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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生日 “未到法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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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下雨天,喜欢下雪天,如果能天天下暴雨就好了。世界都要被水淹死,我就躺在水底,看雨水击打着水面。这次应该不会被找到。】
“啤酒两瓶,烧烤给您搁这儿了慢用,剩下的待会儿上啊!”
服务员旋风一样把铁盘子“啪”的放下,又抡起脚飞速走了。那两盘满当当的烤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色泽鲜明。
烧烤摊边,形形色色的学生、打工人聚集在一起,碳烤味和烟火气混在一起,好不热闹。宋昭臣和向催蹲在一张小桌旁。
宋昭臣把刚从蛋糕店拿的生日蛋糕放到桌上。
向催双手插兜坐着,看他:“这就是你声势浩大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日?”
宋昭臣“嗐”了一声,忙着拆蛋糕的丝带:“特殊原因特殊处理,而且你不觉得我给你租个豪华大酒店办生日宴太土了吗?况且办那么多桌就请王明绪一个人吃,太便宜他了。”
向催:“……”
他竟无法反驳。
宋昭臣看他这副有点委屈但说不出口的模样,笑了:“骗你的。待会儿还有惊喜。”
向催不是那种对排场有偏好的人,只是稍微想看到他点儿用心的地方,这一点宋昭臣还不至于敷衍。
毕竟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八岁。
向催低头吃了口烤豆腐。
宋昭臣问:“你还记得这里?”
“怎么不记得,”向催把铁签扔到一边,“你那时候还经常来这里堵我。”
就是在宋昭臣上辈子表白一次不成震惊有余,两次不成天崩地裂,三次不成气急败坏……n次不成狗急跳墙,决定采用极端手段的那一阵。
他天天尾随向催放学,想小尾巴一样长在人家后面。向催每次忍无可忍回头,他都会摇头晃脑地踢脚边的石子,装出可怜无助的样子。
向催每次想骂街,看到他直逼一米九的身高和那副要死不活的可怜样,莫名觉得骂不出口但是很气——跟踪狂是你,怎么委屈的还是你!
后来宋昭臣感觉到向催情绪不好,不尾随全程,变成定点观察。
向催每天晚上都会来这边的烧烤摊买一个烧饼当晚饭。他一个人住,天天开火做饭太奢侈,这边的饼也都很便宜。
宋昭臣跟他跟得久了,也就知道他的习惯了。于是此后每天向催放学,都能看见宋昭臣抱着他的黑色书包坐在马扎上两眼放空,等他视线移走,又悄悄去看向催。
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至少把跟踪这个毛病改了。
直到后来,每次老板给他烧饼的时候总会在袋子里面塞很多其他吃的,向催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第一次,他问老板:“这些是我的?”
正好是高中生放学的点,人多,老板也忙得要死,抬头看了一眼就道:“是你的!”
向催表情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拿着走了。
宋昭臣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终于恢复平静。以后日日如此,向催也没再多问什么。
一日,宋昭臣照常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抱起书包,一双白净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
他盯着那手细腻的皮肤看,向催呵斥:“我让你看什么呢!”
宋昭臣:“……啊?”
他灰溜溜移开目光,才知道向催是递了几串烧烤给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接过来,嘀咕:“我还以为你不理我呢。”
向催居然在他身边坐下:“错觉。”
宋昭臣吃了会儿觉得大好时机不能浪费,很猥琐地凑过去,问:“你为啥躲我啊?”
“因为你那么跟着我真的很像变态。”向催冷冷道,“你不是么?”
宋昭臣捂着胸口:“喜欢你就是变态啊!冤枉!”
向催吃他自己的烧饼,表示不想和智障交流。
实际上他是不排斥宋昭臣的。如果厌恶,他就会早早将那些飞到自己饭碗里的“加餐”原封原退回去。他只是觉得很割裂。
刚认识那几个周的宋昭臣,和现在这个宋昭臣……判若两人。
后来向催有和宋昭臣说过,以他的自身条件和长相性格,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哪怕是男的,对面不动心的可能性也很小,向催不例外。
但他受的伤多,回避的太多,也远得多。
他一生中也没多少个“两年”能耽误,也不敢保证宋昭臣是闹着玩还是认真。
宋昭臣很认真。
事实证明。
到很久很久以后,世界上没有向催这个名字,只剩下宋昭臣一个人茫然漫步在大街上。他看到那烧烤摊也会停下来——那时他早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停下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地方走过去,这一生可能就看不到了。
这些向催不知道,宋昭臣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蛋糕很快被切开,宋昭臣给他端过去,插上蜡烛:“给你唱生日歌?”
