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再到原色市 你给我说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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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朗和曲终站在伊沃斯校内候车站的月台上。它有着一个巨大的白色旗状招牌，缀满了很有分量的银铃铛。长长的白色布幔沉重垂下，似乎没有风能撼动。
宁朗打量周围，这又是伊沃斯一个色彩没那么吵闹的地方。专列车站位于绿院旁，但本身的颜色却是黑白的。在周围深浅不一的绿衬托下，看起来还有点诡异的可爱。
“没想到，居然还是按原计划执行，下午去原色市。”宁朗确定了这里没有发车时间表，“就是多了一件事，去找那个橘红的任鸣。”
曲终知道宁朗真正关心的是列车抵达时间：“把校牌挂在手腕上，车一会儿就来了。”
曲终一边说，一边托起宁朗的手。这时，宁朗发现他带了双黑色手套。曲终浑然不觉，捻起任鸣校牌上连接着的白色麻绳，在宁朗手腕上绕了三圈，在最上面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收尾。
“然后我来帮你？”宁朗端详那个边缘圆润的蝴蝶结。
曲终还没有回答，那个布幔忽然无风飘摇了起来，上面的银铃铛哗哗作响。这条布幔张开后，长度远超静止时的估计，牢牢挡住了宁朗的视线。等宁朗眼前的遮挡消失，他面前凭空出现了四四方方的黑色专列。
曲终先行一步，宁朗快步追上去，曲终却一个转身，坐到了窗边。
宁朗：“你的手怎么了？”径直往曲终的方向走去。
“您好，任鸣同学。”在宁朗经过时，车上的刷卡机发出声音。这提醒了宁朗，曲终也没刷卡。
宁朗边走边解开了手腕上的蝴蝶结，收好任鸣的学生卡，坐在曲终旁边。这次曲终不躲了，宁朗才打趣：“你刚刚逃票了。你们学校真该安装人脸识别了。”
“那不少人上不了车，人脸识别需要骨架。另外，你要是没有这张学生卡，并且没有站在车站旁，可等不来校内专列。”曲终摊开双手，上面除了手套没有任何装饰，承认自己“逃票”。
接着，曲终主动起身：“一直看这边，是想在窗边？”
宁朗只能去曲终换了个位置。他单手撑着脸，盯着窗户上曲终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他自己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窗棂上打着节拍。一会儿列车高速行驶起来，窗外的模糊绿影被拉成一条长直线，曲终的黑手套就很难看清了。
忽然，宁朗眼睛眯起来，却仍然用手指打着单调的节拍。同时，他不动声色转头，试图看清曲终手套下的左手。
列车却在这时发动了。
宁朗食指抬起一瞬间，窗外深浅不一的绿色开始变换，列车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启动了。那些绿色溶解在一起，迅速旋转扭曲成黑色的一团，有些像原色市和无色市中间的黑森林，但更深沉；宁朗的手指停在高点，盯着窗外流动的黑色，看着它们丝丝缕缕扑到自己面前，可惜全部被玻璃挡住；宁朗笑起来，食指落下，像是一个信号，黑色四散逃开，再次变回熟悉的校园景物。
窗外凝实的绿色叶片轻轻在宁朗的注视下摇动着，原色市到了。以为宁朗看入了迷，曲终靠近。宁朗偏头，鼻尖扫过对方的发丝。因为两人极近的距离，宁朗闻到了曲终的信息素，是鸢尾花有些闷人的香气。
“到了。”曲终提醒宁朗。宁朗瞄一眼专列上的电子时钟，来到原色市不过弹指之间。
车站也是一样的车站，还是在绿院范围。曲终解释，他很早在原色分院退宿了，现在需要重新办理住宿手续。
宁朗“哦”了一声，要和曲终一起去。就这样，宁朗和曲终就到了绿院的办事大厅。伊沃斯大部分校园业务都在绿院办理。这个学院按照曲终的说法，没几个学生，或许叫行政处更合适。
“但是校长很古板，认为学校里只能有分院、教室和学生。”听起来，曲终真的很不喜欢校长。
“嗯，很古板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我明白了。还不办理宿舍吗？”宁朗催促曲终，他更想和曲终在一个宿舍。
在曲终办理时，宁朗看了一眼正上方的古典大钟，它的时针已经幽幽转了一圈。如果正常从无色市出发，到达原色市，就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宁朗收回眼神，又关注曲终。他沉默旁观了整个流程，记住了曲终的新宿舍号。才走到另一台机器上，插入任鸣的证件。
“住宿，原色分部，红院414号？”宁朗念出上面的信息，转头问他身旁的曲终，“你确定有在公告栏上，明确看到过任鸣的转校通知吗？”
面对有些疑惑的曲终，宁朗再补充，不是那个修养通知。如果机器是准确的，那么明面上，任鸣可从来没真正来过无色市。
曲终皱眉，凑近屏幕，想看的更仔细些，就被宁朗抓住了左手。滑凉，有明显的突起，没有皮肤的紧绷。但在今天上午，它是盈润修长的，温柔地回扣住宁朗的手。
曲终意识到，任鸣就是宁朗的套，而他无知无觉走了进去。宁朗捏住曲终小指骨，说：“上午，你的左手，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一直这样。”曲终后退，摊开手，让宁朗把手套还给他，“我戴手套，是怕你不习惯。”
宁朗看一眼曲终，发现曲终泰然自若，仿佛他真的两只手都是骨头，没有说谎。宁朗张嘴，又猛然闭上，抿着唇把手套往曲终手里一塞，一言不发背过身走掉了。
