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诡谲 向之鹇。 ...
-
【很多年过去，我想我还能铭记着这个晚上。他和我说爱，说爱我。】
放弃宋晋京后，宋昭臣转念去查火灾发生前向催家发生的事，想串起一条线索。
向催念想甚至没他这个外人重，看着他有些走火入魔了，再三提醒。
宋昭臣不明白：“你不应该是最在意的吗？”
“我在意的很多，”他说，“现在这道伤口没那么疼了。”
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他记得不清楚，只依稀描摹出那个家的模样。
父亲表面严厉，实则很纵容他的小动作，从小也是把他养在蜜罐里。还有温柔贤淑的母亲。小向催没见过什么风雨雷霆。
正是因为这样，后来这个家被一把火烧没了，几近毁了他的一生。
但他步入社会之后，更多利刃刺到他的身上，伤疤条条道道，把脊梁骨都要刺穿。他要去顾营生、伤痛，还有身边恶贯满盈，那些温柔渐渐都被忘记了。
尘封在那里。
若是有幸把秘密挖掘出来，他是乐见的。但不希望宋昭臣把命都往里面搭。
向催帮他回忆起一些。
在火灾发生前一段时间，有个频繁来家里做客的朋友。
“他是我父母的……同学？我记不太清了。似乎关系很好，逢年过节也常聚。但那段时间来家里做客的次数太多了，父母也不告诉我为什么，我迷迷糊糊就记住了。”
宋昭臣问：“他的名字呢？你记得么？”
向催窝在沙发上，捏了捏抱枕，似乎在想着：“乔……”
半晌，他自嘲一般摇摇头：“算了，记忆力差，连姓什么都很难确定。”
再说，在他心里，这不算是个疑点——奈何宋昭臣总要刨根问底。
线索到了这里中断，只能去怀疑那些看似寻常的小事。
吃完饭，宋昭臣在厨房里洗碗。
水声哗哗，瓷器互相碰撞着清脆悦耳。锅里剩下的汤还冒着袅袅热气，在夜色中散去。万家灯火寻常。
向催还在想着。
忽而，他看到了一边随手搁置的英语笔记本，闪过一现光芒。
“乔正因。”
他没理由地来了这么一句。
宋昭臣把水龙头关了，回头问：“什么？”
向催开口，这次比上次更要笃定：
“他叫……乔正因。”
-
岛城第一精神卫生医院。
“已经很久没人来看过他了……”
护士在前面引路，到了病房前站住，道：“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千万不要说什么重话……不过你们应该也不会。”
宋昭臣、向催点头。
宋昭臣推开了半扇门，那护士又补充：“对了，他情况不太好，说什么如果听不懂，别为难他。”
向催略一点头，随宋昭臣进了病房。
靠窗的病床上，乔正因正抱着一本全英文的小说静静阅读。白色的病房病服和白色的树叶，意外的祥和。
他也有四十好几，但那种平静阅读的神情让人觉得年轻。一时间看着不像个精神病，倒如同高雅人士。
“叔叔好。”
向催说了句问候，乔正因像没听见一样。
他又耐着性子说了一句：“叔叔，能听得见吗？”
乔正因还是没动静。
向催只好先把买的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动作很轻。没想到乔正因鼻子抽动了一下，这厢却是转过头来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水果里那几个又大又圆的橘子。
向催愣了下，问：“您吃吗？”
乔正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橘子，少倾道：“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向催：“……”
然后他又去看书了。
这次任向催往桌子上放什么东西，他都不肯抬头了。
向催不知道下句该接什么，便抬头看宋昭臣，想对个眼神——他总感觉乔叔像是读书走火入魔了。
谁知宋昭臣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正因读书的容颜，甚是入神。
“乔正因……林永的儿子来看你了，头也不抬，他知道了怕不是不高兴啊。”
宋昭臣很平淡地点出了向催父亲的名字，但乔正因的表现却没那么平静。
——他猛地抬起头，紧接着张望四周，仿佛确认安全一般，瑟瑟发抖。
“谁！谁？！”
“啪嗒！”他把书扔到一边，半边身子向外倾斜，终于锁定了说话的宋昭臣，目眦欲裂：“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他？是不是？！你把他一家老小都害死了还要来索我的命吗？！你们这群恶魔……死不足惜的野狗！”
然而，他语气渐弱了，呢喃：“不……你不是，你太年轻了……他们已经死了？你是要继续杀了我吗？”
向催：“叔，我是……”
宋昭臣轻轻一抬手，示意他不要开口：“你在害怕什么？难不成……你是凶手啊？”
没想到，说出这句话后，乔正因的态度去却变了。
