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雌虫认知与逻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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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恩的雌父，凯奇·艾尔迪。
这位艾尔迪家族的前任雌君，在与雄父克兰·希维尔结合后，诞育了众多子裔。
加之与其他雄虫的后代，凯奇的血脉可谓枝繁叶茂。
可在艾尔迪家族，并非所有流淌着凯奇血液、甚至所有依附于家族的雌虫幼崽，都能获得同等的生存空间。
也就是说，凯奇·艾尔迪生了很多孩子，但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将他当做雌父。
艾尔迪家族流传着一套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酷而高效的筛选体系，将资源与价值精准匹配：
和历代家主一样。
凯奇·艾尔迪会从自己亲生的、或家族旁系中，遴选最强大、最具潜力的雌虫幼崽。
赋予其“子裔”的身份，过继自己名下，纳入继承序列。
这是荣耀，更是责任。
至于那些被判定为“不合格品”的弱小者？
身为雌君与家族的实际掌控者，凯奇有责任——以最冷酷的效率——为这些“残次品”安排归宿。
稍微能用的雌虫，安排为家族核心/中层/底层位置，再次一点点，则流放到无关紧要的角落，榨取最后一丝价值。
或是……直接清除，成为养分，以维护家族血脉的纯粹与力量。
因此，当克兰在雌君凯奇一时疏忽，而被低等、卑劣的不轨之徒乘虚而入，诞下的那些雌虫子嗣。
这些天赋不高，实力不强的虫崽。
在凯奇审视的冰冷目光下，几乎毫无悬念地被烙上了“不合格”的印记。
若非德恩当年与雄父克兰之间那点微妙的情谊，这些“瑕疵品”，本该如同垃圾般被凯奇亲自或下令清扫得一干二净。
是德恩额外的、“不合规矩”的“怜悯”。
给予他们作为“资源”，而非“垃圾”，苟活的机会。
在德恩那套扭曲却自洽的逻辑里，既然这些虫子的存在本身（甚至其最终的“价值”）都是他法外施恩、破坏规矩的结果。
那么，当他认为时机成熟——
无论是为了维持他认可的秩序、解决潜在的麻烦，还是为了安抚雄父那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悲伤。
他亲手执行清除、决定其“资源化”的具体方式（比如泽维尔的死亡），自然是他不容置疑、且合情合理的权力。
他不过是收回了自己曾经施舍出去的东西，并按照家族法则赋予了它们应有的归宿（成为养分）。
至于这本应由雌父凯奇执行的清除职责，为何最终落在了德恩肩上？
这其中，藏着一个冰冷刺骨、如同命运对克兰·希维尔最深切恶意嘲弄般的“误会”。
因此，它让本该按制度执行的死亡，变成了德恩个虫扭曲的“体贴“。
最终导致泽维尔的悲剧、替代品的出现，以及现在这场用自残来“道歉“的荒诞结局。
克兰明白了。
并非为了威胁克兰‘您还有其他孩子在我手中’，才带回那个酷似已逝子裔的雌虫。
德恩只是在清除所有不合格子裔后，发现雄父过于悲痛，所以特意挑选了一个最相似的作为补偿。
而他，克兰，甚至不知道他与那个雌虫结合后，除了死去的子裔和泽维尔外，还有其他的子裔。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德恩的面容却纹丝未动。
当年费尽心思的干预，如今看来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反面教材。
那些年少时自以为是的“仁慈“，现在想来，简直愚蠢得令虫发笑。
他的目光落在神色麻木的克兰身上，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波动。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虫。
要怪，就怪他自己当年，没有彻底调查清楚：
克兰·希维尔，是希维尔家族精心培养，用来联姻的雄虫。
他从未踏入过雄虫保护协会的大门，自然也没接受过那些标准化的“雄虫教育“。
更讽刺的是，连希维尔家族本身，都刻意回避了对他进行某些关键知识的传授……
这才导致了，后来那场荒谬绝伦的误会。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许久。
德恩缓缓执起雄父枯槁的手，在布满皱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合乎礼节的吻。
他的唇如冰，触之即离。
“这次会面，关于您对雌父不忠的质疑，关于子裔死亡的真相，该解释的我都已说明。”
他的声音温和沉稳，裹挟着精心调制的关怀温度，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在您余下的时光里，我只希望您能好好生活。”
德恩微微俯身，这个角度让灯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凝视着克兰的眼睛，如同教导幼崽般耐心：“雄虫的生命如朝露般短暂，与其沉湎于腐坏的记忆，不如珍惜每个还能看见朝阳的日子，不是吗？”
罕见的絮叨，从他口中流出：
“调养身体的药，要好好吃，该吃饭时也不要绝食闹脾气，雄虫饿几天就会容易生病的，所以您要格外照顾好身体。”
见克兰依然毫无反应，德恩的目光在泽维尔与雄父之间流转。
随后，他模仿着记忆中雌父与雄父恩爱时的动作，将克兰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精准精准复刻了当年的角度与力度，却冰冷得像在摆弄木偶。
“子裔的事，我已经赔给您一个相似的替代品。若您仍对雌父的事耿耿于怀......”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近乎安哄。
“那么，我怎么样？”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克兰浑身一颤，泽维尔险些脚软。
克兰愣愣的抬头注视着，眼前身型修长高大的雌虫，那张与雌君相似的脸，有着不同于雌君的温和平静。
恍惚间，岁月倒流，却又扭曲得令虫作呕。
“我是最像雌父的子裔。”
轻声说着，德恩用指尖抚过自己的下颌线，如同展示商品。
“您大可将我当作他，我会完美复刻那段蜜月时光，填补您所有遗憾。这样......您满意了吗？”
每个字都熟悉，组合起来却荒谬绝伦。
克兰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德恩脸上，脆响回荡在房间里。
克兰颤抖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他震惊而不可理喻对德恩行为做出评价：
“疯子！”
德恩轻轻拂过被扇的脸颊——雄虫的力度实在太小，轻的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提议果然还是行不通吗？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背手而立，另一只手向前伸出，做出邀请的姿势。
“那要出去走走吗？”，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仿佛方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庄园的景色虽好，但看久了也会厌倦。您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克兰睁大双眼瞪着他，苍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始终没有回应。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德恩保持着邀约的姿势，修长的手指纹丝不动。
直到最后一丝耐心消磨殆尽，他的眼神逐渐转冷。
就像面对一个固执的幼崽，在耗尽所有温和手段后，他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不容抗拒的强势：
“雄父，关于我们之间的恩怨，无论是解释还是让步，我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您当然可以继续怨恨，也可以选择接受——这是您不容剥夺的权利。”
“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好好沟通。"
他的语气突然转冷。
“还是说，互交的条件是———”
德恩微凉的目光，落在惶恐不安的泽维尔身上。
“我重新将这个雌虫的脑袋拧下，才能和你进行正常的交流呢？”
克兰的瞳孔猛然收缩，干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在漫长的对峙后，雄虫终于颤抖着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上了德恩等待多时的掌心。
如此，算是接受了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雌虫认知与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