有在街边玩耍的虫族孩童，都与他熟悉的高科技都市格格不入。
“环绕德圣马城市的县区。”
德恩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怀念，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低矮建筑。
悬浮车在一家招牌斑驳的老旧商店前缓缓停下，店铺的门面显然经历过多次翻修。
“既然您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不如让我带您参观一下。”
德恩熟门熟路地走进商店，不多时便带着几瓶琥珀色的蜂蜜饮料回来，将其中一瓶递给克兰。
“尝尝看，这是本地的特色。”
联邦的疆域辽阔，各城市间的贫富差距令虫咋舌。
有些都市光鲜亮丽，有些充满艺术气息，而眼前这个县区却保留着近乎原始的简陋，甚至还能看到老旧的煤油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建筑破败，这里的治安却出奇地好。
克兰小啜一口饮料，惊讶于其独特的香甜。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我曾经重伤，然后在这里疗养了一段时间。”，德恩仰头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的神情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你？重伤？"
克兰难以置信地挑眉。
在他印象中，这个雌虫向来强大得令虫畏惧——从家族竞争中不被看好的黑马，到最后逆袭登顶的赢家。
德恩的成长轨迹，即使在最苛刻的强大雌虫眼里，也是堪称传奇。
德恩眯起眼睛，望着这片承载着太多记忆的土地：“就像你知道的，在我们关系恶化前，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很微妙。”
“不是最弱的那批，也不是最强的那队。”
“更早的时候，我的处境比现在糟糕百倍。”他牵起雄父的手，熟稔地穿梭在迷宫般的小巷中。
“作为家族最底层的雌虫，随时都可能被雌父当作弃子处理掉。那时的我，活得比贫民窟的流浪虫还不如。”
“因为弱小，重伤濒死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那时我不得不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谈及这段往事时，德恩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虫的故事。
“藏在臭气熏天的排水沟里，从垃圾堆翻找发霉的食物，伤口化脓生蛆，还要躲避清道夫的追捕。”
德恩的声音很轻，“那年冬天特别冷，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月，按理说，我本该死在那场雪里。”
他们来到一片林间空地，那里有一个用废弃钢板、塑料布和木棍搭建的简陋棚屋。
“我曾经的避难所。”德恩弯腰掀开挡风的塑料布，熟练地找出油灯点亮。
摇曳的火光中，克兰看到角落里堆放着各种生活痕迹。
“这是你建的？”
在德恩翻找中，克兰小心翼翼地坐在对方递过来的，一块充当座椅的软垫上。
“不，不是。”
德恩的动作顿了顿，否认道。
随后，他从某个生锈的铁盒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里原本住着一个伪装成亚雌的雄虫，这是他绘制的安全区域图。”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亚雌的地位甚至比低级雌虫还要卑微。
即便是当时落魄如丧家之犬的德恩，也对这种"废物"嗤之以鼻。
克兰展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路线，哪些区域安全、哪些危险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看得出绘制者极为用心。
“后来，他救了我。”
德恩的语气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说来讽刺，他命运的转折正是从遇见那个雄虫开始的。
“他为什么要救你？”克兰歪着头，满脸不可思议，“像你这么坏的虫，他知道你的本性吗？”
“大概...不知道吧。”
德恩沉思片刻，认真回答道，“否则，他绝不会伸出援手。”
毕竟，他当年不过只是清除了一只弱小雌虫，就能让雄父克兰恨他这么多年。
若以克兰为样本的话，想来那个雄虫若是知道德恩行为方式，也应该差不多。
于是，他开口道：
“就像您能恨我那么多年一样。”
德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若是知道，应该也会恨不得从未见过我吧。”
这点上，雌虫很有自知之明。
这个回答让克兰撇了撇嘴。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我们下车时好像没锁车？这种地方的治安...”
虽然从小养尊处优的克兰从未踏足过贫民窟，但也听说过这种落后地区的治安状况。
“不必担心。”，德恩对此却轻松地摆摆手，语气悠闲，“现在这里是艾尔迪家族的领地。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是泽维尔准备的车，装有定位系统。”
雄虫瞪大眼睛。
他们行驶了这么久，居然还在艾尔迪家族势力范围内？
“艾尔迪家族的势力，已经扩张到这种程度了？”
克兰不可置信。
“在老牌贵族中，我们的领地确实是最广阔的。”
德恩如实回答。
谈话间，几名穿着制服的雌虫悄无声息地送来野炊用具和新鲜食材。
他们恭敬地向德恩行礼后迅速退下。
“家主。”
这个称呼让克兰陷入沉默。
在他与雌君决裂、与德恩关系破裂、被子裔疏远的那段封闭岁月里，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希维尔家族衰落，艾尔迪家族的版图却在成倍扩张。
他记得德圣马，曾经并不属于艾尔迪家族势力范围。
“原来的领主呢？”克兰下意识问道。
“处理掉了。”德恩轻描淡写地回答，注意到雄父微妙的表情，又补充道：“放心，我一个活口都没留，这里很安全。”
克兰的嘴角抽了抽。
谢谢回答。
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识趣的雄虫明智地闭上了嘴。
令克兰意外的是，或许是因为曾经混迹底层，德恩竟有一手好厨艺。
烤肉的香气在林中弥漫，德恩的动作娴熟得不像个符合高贵身份的家主。
“既然这里是艾尔迪家族的领地，为什么还保持这么破旧？以家族的财力...”
“只有这一带维持原样。”
德恩回答道。
油灯的火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将切好的水果递给克兰，德恩目光扫过这片凝固在过去时光中的土地。
“我怕改变这里的样子，会让他找不到回来的路。”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不仅是这个县区，连周边地带都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林间的夜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
德恩顿了顿，眼神落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克兰眼中，这个向来从容的雌虫垂下眼帘，难得见到了名为落寞的情绪。
“他答应过会回来找我，让我呆在这里等他………”
德恩的声音几乎融进夜色里，重量似乎比夜风还轻。
“但后来，我却再也没见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