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诘问 ……就算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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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不见，听不见的太多。】
向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径直上了楼，拉开桌子收拾书包。
楼下也开始清理操场了，长跑就是个压轴项目，他们的垃圾已经给王明绪清理了，倒用不着担心。
宋昭臣站在他身后。
站了很久，见向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问：“生气了？”
向催很用力地把英语提纲扔进书包里。
宋昭臣不依不饶过去：“真生气了？”
向催把一堆乱七八糟要用的材料装好，抬头看他：“你说呢？”
宋昭臣：“我觉得你是生气了。”
“……”向催一时间无言以对，“是，你猜对了。”
纵使宋昭臣很小声，向催还是听见了他的嘀咕。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你说有什么好生气的？”向催忍不住用食指顶了下他的胸口，“你把这事儿捅出来，经过我同意了没有？又不是明天毕业了！”
他没想和宋昭臣说太透。
毕竟细究起来，两人认识也有“好几年”了，按理说很多东西应该心照不宣才对。
谁知宋昭臣下一句话就是：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向催放弃和这个傻东西交流，背上包走了。
宋昭臣自知理亏，甩上自己的包跟上去了。
下午的阳光没有上午那么刺眼，和煦地透过那几棵种在教学楼之间的四季春的枝叶，斑斑点点落在地面上。
他在前面走着，也不回头，肩背上偶尔掠过光斑又褪去，宋昭臣就紧跟着步其后尘。
宋昭臣脚步总是要快一些，但怕走太快向催又要跑掉，便急急缓缓地，步调不一。
“等我一下……我靠什么东西……”
宋昭臣被一块不知被谁吐在地上的口香糖黏了一下鞋底，踉跄了一下，声音不小。
向催本来好好高冷着，听到这动静还是回头乜了他一眼。
宋昭臣假装自己被口香糖困扰颇深，很是无助地看他。
向催绷不住了，语气松了些：
“正常点。回家了。”
宋昭臣知道，这就是火气消了的意思。忙不迭起身，把“道具演员”撂在地上，等着下个受害者出现。
始作俑者则不急不缓地溜达到了向催身边。
“这是最后一个运动会了啊。不去看闭幕仪式？”
“都一样。”
“不一样啊。”
向催总怀疑他没话找话：“缺个结尾而已，又不是没参加。”
宋昭臣笑吟吟的，笑里盛着温柔：“我每次认识你都好像不太顺利。你说，是不是上个结尾没写好啊？”
向催脚步顿了顿。
“……写好这个就行。”
他不打算继续停留，抬脚走出校门。
春光正好，似是在寻觅个恰当的时机，给这兵荒马乱的青春画上句号。
只是半晌没找到间隙，如此搁置了下来。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即便岁月变迁，正等的是这几次踌躇不定。
走过岔路口数次，才会又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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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右拐，出了电梯就能看见科室牌子。”
宋昭臣出了护士站，很头疼地给宋晋经发信息。
【zc：给句实在话，你怎么把自己整医院了？】
【zc：哪个合作商把你揍了吗？咋的这么不讲文明呢？】
宋晋京没回复他，宋昭臣也没见怪，他只是要告诉老爹，他要过来了。
宋晋京进医院这事百年不得一遇——他工作忙，但本身是个比较注重身体健康的人，健身常有，抵抗力很强，不太感冒发烧。再加上本人行事比较沉稳，根本不会出什么事故。
除非飞机失事。
如果前一天，有人打电话告诉宋昭臣，宋晋京摔了一跤把左胳膊摔断了，他肯定认为这个人是神经病想电信诈骗。
这件事今天就发生了。
他刚把面包烤出来，还没来得及叫向催起床，就被一通死亡call叫到了医院。
不过正好，他也有事要问宋晋京。
进了病房，宋晋京正躺在床上回复消息。
宋昭臣倚在门框上：“你好请问病人在线吗。”
宋晋京把手机收起来。
“进来。”
宋昭臣进去，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问：“怎么回事啊？非得等这种时候才告诉我？”
“不是死了，告诉你也没用。”
“那你死了告诉我更没用啊！”
“……”
宋昭臣挠挠头：“不说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摔了一跤。司机也看见了。下车的时候没看清脚底下，被绊了一下，正好撞到一边人行道的坎上了。”宋晋京很客观平直地说道。
宋昭臣摸了摸下巴，感受了这句话横溢出来的槽点。
