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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雄虫与雌虫思维模式稍有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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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或许是因为从小在雄父身边长大的原因。
克兰的子裔【泽维尔】,骨子里浸染着一种在雌虫眼中堪称“愚蠢”的天真乐观与善良。
在雌虫的世界里,这等同于“易操控”的标签。
在雄虫的视角下,这代表着“易相处”的舒适。
而这致命的特质,在以力量与冷酷为基石的雌虫主导社会中,无异于一张早早签发的死亡通知书。
德恩与克兰的目光,沉重地、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伫立的雌虫。
冷汗正无声地浸透他额角的发丝。
克兰的思绪猛地被拽回子裔死亡后不久——德恩带着眼前这张酷似泽维尔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他的声音几乎湮灭在喉间:“那他……是……”
德恩的目光依旧维持着那份奇异的温和,落在冷汗涔涔的“泽维尔”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精心打磨的替代品:
“是的,因为杀掉原来的泽维尔后,您似乎……过于伤心了。”
他顿了顿,话语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所以,在清除其他您不知晓的子裔时,我特意留下了他。”
“并让他……继承了‘泽维尔’这个名字。”
与死去的那个雌虫不同。
眼前这个“泽维尔”虽然实力尚有不足,却足够审时度势,懂得在社会的夹缝中求存。
在德恩的评判标准里,这算是“合格”。
只是……
德恩的目光扫过现在这位冷汗涔涔的泽维尔,一丝近乎惋惜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裹着一种冰冷的、事与愿违的遗憾:
“只可惜……我原以为,您会喜欢的。”
这份傲慢到骨子里的冷漠,在那一瞬间,点燃了克兰胸腔中几乎要炸裂的杀意——他真想亲手掐断德恩的脖颈!
然而,力量的悬殊如同冰冷的锁链,自身弱小的现实更是沉重的枷锁。
那刚燃起的、因愤怒而微微绷紧的姿态,终究无力地松垮下去,重归死寂般的平静。
克兰扶着床头柜,艰难地挪下床。
他步履蹒跚,一步步挪到德恩面前,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
在德恩近乎温顺的、等待他到来的姿态。
在泽维尔不安、局促的注视下。
克兰伸出苍老的手,颤抖着抚上了德恩冰冷的脸颊。
泽维尔神色慌张,这举动无疑充满了冒犯。
但德恩的神情纹丝未动,看不清家主意图的他,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阻拦。
“德恩……” 克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在德恩沉默的纵容下,那只手缓缓下滑,抚上了对方线条冷硬的脖颈。
“我真想掐断你的脖子——好让你也尝尝我子裔承受过的痛苦——!?”
克兰厉声说道,随后动作骤然僵住。
蜜色的眸子猛地睁大,惊愕凝固在他脸上。
当他解开德恩的衣领,暴露在眼前的脖颈,赫然是一圈青紫狰狞、深嵌入皮肉的掐痕!
那痕迹新鲜而可怖,仿佛死亡本身留下的吻印。
“嗯,如您所见。” ,德恩微微俯身,凑近克兰。
那姿态亲昵得如同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苍老的耳廓。
“现在,我感受到您子裔的痛了。”
他语调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完成的实验步骤:
“在来见您之前,我为‘拧断脖子’这个动作……稍微做了一点准备练习。”
那双黑眸锁住克兰震惊的瞳孔,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令人胆寒的“体贴”:
“就如我所说,您的子裔……过于弱小了。只是这样‘拧断’,就轻易毙命。”
“现在,” 他轻声问,如同在确认一个服务项目的满意度,“您……消气了吗?”
德恩的思绪短暂地游离了一瞬。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若非现在的泽维尔偶然提及他的雄父,在德恩原本漫长的生命规划里,并没有再来见克兰的打算。
雄虫的寿命本就短暂,对德恩来说那些过往的恩怨或旧情,早已是遥远模糊的尘埃。
但既然提起了……
考虑到这有限的时光,作为艾尔迪家族的现任家主。
德恩觉得自己有必要展现足够的仁慈与诚意,来解决这桩“小事”。
他甚至宽容地选择了最直观的方式——亲自体验那个弱小雌虫临终的痛苦。
以此向克兰证明:看,你的子裔是如此不堪一击,他的死亡不过是弱肉强食法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必然结果。
这份“诚意”,在他看来,已是天大的恩赐。
无论是艾尔迪家族历代的前任家主,或是其他家族位高权重的雌虫们,他们都遵循着残酷、理所当然的社会法则生存。
从未曾听闻有谁会为捏死一只弱小的雌虫——即便那虫子是某位雄父的子裔——而费心去“赔礼道歉”,甚至试图弥补那虚无缥缈的情感创伤?
没有!
无一先例!
何况这件事本身,若其他雌虫知道,就足以沦为笑谈,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
这冰冷的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克兰眼中剩下那点微弱的火星。
那点因震惊和荒谬,而短暂燃起的憎恨的火苗。
在德恩理所当然的“恩赐”姿态下,在眼前这圈象征着扭曲“诚意”的狰狞掐痕前,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抚在德恩脖颈上的手。
那只枯槁的手无力地垂落回身侧,微微颤抖着,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只有泽维尔紧张的呼吸声,微弱得如同蚊蚋,成了这无边死寂里唯一的背景音。
克兰的目光从德恩脖颈上那圈刺目的青紫,移向对方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黑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纯粹的、基于逻辑完成的“任务已了”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等待他“签收”这份“恩赐”的询问。
最终,克兰的视线越过了德恩,空洞地投向窗外那片逐渐转为夜晚的天空。
他脸上的惊愕、愤怒、痛苦……所有激烈的情感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麻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任何言语,在这份用死亡和自残书写的“恩赐”面前、在艾尔迪家族乃至整个雌虫上层社会奉行的铁则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荒谬可笑。
在经历情绪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后,终于———
克兰连质问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呜———
突然感觉我笔下的雄虫好可怜。
呜呜,真的好对不起他,被冷血的德恩折腾这么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