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眠坠落 “晚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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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上车后，车子缓缓启动，只留下了一段汽车尾气。
傅砚知瘫坐在公共座椅上，手里捏着诊断报告。看着上头显示全部正常的结果，他陷入了沉思。
该不会是误诊了吧？
傅砚知会有这种想法，并非没有理由。他向来严于律己，每天的作息规律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身体素质更是好到离谱。自分化为Enigma之后，他的易感期也十分规律。然而昨天，他的易感期不仅提前，还出现了失控状态。
这种情况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怀疑是自身出现了问题。
傅砚知转动手腕，下意识地摸向手腕处。往常佩戴的抑制手环，因昨晚突发情况，调节抑制强度时当场报废，此刻手腕空荡荡的，倒显得不自在。
傅砚知心中憋着一股气回到家。江雪刚值完夜班回来，见家里的窗户大开着，一时间并未察觉异常，便自顾自地回房间补觉去了。
傅砚知松了口气，随后回到卧室，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那模样瞧着就不像是要做什么正经事的。
电脑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某度百科页面，字母依次跳出排序，片刻后，搜索栏上便浮现出一句话。
［易感期突然提前失控，上医院检查一切正常，是为什么？］
鼠标点击搜索，界面加载完成后，傅砚知微微一怔，选择了一个浏览量最高的答案。
［答：如果你的易感期一直处于正常状态，却突然提前，并出现失控暴躁等现象，不出意外是得了X瘾，尤其是青少年Alpha，体力旺盛，若仍是处，无论精神还是□□都会处于空虚状态，就极易患上X瘾。赞x1.1万］
傅砚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显然是信息量过大，脑子有些难以承受，但仔细想想，情况似乎确实如此。
既然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也只能坦然接受。
这倒不能说傅砚知的接受能力强，主要还是因为他足够了解自己。毕竟对方是程澈，在X瘾发作时，暗恋对象就坐在旁边，再加上易感期提前，这种情况下谁又能忍住呢。
傅砚知沉默了许久，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这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此刻仿佛提前进入了耄耋之年。
程澈就像一只傲娇爱炸毛的小橘猫，一点就燃，而傅砚知恰好是猫天生忌惮的中大型犬。
犬吠、追逐本就是狗狗天性里的动作。小狗真心想和小猫做朋友，摇着尾巴凑上来，可在警惕的小猫眼里，倒成了带着挑衅意味的示威，只想着把对方赶走。
两个语言不通的物种凑在一处，自然只能一直打打闹闹，就像程澈和傅砚知一样。
此刻傅砚知把脸埋进手心，指尖反复摩挲着，每一次呼吸都裹着刺痛的悔意。
昨晚他本想借着机会缓和两人的关系，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他们的关系再次降到了冰点。
他该怎么再次面对程澈？难道要像从前那样，厚着脸皮故意制造偶遇？还是说，继续披着另一层身份，用“草莓软糖”这个ID去接近他？
退出电脑界面前，傅砚知清空了搜索记录，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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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平静日子，是傅砚知带来的。他接连几天如同凭空消失一般，不见踪影，与颜稚一样喜欢突然失联。
由于之前的易感期事件，程澈最近连健身房都没去。为了缓解低迷的情绪，他硬是打了好几把游戏，但大脑早已麻木，胜利也无法唤醒他。
又一次游戏结束后，“胜利”两个大字赫然出现，程澈定睛看去，心中却毫无波澜，竟一时发起呆来。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是因为手机的振动。
程澈双击屏幕，映入眼帘的是颜稚的微信头像。距离上次颜稚给他发消息，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草莓软糖：主播好！］
［草莓软糖：最近有些有点忙，所以一直没给主播发消息。（戳手指.JPG）］
［草莓软糖：不过看到主播没有单删我，我还是挺开心的。］
程澈：“……”
程澈回了一个表情包，表示无语。
他想颜稚在现实生活中一定是个话痨。
她的话题转换速度每次都很快，没人能跟上她的脑回路。
［草莓软糖：主播还是不要熬夜的好。］
程澈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确实有些晚了。按照平时的作息，他这个时间早就睡了，但最近他已经连续熬夜了好几天，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同一件事。
程澈对着屏幕嗤笑一声，颜稚自己这个点都没睡，根本没资格说教他。
今晚的夜色很淡，世界没有得到月色的一丝垂怜，或许是月亮躲起来，偷懒去了。
程澈挺直的腰板一塌，整个人倚靠在电竞椅上，眼皮打起架来，谁也拦不住。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睡着的时候，意识却出来作祟，强行让他清醒。