车停在人行道边上，地面哪怕会有杂物也不会至于看不见，哪怕是看不见了，就不应该被绊倒。
退一万步，宋晋京就是被绊倒了，还摔到了人行道上，怎么就能卡着寸劲儿摔
等等……人行道哪来的坎！
宋昭臣：“你怕不是出国出多了？”
宋晋京没听懂。
宋昭臣低头想了想，没继续揭宋晋京的短。
宋晋京肯高抬贵少让人打电话告知他这个当儿子的一声，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如果放在半年前，他估计得等这伤好得差不多了才肯回家让宋昭臣看见。
也和李离屾有关系吧。
他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宋昭臣不深究。
——一阵声响，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行了，我本来不想来……你那秘书也说不用我来。我是来给你看这个的……见过吗？”
宋晋京把手机接过去。
宋昭臣微微低了低头，以一个很微妙的姿势，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曼陀罗徽章的复原图。
宋昭臣和向催分析过现有的线索。
如果有这么一个无恶不作的组织，权力很大，犯罪的触手伸展到了各个领域，且一直盘旋在岛城没有离开过，应该是会在各行各业都有人脉的。一来以便于发展势力，二来在行事的时候方便毁尸灭迹。
或许宋晋京知道。
只见宋晋京眯了眯眼睛，像是没看清一样，把图片调得更大些，去看细节。
刹那间，宋昭臣想他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宋晋京像未曾相识一样观察图片。
——宋昭臣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后靠到椅子上。
他就等宋晋京放下手机，对他说些搪塞或模棱两可的话。
人就是这样，总是逃避些不想看到的。
“别查了。”
一句话在空中掷进宋昭臣大脑中，炸响惊雷。
宋晋京用没断的胳膊递给他手机，淡淡道：“查下去也没用了。你所能接触的就到这里，再往下查，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对他来说……也不好。”
宋昭臣脑子懵了，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宋晋京却不再回答。
宋昭臣刚才脑海中闪过千万种理由，却唯独没想到他直接把这话放在了台面上——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了堪称讽刺的笑容。
“一句也不肯告诉？”
宋晋京摇头以回应。
“刺啦——”
宋昭臣很暴力地把椅子拖到一边。
“你既然和我说实话了，我也不和你周旋。当年案子有关的警察我已经找到了，向催我也搞定了。往下查是迟早的事，找到线索也是必然的，你阻止不了我，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免得我麻烦。”
宋晋京还是摇头：“你查不到。”
宋昭臣笑了：“我查不到？有什么是我查不到的？”
他指了指宋晋京，又指了指自己：“他那件事过去多少年了啊，过了多少年才被人想起来了啊？受害者自己都他妈的要忘了，今天旧事重提，结果我亲爹知道内情，说出去你不觉得恶心吗？！”
“然后我亲爹半个字都不想告诉我，”宋昭臣哂笑，“所以呢？都这样了，搞不好明天发现任叙是凶手，还用得着查吗？搞半天我从小到大身边卧龙藏虎水深火热。”
宋晋京神色微微变了变：“谁告诉你的？”
“什么谁告诉我的？”宋昭臣反问，“谁告诉我的不都一样吗？反正你不想告诉我实情。”
宋晋京尽量让声音平缓：“实情没人知道……只是这件事，没必要再继续了。”
他说后半句语气也软了，像是恳求。
宋昭臣对他居高临下，神情淡漠，眼眶里还留着刚才情绪激动的红，闻言又开始无缘无故地笑：“能让你都开始放下态度的，更不寻常了啊。”
他扭身就走，带上门之前说：
“我会继续往下查，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他。”
走到医院外面，他忽然一阵头疼，蹲了下来，把头埋在外套袖子里。
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痛，就像那些断了头的线索和想法，缠绕起来牵动他的筋骨一样。
又疼又乱，弄得人崩溃到想哭。
还没来得及哭出来，一通电话响了。
是向催。
“还没回来？你去哪了？”
他还没来得及和向催说，现在看来也没法说，糊弄：“买奶糕。”
“买个头，”向催语气比他刚才和宋晋京对峙还僵硬，“滚回来。”
宋昭臣第一次感觉心落到了一片平地，搓了搓冻红的鼻头：“马上。”
他挂了电话，最后一次看向宋晋京的病房的窗户。
在一切水落石出前，他不会再来。
刚才没撒谎，往下查也真不是完全为了家里和向催。
他还没给自己上辈子的故事，和与那个少年的重逢，画上句号。
……就算致这千疮百孔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