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共生》空调没关

8、傲娇画师

　　《破戒》热度持续上升，甚至不少网友对今年的短篇漫画进行投票排行，《破戒》稳居第一。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背后的公司，然烬。
　　开始逐渐有客户提出要合作，甚至有游戏想要买IP版权。
　　小狐狸与人类的温情故事与极致的画风，虽然有些评论依旧是在诋毁，但还是让大多数人都深深喜爱着。
　　另一边公司也是迅速联系上了出版商。
　　“题材设计百合元素，风险过高，不予出版”
　　谁都能看出来《破戒》的边缘性，小狐狸与人跨越物种，无关风月却胜似爱情的羁绊，本就难被主流定义，但在当下的时代被莫须有的“题材打压”，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资本发力了。
　　庄然告诉我小问题，她会安排， “等发行那天我给你包下西城全部的商业大屏来宣传。”
　　我看的出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觉得我完蛋了，因为我只要有情绪出现，我想的都是安澜。
　　我一个人在家偷偷哭了。
　　没有人会因为我昨晚的泣不成声，停止今天对我的攻击。新的一天，微博词条触目惊心。
　　#破戒强行卖腐真的好恶心。
　　#建议破戒改名百合营销指南
　　#抵制伪百吃饭
　　各种话题其实都是一个内容，而网友的跟风能力也是惊人。
　　《破戒》口碑直线下滑。
　　“她早期的作品我就不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捧她！”
　　“看的出来她真的很想吃百合红利，自己前段时间不还和哪个豪门营销炒作吗？”
　　“直女装姬，也是魅男的货色”
　　话题在网友的引导下从作品到我身上，没有人记住了自己在这一天的闲暇中，在网上留下这么一句跟风的错误论断，但每一句我都忘不掉。
　　不管从头再来全心振作多少次，我还是那个宁可，任何一句话都可以把我击倒。
　　更肉眼可见的变化是，然烬那边起初说要合作的客户现在也拒绝合作了，我总是对这个世界不清不楚，我要是画成百合向会被骂，但为什么隐晦的表达出来，又会被推向另一个风口浪尖？为什么他们可以说我为了流量拿双女主营销，可那些客户也是有流量趋之若鹜，没有就避之不及。
　　我一直觉得什么都会有结束的一天，只有灵感才是永远的财富，可我现在被剥夺了画自己想画的东西的权力。
　　最恐怖的就是，浪漫主义的你，一直被提醒，要认清现实。
　　可安澜给我发消息了，这个女人总是莫名其妙的招惹我一下。
　　消息简简单单，没有客套没有亲昵。
　　“《破戒》出版流程我已经谈好了，你那边公司会给你正常走程序，不用管那些杂音。”
　　再去看微博，相关的负面词条都被撤了，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我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说我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我感觉鼻子酸了，我说电视剧都不是这样演的，他们都会默默在背后提供帮助。
　　“我大大方方的帮你不行，要我偷偷摸摸的？”
　　不不不，她一定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或许我现在直接告诉你，是让你开心一点的最快办法。
　　我不要开口，安澜总知道怎么让我满意。
　　“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我都忘了你了，你又出现！”
　　我简直不长记性，明明我发誓讨厌她一辈子。要怪就怪她，巴掌是打了，糖也真的给。
　　就算这颗糖可能会让她心安理得的继续透支我的感情，但我心甘情愿。
　　我上一秒怒斥资本，不妨碍我下一秒心安理得接受资本的托举。
　　《破戒》预售的消息很快传开，首次发行三万册，十二万粉丝们都希望自己可以抢到。
　　“我们米嘉宝宝到底是被谁做局了，还好破戒重见天日”
　　“让我抢到，以后作业我都认真写！”
　　我最震惊的是，庄然真的给我包下了整个西城的所有商业大屏为破戒预热。
　　这一举动不出意外也上了热搜。
　　我在微博上感谢了老板，好吧主要是我不感谢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风言风语，但我感谢后给公司带来了大波好评。
　　“这个然烬到底什么来头？好大的财力“
　　“我做梦都想去这样的公司上班”
　　“这边安利她们公司的另一个画师啊，就是那个月亮不回家”
　　公司一人得道，全员升天。
　　《破戒》上架三日售空加印，我宁可，微微得意，是这样没有洋洋。
　　我把热搜上破戒热销的话题截图给安澜，“感谢大人一臂之力，中国人民不会忘记！”
　　对面立马变成正在输入中，我在没被察觉的期待中，收到了她的消息“那你怎么报答我？”
　　“这边只卖艺不卖身”
