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南下 不过这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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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快就要结束了，就像我承诺给他的一样。】
李离屾的命运是否和小猫如出一辙，宋昭臣没想清楚。
他这辈子见到的生离死别比大部分同龄人要多得多，又面临了这么大的一个变故，难免很难抽出精力想其他的事。
向催缓过来得比他快。
一个人的离世刚开始会给亲人带来巨大的悲痛，但慢慢的，这种悲痛淡化了——并不是消失，而是像水渍一样挥发了，留下浅浅的印记。
许倾彻在李离屾离世之后，忽然和宋昭臣提出，他想转学。
这点倒是宋昭臣没料到的。
那天宋昭臣和向催有点小摩擦，向催生气出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许倾彻却在这时想登门拜访。
宋昭臣那时心情也不好，去了郊区宋晋京住的别墅，也就是他之前的家。他听见许倾彻想来，就把地址发给了他。
许倾彻应该在市区，半个小时就到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装浮夸的大盒子。
宋昭臣窝在卧室懒人椅里，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抬眼看他：“坐。”
许倾彻把盒子放在脚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这个房间就是宋昭臣平时住的，他对空间要求严格，屋子很大，坐两个人都显得空旷。
许倾彻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眼烟：“忧郁起来了？”
宋昭臣一脸麻木地抽了一口：“求求您别管我了。”
许倾彻对他之前的作风了解一二，也知道他留级这事儿，也不至于闲到去掐他的烟，道：“没。过来告个别。向催呢？”
宋昭臣：“他出去了……什么……告别？”
许倾彻能猜到两人吵架了，没多问：“嗯。有你的帮助，我后续上学不需要依靠许家了……再说这次转学本就是为了找你，现在虽然途径和之前想的不一样，但目的好歹达成了。李离屾一走，我就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宋昭臣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他昨晚熬夜，眼睛里都是血丝，烟雾缭绕里，声音沙哑：“你的路费我出吧。”
“你父亲之前给我一笔数目很大的钱款，”许倾彻说，“因为我们本来以为，能带李离屾在国外多玩一段时间。你父亲不打算要回这笔钱，所以对我来说足够，不需要你多出。”
宋昭臣还是：“嗯”。
两人面对面坐着，许倾彻快被烟味熏死了。
他指指脚边的那个盒子：“我本来要给李离屾。她要的玩具。这次……你帮我放到你们家里吧，她如果能熟悉着摸回来，或许能看见。”
宋昭臣目光落在那个盒子全是印花的包裹上，认出来牌子：“她什么时候喜欢这些娃娃了？”
“外国东西新奇，去总店的时候她看见的。”
宋昭臣吐出一口气：“好。”
许倾彻被逐出许家之后，日子不可谓过得好。不光要被许家里的小辈虎视眈眈、提防他再杀回来夺家产，还要应付生活里遇到的奇形怪状的人。
他或许不是个小孩了，但多少也有些疲惫。
另一方面，他生活拮据，要算计很多东西，故而这种潮牌玩偶又贵又没有性价比，在他眼里还很丑。放在从前，许倾彻是绝对不会买的，别人要也不会给。
这是唯一一次破例，而送礼的对象却没能收到。
“你还不如给她烧了，比放在屋里强。”宋昭臣提议。
许倾彻道：“那不行，太浪费了。”
宋昭臣莞尔。
僵持一会儿，许倾彻还是说了实话：“万一看见再想着回来，对她来说不太公平吧。”
“下辈子也不一定公平。”
许倾彻想了想：“比这辈子好就行。”
他又婆婆妈妈给宋昭臣科普了一堆“吸烟有害健康，禁止青少年吸烟”的老掉牙的知识，才算正式道别。
他说，高铁票是明天早上的，今天回去收拾收拾，应该来不及见向催了。
况且他也没什么话要和向催说。
“你还不喜欢他？”宋昭臣临别前问。
许倾彻又把那股绿茶劲儿摆在了台面上：“好歹也算半个情敌呢。我哪里是那种君子之士？”
宋昭臣苦笑：“行。”
其实按道理讲，许倾彻和向催才有共同话题。往后要怎么走，都心知肚明了。
宋昭臣把许倾彻送走，关上门后，长出了一口气。
许倾彻这么个被挤压得不剩良心的人，也因为这事儿生出了点超脱世俗的情怀。
不过这一别过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还没等伤感多久，他手机一阵振动。
宋昭臣拿起来看。
是向催问他在哪儿。
