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生而 向之鹇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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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生而。】
刹那间，宋昭臣脊背发凉。
真相伴着恐惧和颤栗，一点点侵蚀着身躯。人总是在意识到什么的同时，又被命运试图着剥夺什么。
他脚步悬浮，站起身，走向厨房。
向催在洗水果。
窗外，天已经黑了。幽蓝深邃的天空没有点缀，如泼墨一角无可觅踪。窗内，水龙头淌出水把他的手弄湿，而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被苹果皮衬得更加细腻。向催只给他留一个单薄瘦削的背影，宋昭臣就知道他的神情。
面无表情的，很专注地洗着水果，睫毛落下阴影，很漂亮。
宋昭臣发现，原来人可以听见这么多、看见这么多，如此而已。可是得到了就会不想失去。
不知不觉地，他抬脚走进了厨房，伸手缓缓伸向向催的后背，仿佛想要触碰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堂。
如果能触摸……真的有温度……
在他碰到向催衣角的前一秒，向催回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宋昭臣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什么，但喉咙滚了滚，像被什么噎住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沙哑道：“没事。”
他想不出怎么告诉向催，但又知道向催有知情权。
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他需要印证。可是印证完了呢？万一是真的……
不会的。
他看着向催，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没事，我可能需要点资料，你帮我整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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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明亮的客厅里，窗帘被不修边幅地拉起，边角堆叠在一起，显得厚重绵软。舒适的室温弥漫着让人困倦的味道。软沙发上，向催抱着抱枕，第无数次打了个哈欠。
他勉强抬起眼看表——凌晨一点。
宋昭臣还在那儿坐着。
向催心里已经挺烦的了，但还是没说什么，闭上眼继续假寐。
半分钟过去，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忽然从他腰后绕过去，似乎想把他抱起来，忽而身子一热，一条毛毯盖到了身上。
他困得迷糊，眼皮颤了颤：“宋昭臣……”
宋昭臣低声：“嗯，我在。”
这距离宋昭臣说要整理资料，已经过去很多个小时了。
向催被宋昭臣抱在怀里，懒得动弹，在他肩膀处蹭了蹭，说是挣扎更像是撒娇：“你去睡觉……明天再看。”
“你去睡吧。”
听他这么说，向催瞬间清醒了很多，指尖轻轻一掐他，呵斥：“放我下来。你不睡我睡什么？”
宋昭臣没和他拉扯就把人放了下来：“你不睡？”
向催拖了把椅子在桌旁，抱起胳膊：“你不是要继续查？我陪你啊。”
他是有心给宋昭臣点压力，让他早点睡觉别搞得精神疲劳，没想到宋昭臣没感知到他的意思，反而顺意坐了下来，继续整理，只是叮嘱了一句，让他困了就离开。
向催呼了口气，看宋昭臣略有些疲倦的面容，忽然想，这么一看，他倒是也像是活了二十多岁，状态不好时神色不似同龄人般，有种压抑的沧桑。
这会儿便是彻底醒了，他问宋昭臣：“需要我帮你？”
一堆资料后面，宋昭臣焦头烂额，四处翻找一张丢掉的纸：“弄乱了……他的工作简历在你那儿吗？”
向催把纸抽出来递给他。
宋昭臣接过来后，端详了会儿，表情难以分辨：“.......乔正因不是自己疯的吧。”
向催没说话，倒了杯温开水，“啪”一声放在他面前。
“他是不是自己疯的不重要……你不睡觉？”
宋昭臣喝水：“我明天请假了。”
向催眉梢微微一挑，不作声地把那些杂七杂八的纸归拢到一起，随后从手机上调出一个页面，给宋昭臣看。
宋昭臣：“啥？”
向催冷漠道：“成绩表。”
说完还不够，继续补充：“我开学考的成绩表。”
英语明晃晃的“83”挂在上面，黑色的数字硬生生显出一片鲜艳的血红，似是还不够扎心，照片偏是全班的总成绩，挂在中间飘飘摇摇摇摇欲坠。
宋昭臣咬牙：“你已经进步很多了！只要下次……下次……”
向催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把手机收回来：“没有下次。再不去上学，你一个人能替俩人高考？”
宋昭臣：“……我本来也请的是一个的假。”