听到身后似乎传来曲终的脚步声，宁朗冲了两步，就停下。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也没有靠近，才怒气冲冲瞪了一眼紫院，往它的反方向红院走去了。
红院414号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宁朗站定在泼了红漆的门前，它立刻被宁朗染上发黑的红色。这些黑红活跃在门板上流动，门却迟迟不开。宁朗抱着胸，脚在门前打着拍子，频率越来越快。
在宁朗要采取非常规手段时，门抖动一下，“吱呀”着打开了，露出背后浸在黄昏里的宿舍。还是一个客厅两个房间的配置，但是格局和无色市的伊沃斯镜像对称。
宁朗皱起眉头，背着手放慢脚步走进去。里面没有人，甚至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唯一的个人物品，还是两套已经在衣服里发潮的校服，有股淡淡的霉味。
宁朗看着窗外沐浴在夕阳下，一动不动橙花，突然开口：“出来。”同时，他扎起来的头发散开，充当发带的手帕落在地上。
所有的橙色破碎了，包括黄昏。宿舍回归正常的永夜，橙色的“任鸣”从门后的阴影里出现，看着背对他的宁朗：“脾气还是那么大。就这么自信？”
宁朗反唇相讥：“你不是自愿出来了吗？。”
“任鸣”走到宁朗身旁。这时宁朗毫无阻挡的后背近在眼前，随时都可以打一个措手不及。但“任鸣”什么都没做，装作天真的少年人，捡起地上破碎的手帕，好奇打量它，试图辨认什么。
“任鸣”当然知道，这肯定是曲终的手帕：“果然，又因为我们管得宽的警察生气了？”
“我和你不熟，”宁朗随便“任鸣”继续靠近他，“只是通知你，任鸣到无色市了，状态不好。你就在这里躲着？”
凭此，“任鸣”确定了宁朗的状态，才夸张地“恍然大悟”，把已经折成三角形的手帕塞进宁朗的口袋：“早说嘛，原来不是……那我就不躲了。”
宁朗悠悠转头，语气带着审问：“你和我爸是旧识？甚至结仇？”
“任鸣”挑了挑眉，正打算进一步谈话。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后是解锁的声音。
“任鸣”又躲起来了。宁朗收起凝重，看向打开的大门。
是曲终。他的那只左手靠在门上，维持敲的动作。没戴手套，是完好的左手。
看见宁朗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曲终垂下眼，说：“你把任鸣的学生卡忘记了。”他拿出任鸣的学生卡。
宁朗一顿，看向被推开的门。在宁朗的注视下，那扇门似乎心虚地晃动两下，又被曲终强行紧靠橙色的墙壁。
宁朗又走了几步，靠近曲终，从其中手里拿过任鸣的校卡，随便夹在手指尖。顺便弹走从他口袋里溜出来的、细不可查的一只橙色“小蛇”。
“小蛇”往门后阴影的方向飞去。曲终适当松手，在“小蛇”进入阴影的瞬间，立刻又一次重重抵住门。
曲终终于敢看宁朗了：“你头发散掉了。我……”
“我头发好得很。你手到底怎么回事。”宁朗的眉头又皱起来，干脆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门上，让曲终甚至门后的“任鸣”都没办法。
曲终看着宁朗白色的发色疯长，代替它主人爬上自己的脚：“你知道的，原色市更活跃，一些静止的状态会被打破。”
发丝一顿，继续往上爬，同时传来宁朗的声音：“那我们可以一直在无色市。”
门后传来敲击声。宁朗一斜眼，部分发丝上染上橘红色。等无关紧要的家伙已经被收拾，宁朗继续：“你要和任鸣一样幼稚吗？”
曲终摇摇头，然后解释：“迟则生变。何况你一定要在话剧之前来原色市。”
“我为什么非来不可？”宁朗反驳，看着曲终。好一会儿，宁朗决定在这里，和曲终把窗户纸全部捅破：
“你隐瞒的事……”
忽然，曲终表情变得很可怕，随即很严肃，迅速把宁朗抱进怀里，两个人往门外摔去，在地上滚作一团。
几乎同一时间，门突然关闭，之前宁朗注入进去的红色像腐败的血迹一样蔓延到地上，淹没滚到地上的任鸣的校卡，沾染宁朗的长头发。
“他有特殊性，不是像我和艺声，也不是你和你爸。他刚刚失控不正常，我看见他身形虚幻，然后像颜料桶那样爆炸了……”
宁朗没有回头，更别说看被“任鸣”转化、快要碰到他身躯的红色。头发上的白色接收到信号，立刻隔倾斜而出，隔绝了这里所有的红，造出一个狭小白空间。只有他和曲终在的白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宁朗看清曲终左手上有不正常的颜色。他烦燥一挥手，打散了用于伪装的紫色，露出了原本的白骨。
宁朗干脆借着现在的姿势，用全身的力量压住曲终，右手回扣曲终左手；同时拉住曲终的领带，逼迫他低头和自己对视，不许他逃避自己的问题。
“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不说的话，我们以后不用见面了。”
看着宁朗因为愤怒而格外生气的眼睛，曲终呼吸一滞，鸢尾花信息素因为主人复杂的心情，变得浓郁甚至鼾人，弥漫在这片空间。
宁朗没有因为呛鼻的信息素而有所动作，依然在等曲终的回答。曲终知道，在这里——不管是原色市还是无色市，宁朗不想见某个人，他确实可以让那个人消失。
现在的情况，意味着，宁朗是真的在斟酌，要不要和曲终决裂。
还是话说太早了，我下下周要升职考试，所以下周更新时间还是不稳定。不过这篇文很短，肯定会写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到原色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