　　“那我点个二十分钟的陪聊行么”
　　当相处时间加了期限，感觉整个过程变得刺激又紧张。
　　她说她要点一个她喜欢的人设，我说还是你玩的刺激，跟角色扮演似的。结果她说找一个我拿手的才不会出戏，我一看疯了，傲娇画师。
　　我一个人偷偷在被窝里脸红，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窝温度高。
　　“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士，我们这边不兴这个的”
　　我承认我渴望的不只二十分钟，所以我在这二十分钟后回味了又一个二十分钟，夜色漫过窗沿，任由月光倾泻，我攥着枕套的指尖泛白。
　　我仿佛看到床单的褶皱里是她的影子。
　　在心跳沉下去又猛然提上来的那一刻呼吸撞在枕头上，或许冰冷的月光是在审判我这个干了坏事的人。算了……我蜷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管那滚烫漫过四肢百骸。
　　能不能让我再触碰一下她的指尖？
　　次日早上，我站在衣柜前。
　　挑了件黑色高领打底，外搭烟灰色西装，袖子随意的晚到小臂，不得不说，我这个小臂线条相当优美。裤筒盖住大半个皮鞋，只露出前面的鞋尖，银扣皮带收紧腰线，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到安澜。
　　又想到昨晚……
　　踩点进办公室，刚把画稿摊在桌子上，公司给我分配的助理就敲门进来，“宁老师，总经办临时会议，说是有影视公司来谈合作。”
　　助理小赵把我领到会议室，会议室的长桌前，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着《破戒》的样刊。见我进来，为首的男人立刻起身伸手。
　　我微愣片刻，我何德何能。
　　“宁老师，久仰”
　　“不敢不敢”
　　“我们是生澜娱乐的，想把您的《破戒》改编成系列短片，保留原作的内核，主打小众文艺赛道”真是完蛋了，我听到生澜想到的还是安澜，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生澜娱乐，娱乐公司新晋巨头，成立不到半年，就在业内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涉猎广泛，从新人培育，到影视作品，甚至广播剧都有涉及。
　　而我们然烬也是打出了名堂，两个业内新秀的合作本身就是一个爆款话题。
　　我欣然同意，后续交给公司。
　　同时我还被聘请为他们的改编指导。
　　不过在合作正式进行之前，我需要干一件人生大事。
　　我宁可，要开签售会了。
　　这当然不是小事，但在这之前我还有另一件大事，我又去了一趟北城。
　　我带了一本精装版的《破戒》，第二次踏进那条老街。
　　我靠着糕香找到那个老奶奶。
　　老奶奶认出我了，让我很惊喜。我又要了一块糕，然后在老奶奶忙下来的时候，跟她讲了《破戒》的来历。
　　老奶奶颤巍巍接过，老花镜滑倒鼻尖，半响，抬手抹了抹眼泪。
　　“真好……真好”
　　或许糕香里是说不尽的旧时光？
　　我正想开口安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奶奶，我来看你了！”
　　我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只一眼，我感觉这双眼睛在我心里激起无限波涛。
　　订婚也好，结婚也罢，我还是想和这个女人周旋一辈子。
　　一改起初见时的浓艳与成熟，也没了分开后来的干练与精明，就是活生生的，纯粹的安澜，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整个秋天吞噬，所以我抓紧时间用我的肉眼去感受她。
　　这绝对是时光最动人的凝望。
　　我的目光正在被牵引。
　　安澜明显很意外在这碰见我，当然我也很意外碰见她。
　　老奶奶跟我解释说这是她孙女，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她。
　　我略微局促，因为我无法得知，安澜是否会介意我知道这些。
　　所以我转身要告辞，可奶奶却挽留我，我看向安澜，她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眼神示意我可以留下。
　　奶奶向她介绍我，给她看我的《破戒》。
　　“这个灵感就来自于奶奶上次讲述的故事，所以这次前来我是来感谢奶奶的”我说给安澜听的。
　　安澜正和奶奶一起看着漫画册，她看着漫画册对着奶奶说，这个很火，她看过，确实很优秀。
　　我感觉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我心狠狠的悸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对上她的视线。
　　每一眼见到你，我都感觉……我会至死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