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信息紊裂 为什么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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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答作响，分针独自走完一圈，与时针重合，恰好覆盖住最上方的数字12。
水的冰冷刺骨，无法驱散扎根心底的欲望。即便空气中仅残留着一丝血橙杜松子的气味，也能被他精准捕捉，再次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欲念。
沙发上一片狼藉，枕头与盖布散落一地。被踹歪的茶几旁，是摔掉了后盖的遥控器。
傅砚知匆匆瞥了一眼眼前的残局，并未理会。他压下喉间的痒意，径直走进房间，拉开了床头柜最下方的抽屉。
抽屉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打E型专属抑制剂、敛息剂。
傅砚知拆开一支抑制剂，将针头对准腺体，猛地扎入，药剂随即被注射到皮下肌肉。整个过程中，傅砚知自始至终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这还不够，傅砚知接着取出敛息凝胶，对着镜子把凝胶抹在耳后，指尖划过皮肤时，后颈那点属于Enigma的信息素被压得几乎闻不见。
做完这一切，傅砚知来到每个房间，将所有的窗户打开，晚风肆无忌待地闯入，掀起的躁动引来不少蚊子。
满屋的信息素散了不少。
他随手拍死一只来吃自助的蚊子，来到客厅，抽出纸擦去手掌中的血迹。
傅砚知收拾完客厅的残局，便马不停蹄地来到电脑前，点开了一段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中，整个客厅的景象清晰可见。
屏幕里的傅砚知，整个身子都贴在了门上，正睁着一只眼睛从猫眼往外瞄，跟个小偷似的。
进度条向后拖动，程澈吃完了面，两人先后走到沙发旁。继续向后拖动，画面陷入黑暗，但仍能看到两道黑影在纠缠不休。与此同时，彼此的喘息声也传了出来，萦绕在他耳畔，经久不息。
傅砚知的呼吸再次紊乱，握着鼠标的指尖骤然一滞。待呼吸平稳后，监控已被一键格式化。
把所有事情搞定后，傅砚知瘫软在床上，脑袋埋在手心里，不忍回想今晚的一切。
今夜注定无言，沉默笼罩的从不止他一人，还有另一位心事沉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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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的每一拳都结实有力，砸在沙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卧室没有开灯，月光在黑暗中被揉碎，映照出程澈额上的细汗。
卧室的门紧紧关闭着，赵佳丽将耳朵贴在门边，清晰地听到连绵不绝的挥拳低鸣。
良久后，赵佳丽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发送了一条信息。
［花开富贵：你儿子疯了。］
［孩子他爸：你带他去过精神病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花开富贵：……］
孩子疯了，孩子他爸也不着调。赵佳丽心底暗自腹诽，满心无奈。
从麻将室回来后，她就看见程澈蹲在家门口，表情十分难看。开门进屋后，程澈便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关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难道都这般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的吗？
房间的动静仍在持续，单纯用拳头报复已无法宣泄情绪，程澈便选择手脚并用。他先挥出两拳，随即绷紧腿部，猛足力气猛踹一脚。
立式沙袋被程澈这一脚踹翻在地。
程澈没有去扶，而是顺势坐在沙袋上，用双腿将其夹住，继续挥拳猛击。
“傅砚知！你这个狗东西！狗东西！”程澈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直接抬脚去踩，嘴里的辱骂声也没有停止。
踩累了，程澈将身体重重砸在床上，翻涌的情绪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脑海中的画面随着狂跳的心脏不断浮现，渐渐地，那道若有若无的气味再次出现，笼罩了整个卧室。
好晕，好热……
程澈的脑袋像是被抽空一样，眼前发黑，密密麻麻的黑点在视野里乱窜。
“咚咚咚……”
是什么声音？
程澈的脑袋缓慢的运转着，像即将报废的老式发动机。
“儿子！快开门！儿子！儿子？”赵佳丽的叫唤声响起，可没等来任何反应。
程澈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他能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弥漫开来，将卧室的每个角落都染上属于他的气味。
光线愈发昏暗，直到月光也悄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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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床的患者家属在吗？”
“在的，护士。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诊断结果还没出来，请家属耐心等待。”
……
酒精的气味钻进鼻腔，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天花板一片森白，吊灯上布着蛛网，耳畔是妈妈与护士的谈话声……
程澈抬手遮眼，第一反应不是“这里是哪儿”，而是“同样都是酒味，酒精的气味真臭，我的信息素比这好闻多了”。
见儿子醒来，赵佳丽一个箭步上前，扑到儿子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的儿啊——”