向催皱眉:“难听。”
他是真觉得这歌难听。
宋昭臣笑出声,道:“行啊,那你闭上眼许愿。”
点燃蜡烛,向催闭眼许愿,很认真的样子。谁知宋昭臣在这时候很低沉地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他险些没憋住笑出来。
宋昭臣还道:“睁眼就不作数了啊,许愿完还要吹蜡烛。”
等向催吹完蜡烛,他才唱完,一本正经鼓掌:“恭喜小朋友达成成年成就!”
向催撇撇嘴。
宋昭臣对甜食没太有兴趣,看着他吃蛋糕就挺开心的。想起什么,道:“说起来,这好像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啊。”
向催想也没想就说:“嗯。”
宋昭臣还是笑眯眯的,笑意就要融化在这和煦的春风中,什么都没应。
好像不是啊。
一二三四,五……这是他陪向催过的很多个生日了,向催不知道,那些岁月只有宋昭臣一个人熬,很孤单的。
无数个日夜,他推开门,门内热烟袅袅,灯光撒在地面上;实则是一片寂冷。
他从没说自己是个爱独处的人,所以能钻了这么多年牛角尖。
但都不要紧了。
向催完好地坐在他身边,年轻鲜活。
够了。
牵着手回到小区里,宋昭臣忽然道:“你不好奇我给你什么礼物吗?”
向催:“嗯?还有礼物?”
宋昭臣心都要碎了:“不然呢?”
“哦,什么礼物啊?”向催有模有样地回过头来,“不喜欢可以退货吗?”
宋昭臣卖关子:“你往回退一步。”
树叶北风吹动,头挨着头摩擦着,沙沙作响。夜色就扒着叶子的缝隙探出深色的脑袋,等着看一出好戏。
向催往后退了一步,宋昭臣却说:“再往后。”
得拉出两三米的距离,宋昭臣才叫停。
宋昭臣做了个向催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在刹那间单膝跪地,像排练了上千次一样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缓缓展开。
向催可以说是原地石化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男戒。
铂金圈中间镶嵌了一周钻石,平滑内敛却不失张扬华丽,钻石的光芒在夜色中跟着摇曳,险些闪了人的心。
向催像是被那戒指噎住了:“……你干啥?”
宋昭臣嘴唇也有点抖,道:“我干什么不是很明显?”
向催:“太便宜的我不……”
他又去看那戒指,把后半截话吞进去:“你怎么知道我指围的?”
“我和你说过,在你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生命里还有你。”
他很认真,话说得不快不慢,每个字眼都缓和有力。
“之前有人和我说那是臆想,是假象,是我失心疯……后来回来,我得知你不记得这一点,我也说服了自己,或许那就是假的。但至少是你的一个影子。”
向催仿佛能透过十九岁宋昭臣的眼睛,看到隐藏在他瞳孔后经历过更多的灵魂。
是那么深邃。
“向催,我想说的就是,你能想象么?对我而言,你的一个影子也能让我活七年。一辈子并不是谎言。”
向催咽了口唾沫:“未到法定结婚年龄。”
宋昭臣失笑:“是那个证的事吗?你就要让你男朋友这么跪着?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向催浑身不舒服,赶紧道:“起来。”
他上去拉宋昭臣的手,在他起身的片刻间,感觉到自己的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一个圆圈——凉凉的,有点硬。
他踢了宋昭臣一脚:“不走流程?”
“这不是走过了么。”
少年和少年透过这数年言语、生离死别,在人间也是在虚空对视着,忽而觉得时间流淌,喧嚣也离得远了那么多。
向催忽然低声和他说:“不许反悔了。”
宋昭臣以为他听错了。
向催重复:“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剁下来。”
宋昭臣“啊”了一声,心说还以为是什么霸王条款,慷慨道:“不要紧,剁就剁,反正你走了要那东西也没什么用了。”
向催:“……”
托托拽拽回了家,一打开门,向催脸黑下来:“你又买了乱七八糟什么玩意!”
宋昭臣摸摸脑袋:“什么?这不是你的礼物吗?”
向催举起手:“这个是什么?”
宋昭臣无辜道:“礼物和求婚是分开的……哎呦你就去拆了吧,我去给他们退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