几天前的夜晚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每一幕都记忆犹新。
“傅砚知你这只狗！我失眠都管你！”程澈小声骂道。
看来今晚还是个不眠夜，什么时候他才能睡个好觉？
手机提示音接踵而至，程澈想都不用想，一定又是“小话唠”。
程澈一看，果不其然。
［草莓软糖：我看到主播昨晚发的朋友圈，主播还是要注意点身体。］
［草莓软糖：大晚上关灯打游戏对眼睛不好。］
［草莓软糖：不过没关系，最近我也失眠，我陪着主播。（星星眼.JPG）］
昨晚的程澈也没好到哪里去，熬夜至凌晨三点，双眼布满血丝，又疼又痒，即便滴了眼药水也没见好转。于是他在朋友圈发布了一段吐槽文字，并附上一张眼部特写照片。
想到这里，程澈点开朋友圈，发现已有不少损友点赞评论，其中自然少不了颜稚。
［蒋志伟：程哥居然熬夜了，真难得。］
［许昊：深夜emo不带我，过分了啊。］
［季明朗：失恋了？需不需要陪聊？］
程澈看到这三条评论，差点气背过去。
重点是熬夜吗？重点是他的眼睛，眼睛！
再往下看。
［妈咪：论电脑是如何毁掉一个家庭的。］
［爹地：不要经常熬夜，容易内分泌失调。］
程澈：“……”
评论滑到底部，最正常的是颜稚。
［草莓软糖：看起来好严重，主播还是早点休息吧，如果失眠，可以尝试听点轻音乐。］
在程澈看到这条评论的同一时间，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同样顶着草莓头像。
［草莓软糖：真巧，在这场黑夜里，辗转难眠的不止你一个人。］
［草莓软糖：我们同为失眠者。］
这句话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浸染了夜色。
眼底布满细密绵长的红血丝，无情地贯穿了那颗眼白痣，宛如一颗孤寂荒芜的星球，正遭受着幽灵闪电的攻击。
真奇怪，明明还未到易感期，他却同样感到燥热。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发涩的喉咙，紧接着，“草莓软糖”发来一段语音通话。
程澈拿起手机，没有立刻接通。他静静地注视着屏幕，感受着手机传来的振动，直到铃声即将结束时，才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颜稚不太清晰的声音。
“主播睡了吗？”
程澈清了清嗓子，温声道：“还没，睡不着。”
他们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也为他们止步，失眠好像不再孤单，起码这一刻他们有彼此相伴。
“我也睡不着，主播是因为什么？”声音沙沙的，带着甜。
一段不算美好的记忆再次浮现，但他没有情绪激动地爆粗口，而是温声细语地说道：“因为一个很讨厌的人。那你是因为什么睡不着？”
过了几秒，颜稚答道：“我做了一件事，一件让我很后悔的事。”
程澈没有问她具体情况，而是站在她的角度，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都会犯错，都会后悔。”
颜稚像是听进入了，安静了片刻：“你不是睡不着吗？我唱歌给你听吧，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程澈有些坐累了，关上电脑，躺回床上。
“行，我想一下。”
颜稚顿了顿，轻咳开嗓。
“Today I was brushed by romance so fine.”
「今天被细碎的浪漫撞了个满怀。」
“It doesn't need a day — just a moment in time.”
「浪漫哪需要什么特定节点。」
“Right when the evening breeze starts to blow ，”
「此刻晚风路过的时候，」
“That's when it is, that's all I know.”
「就刚好是了。」
这首歌是Echo发行的第五首单曲《My Own Romance》。与《Free to Love》不同，《My Own Romance》是一首抒情歌曲，语速偏慢，舒缓绵长。
据说这首歌是Echo在追求女友时为其创作的，但也有说法称，Echo一生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是他的挚友。可惜这份爱意他从未宣之于口，直至挚友离世，他才将自己的爱意与思念融入歌中。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言，至于真相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颜稚的声线很独特，为歌曲增添了一丝甜意。
歌声还在继续，程澈成了她唯一的观众。
“The wind is soft, and so is my mind.”
「风很软，心情也很软。」
“What is romance, deep and true?”
「浪漫的本质是什么呢？」
“It's moonlight falling right on you ”
「是恰好落在肩上的月光。」
“It's gardenias on a late walk through.”
「是晚归路上闻见的栀子花香。」
渐渐地，歌声编织成睡意，将程澈笼罩。夜晚带不来他想要的安逸，颜稚却可以。
最终，困意将程澈带入了梦乡，歌声依旧继续，直到一段绵长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来，歌声才停止。
在程澈听不到的地方，一道富有磁性的低沉男声响起，温声细语道：“晚安，小橙子。”
烦恼被搁置，失眠者坠入梦的深渊，直至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眠坠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