宋昭臣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叛逆从胸口燃起，愤恨地打字：“在哪儿和你没关系！”
然后恶狠狠地点击发送。
向催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消失，又显示了一下，最终只发了一个“你想清楚再说话。”
宋昭臣背后发凉，还是老老实实报了地址。
向催很快过来了。
宋昭臣在房间里，都想好了一会儿要怎么大发雷霆，或者说撒泼打滚痛哭淋漓。直到“叮铃铃”的门铃响起，他的狗血幻想才被暂停。
开了门，向催冷若冰霜的脸映入眼帘。
“让开，你堵住路了。”
说着，向催从他身旁挤进家里。
等宋昭臣关上门，向催很敏锐地凑上去闻了闻宋昭臣的领口：“你抽烟了？”
宋昭臣很傲娇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向催被挑衅到了，食指点着宋昭臣胸口，点一下就是一个字，字字句句道：“别、拿、着、你、这、嘴、脸、跟、我、耍、脾、气。”
宋昭臣：“……”
凭什么！
向催还是第一次来他这儿，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一楼的结构，忍不住犯头疼：“你房间在哪儿？”
“二楼。”
向催：“还有二楼？”
宋昭臣摸摸下巴：“你没来过？”
向催的确没来过。
上辈子他们两个谈恋爱的窝点，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向催家。宋昭臣本身对有宋晋京的地方不感冒，更别提带小男朋友回来了。
他思寻道：“那我带你转转？”
跟看样品房一样把楼上楼下转了转，向催忍不住又道：“所以你房间呢？你是在和我炫富吗？”
宋昭臣道：“非也！你还没想清楚。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虽然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宋晋京的钱，但等他死了之后这就是我的，换句话说这就都是你的钱啊！这，这，还有这儿，都是你的。”
向催看着他历数自己的“财富”，扬起手作势要拍他：“闭嘴吧！”
宋昭臣闭嘴了，把他带到房间里。
向催看到桌子上烟灰缸里的一堆烟头，皱着眉头给他倒掉了：“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
宋昭臣做错了事只能认错：“不需要了。”
宋昭臣房间的床很大，向催坐到床的一角。
初春还是有点冷，他脱了外套之后有点适应不了，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许倾彻来过了？”
宋昭臣自知瞒不过他：“来过了。明天就要回南方。”
出乎意料，向催没有太意外。
两人在说完这个事儿之后，像是没其他话可以说了，一阵寂静。
宋昭臣打破沉默，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还不够明确？”向催看他，“是指许倾彻走，还是你偷偷调查我家，还是指你瞒着重生的事？”
宋昭臣：“……怎么听着这么像翻旧账呢。”
向催肚子里有点火气，这时其实就是在翻旧账。
不过这火气没持续多久，两个人就决定敞开谈谈。
掰开了细说，能发现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都很明了了——除了有关感情上，互相隐瞒了这么久的不甘和讶异，其余的就是向催家的疑点。
这么多年了，宋昭臣关心的始终不是那点鸡毛蒜皮的小打小闹。他为了跳楼的勇气也得替自己问一句：
“向催，你当时喜欢我吗？”
向催奇怪：“什么时候？”
“就是……刚开学那一会儿。”
向催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不会拿这个蹦高的话……喜欢。”
他什么时候不喜欢宋昭臣啊。
站在宋昭臣的角度，他提出的疑问是“向催这么好你们为什么都不喜欢他”，而很多人会因为这个问题把他列为“精神不正常”、“审美有问题”。
而反看向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问他，为什么喜欢宋昭臣。
抛开一些脾气上的小毛病，宋昭臣几乎是完美的。而当他真正喜欢一个人，这些脾气就会不治而愈了。
没人能拒绝一个优秀的、全心全意爱你甚至能舍弃自己的人，更别提长得还很帅。
可惜在遇见宋昭臣的时候，向催的生命尚且贫瘠。
而在和宋昭臣重逢的时候，他还没挣脱桎梏他人生的那片沼泽。
宋昭臣心花怒放，瞬间觉得死一次值了。
“我也允许你问我问题。”他就像是被奖励了的大型犬，摇着尾巴像向催示好。
向催不领情：“实际上你这个人显得比较弱智，所以你的心思我都能看出来，没什么需要问的。”
大部分心思……其实就是喜欢向催。
宋昭臣大体单纯，除了喜欢向催，近期没有太大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