他很慢很慢地转头，把头颅与脖颈的转角一点点扭到最大，像个生了锈不灵便的程序。眼却一下子都没眨，看向宋昭臣。
随后，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乔正因抬起身子，一步步走到宋昭臣面前。这事态发展过于诡异，弄得向催和宋昭臣不敢动，这般注视着他走过来。
他直视着宋昭臣，那目光里有些坚毅却让人生畏的东西，莫名惊悚。
他还是细声低语。
“我是凶手？你是这么想的？不……我是做梦也想让那群野狗被凌迟的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嫌疑的人。所以我在这里啊……”
“但是你呢……”乔正因有笑，声音也有笑意，“你是谁，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宋昭臣僵在了原地。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宋昭臣能够听见。而从内容来看，恐怕他也是故意想让宋昭臣听见的。
但他没有功夫想那么多。
因为乔正因在说完话后，采取了一个措施。
他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右手食指向后弯折，秒速之内就扭曲成了一个畸形的弯钩——“咔嚓！”
“啊——！”他惨叫一声，“恶魔索命！恶魔索命！谁来救我？！”
不出半分钟，门外的医生和护士涌进来，把晕倒骨折的乔正因抬出去。
向催和宋昭臣都被弄懵了，本以为医生会把他们臭骂一顿，认为是他们的问题，谁知不是。
刚才带路的护士不出一会儿过来了，擦擦额头上的汗：“不怪你们……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猜要有这一出，叮嘱那几句也是无用功。”
宋昭臣：“他经常这样？”
护士有点汗流浃背：“是，受到刺激就会自残。一不稳定就要说有人要索他的命……不过他自己看书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宋昭臣点头，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他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啊？”
“你们不知道吗？”护士奇怪地道，“我想想……六年前吧，不到六年。也是很长时间了，无亲无故的，嗐。”
简单问了问，护士就走了。
向催问他：“还要看看吗？还是回去？”
“随便看看吧。”
他环视病房，注意到床头那些橘子旁边，还有一张被框起来的的相片。与那堆被踢散了的被子相比很是规整。
他弯腰看相片。
向催也走过去：“这是他们的……大学合照？”
宋昭臣点头，指了指边上的一个不戴眼镜的小白胖子：“这个很像乔正因。”
向催道：“这就是吧，眉眼一样的。”
宋昭臣又看过去。
一共四个人，左边数第二个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笑容洋溢，揽着旁边的好朋友。最左是一个文静内敛的眼镜男，女生左边，也就是乔正因右边……
“和你好像啊。”宋昭臣忽然说。
向催没吭声，宋昭臣顺着他的视线看，发现他在端详那个眼镜男的脸：“怎么？”
向催神情有点古怪：“没什么，我不是和你说我记得乔正因和我父母是同学吗？你看看，就是……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像……”
他喘了口气：“我爸。”
宋昭臣仔细看，确实。
这就是年轻了几十岁的林永。
但那一边的年轻男人才是和向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是无可否认。
一张普通的大学合照，有一个和向催神似却毫无关系的人、一个他的亲生父亲。
他指指那女的：“你母亲？”
向催：“嗯。”
向催的父母是大学同学没错，谈了很多年恋爱后结婚也没错。就是现在看来，其中的血缘关系像是出了些差错。
宋昭臣没说话，三下五除二把那张照片拆除出来，塞进口袋里，再把相框复原回去，神色如常地道：“没事，先回家。”
向催惊疑未定，很轻易地就被他带走了。
宋昭臣心中有些思考。直到到了家，把照片取证完后，这些想法才成了型。
向催家当年的火灾把他父母都烧死，这一点是无从考证，但他还是忍不住猜测，假如向催的父亲……根本不是林永呢？
他无意间把那张合照翻到了背面。
有字迹。
那属于四个人的不同字迹的签名，完全展现在宋昭臣的眼前。
从左到右依次是——
林永。
申慧。
向之鹇。
乔正因。
似乎水落石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诡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