他不用上学不代表向催也不用。本来节假日就很少，沉重的信息负担只能落到宋昭臣一个人身上。
他倒是不要紧。
向催又被宋昭臣裹在怀里团吧团吧亲了一会儿，才关灯去睡觉。煞时，整个客厅只剩下一盏幽黄的台灯照着桌面，显得几分孤寂。
宋昭臣微微叹了口气，翻动纸页。
现有的信息很明确了。
他临时查了很多资料，把能动用的人脉都动用了一遍，甚至问了几个长辈要资源，才在短时间内找到了乔正因精神失常前完整的行踪，确定了一点，乔正因大概是被弄疯的。
虽然很诡异，但能排除的选项已经都排除了。
乔正因在向催父母死后很长一段时间，保持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规律，上班、下班、聚餐。这证明向催父母的死或许给了他打击，但绝对不致命，这也符合平常人的思维逻辑。那半年后忽然因为接受不了旧友的死亡而得病，完全说不通。
除非是人为。
宋昭臣本来也不希望往这方面想。但这个故事足够曲折离奇，而其中隐约尾随的势力在每个节骨眼都会出现，按理说不会放过乔正因。
这个组织手段残忍，做事果决，处理得很干净。如果不是宋昭臣锲而不舍地查，能追踪到的可能性不大——太多外界因素在干扰，资源不足、线索中断等，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放弃，哪怕是死亡人员至亲的向催立场也不再坚定。
向催在乎这件事的始末，但他的态度很微妙，这也是宋昭臣觉得诡异的地方——他们遇到的层层阻碍恰到好处，像是正好能让向催放弃追查一样，既然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巧合，他只能认为是有人刻意为之。
但宋昭臣是变量，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伙人已经死绝了，或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后者可能性较大。
宋昭臣心里盘算着，眉头紧锁，用中性笔头敲了敲桌面，桌面立马浮现几个清晰的墨点——他想不清楚。
乔正因在医院，附在他耳边说……
“你应该知道你是谁。”
他应该知道他是谁。
宋昭臣在心里苦笑了声，他还真不知道他是谁。
夜色正浓，搅动着人的心绪。
宋晋京被卷进来，难不成这案子的凶手，还真是他啊？那这社交圈也太小了点儿。真是这种情况，干脆大家都别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zc：帮个忙，能查一下这个人的死因吗？】
他把向之鹇的资料发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向之鹇是在大学毕业后一年出车祸死的。
他凌晨在县城ktv外的一条小路被撞死，硬是等尸体都凉透了才被发现。肇事司机没过几天就落网，是个离异的中年女人，叫徐丽。她在盘问后承认酒驾，又没有作案动机，权当酒驾失事处理了，但却让人感到诡异。
那县城名义上也是岛城的，但很偏僻，是郊区靠里的位置，人不算多。徐丽是本地人，对那几条路理应熟悉，天天走没撞到本地人，却把向之鹇撞死了？
而事后ktv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能站出来告诉警方，那天晚上向之鹇去的是哪个包间、跟谁待在一起。因为当地监控设施不全，处理棘手，也不了了之。
向之鹇莫名其妙到乡下ktv就很不同寻常，他在那儿又没朋友。
——向之鹇本身的家庭背景很好，可以算得上超级二代了，父母过世也很早，也是意外死于食物中毒。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世界上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如果能联系到一起，就能发现其性质大都是蓄意犯罪，包括向之鹇一家的死亡、及后续向催家的火灾。
如果按照猜测，向之鹇才是向催的生父，那是不是说命，在向之鹇被暗算死后，本来的向之鹇女朋友为了保护孩子，和向之鹇的朋友结婚伪装，结果在向催长大后，仍旧没能逃脱黑手的追捕？
甚至导致了当年大学四人组成的好友团里，唯一还算摘得干净的乔正因的精神失常。
宋昭臣把这些列到纸上，一阵头疼——徐丽现在还活着，在监狱服刑，这是必须要见一面了；此外还有一点不确定：乔正因生前行踪有半个月缺失，而这半个月正好是他被送进精神病院前的最后时光，非常重要，他总觉得是有人刻意抹除了。
他让人又去找了，自己则熄了灯回到卧室。
向催在昏暗中睁了睁眼。
“还没睡着？”宋昭臣把他捞进怀里，“我声音太大了？”
向催闷闷道：“没有。”
宋昭臣“嗯”了声，也有点招架不住困意：“睡吧.......你生日马上到了，等我给你准备个惊喜，十八岁生日必须......”
他也没说明白必须如何，就沉沉入睡。
黑暗中，向催困意全无，锐利而干净的目光注视着宋昭臣的睡颜，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生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