这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引来了几位手持病历单的大爷，在门口驻足观望。
程澈看了看门外，连忙劝阻道：“妈，您别担心了，我这不是醒了吗？您别哭了。”
赵佳丽想开口说话，话却卡在喉咙里，字不成句。
程澈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擦去赵佳丽脸上的泪水：“妈，别着急，您慢慢说，我承受力强，能抗住。”
等赵佳丽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外面的人才散去。
“你昨晚真的吓死我了，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隔着门都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无论怎么叫你，你都不开门，最后还是我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程澈攥紧被子：“那医生怎么说？”
赵佳丽抽泣了几声，继续说道：“医生说可能是你的腺体受到了外部刺激，导致出现了混乱，但具体情况还要等检测报告。”
“以后易感期到了，不要硬撑。”
“易感期？什么易感期？”程澈怔怔地敛了敛眼。
“你一个Alpha，还能是什么易感期。”赵佳丽严重怀疑他儿子是晕傻了。
难怪他昨天浑身燥热、乏力，原来是进入了易感期。但这未免过于巧合，傅砚知昨天也突发易感期，而且他自己的易感期向来规律稳定，这次为何会提早了？
疑问像一团团乱麻，堆积在程澈的脑海里，让他头痛欲裂。直到下午拿到诊断结果，一切才真相大白。
点滴快挂完时，护士拔掉了程澈手上的针头，他便和母亲拿着报告前往诊室。
主治医生是个“地中海”发型，保温杯里泡枸杞，看起来沉稳又专业。
这边稳了。程澈心想。
医生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戴上后接过递来的诊断结果。
“嗐——”医生眯了眯眼睛。
程澈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老花眼又严重了，又要配新的老花镜了。”医生小声嘟囔道。
程澈：“……”
“黄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您可别吓我们。”赵佳丽急得都带上了哭腔。
黄医生见吓到了病人家属，连忙赔着笑脸。
“从信息素监测、基因溯源复核结果来看，你儿子是得了紊裂症，天生的Alpha信息素先天缺陷。平时看着和正常Alpha一模一样，普通检查根本查不出来，可一但受到刺激，信息素就会失控反噬自己。”
“那可怎么办呐？”赵佳丽眼眶浮出了泪。
医生拧开杯盖喝了口，润了润嗓子，娓娓道来：“别急，这种病有个硬性规则，患者初次发病意识最脆弱的时候，谁第一个释放信息素安抚他，身体就会永久锁定谁，这辈子就只认这一个适配对象。除了适配对象，任何人靠近安抚，都只会让他病情更重、失控更厉害。这个病没法根治，唯一办法就是必须长期待在一起，靠适配对象的信息素贴身压制安抚。只要常在一起，他就和正常人没两样。一旦分开，病情必定反复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
程澈听着自己的“审判”结果，喉间发涩，急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法子吗？”
医生知道他的顾虑，看向他：“普通的镇定药、敛息针只能少量使用，若长期依赖药物，便会产生抗药性，治标不治本，反而伤身体。还有一点很关键，你发病紊乱的信息素，会直接影响绑定的适配对象，会强行催发对方的躁动本能，两个人互相牵连，一方难受，另一方也跟着受影响，躲不开。”
听完医嘱后，赵佳丽察觉到儿子情绪不佳，没多说什么，便让他先回病房休息，自己先去缴费台办理缴费手续。
程澈独自回到病房，孤零零地坐在病床边。他心中思绪万千，却丝毫不敢继续往下细想。
这条诊断像是一道无形的诅咒，令人永不安宁。
如果医生说的是真的。在第一次发病时，谁先释放信息素安抚他，谁就会成为他的适配对象，并且永远锁定，那么傅砚知岂不是……
昨晚的场景再次浮现，强势的占有，以及令人喘不过气的乌木沉香气息……
太可怕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澈在内心嘶吼着，为什么会是傅砚知？为什么？如果是颜稚该有多好……
“啪！”
程澈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觉得还不够，又给另外半张脸也来了一掌。这下两边脸都火辣辣的，把隔壁病床的大爷都看呆了。
畜生，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实在是太龌龊了。颜稚是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怎么能随意被觊觎？程澈，你堕落了，你不配做一个合格的Alpha。
程澈在心底痛骂了自己一顿。
医生开了少量的镇定药和敛息剂，嘱咐需在万不得已时才能使用，最根本的解决方法还是要依靠适配对象。
程澈办理完出院手续，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等待赵佳丽去停车场取车。
他表面上十分镇定，注视着蜜蜂在花坛上采蜜，思绪却早已乱成一锅粥。没想到下一刻，满脑的粥竟炸了锅。
不远处，傅砚知从花坛后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忧郁。他似乎察觉到了别处的目光，转身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只蜜蜂在花坛周围飞舞。
待傅砚知走进医院大门后，程澈才从台阶旁的石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怎么也在这儿？他也生病了？
程澈猛地摇头。不对，他生病管我屁事，我为什么要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信息紊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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