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万籁 “那我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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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事情很不对劲……身后是有谁一直跟着我吗？如果是你，就请不要继续往前走了。我们不是同路人。】
宋昭臣在昏暗中道：“可能是有个人的利益吧。但对我而言，我此生，截止到现在，最大的利益还是爱他。没那么大公无私……唯一的私心，就是想让他爱我。”
“有段时间我都放弃了，”宋昭臣自嘲一笑，“爱不爱我都没关系，只要他好好活着。”
老者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问：“你爱他什么？”
宋昭臣思索了会儿，道：“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有关他的。”
老者很长时间没搭话，只是把薯片残渣扫荡了，把垃圾塞进一边空出来的塑料袋里，随意擦了擦手，道：“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有关这个人的，你能听懂就听懂吧。”
宋昭臣眼睛一亮，洗耳恭听。
“他说，他这辈子过得很坎坷。无论如何，也不想来第三次了。”
宋昭臣见没有下文，没头没脑道：“这和我的轮回学也没什么区别啊？”
老者难得笑了：“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神经病得有点相似呢。”
宋昭臣磨了磨后槽牙，怀疑这人在坑自己。
“实不相瞒，我们要开学了，可能没这么多闲工夫来蹲点。我就问最后一句，借书的那个人有没有说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下周四。”
“晚上？”
“不清楚，他的意思是不会太早。”
这话说得像是真的。宋昭臣松了口气。
正好，下周四学校要举办活动，早放学一段时间，他早点来不信蹲不到这个“轮回学”道友。
寒暄了几句，他就告辞了。
转眼到了开学。
李离屾照常在医院里吃喝玩手机，等着手术期限的来临——倒也没剩多长时间了，就是六七天之后。她自己心态还算乐观。
宋昭臣、向催晚上就去医院陪床，许倾彻也常来帮忙。不过宋晋京只来看过一次，和宋昭臣说了几句话，叮嘱了些就走了。
父子间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些。
一连过了好几天。
宋昭臣一心想着那借书的神秘人，上学都上得没精打采的，好几次被向催警告。
“卷子。”
宋昭臣吓了一跳，缓过神：“啊？”
向催看他：“没卷子了。你跟右边要两张。”
宋昭臣去右边同学那儿顺了两张多余的卷子，拿着中性笔却只写了个名，硬是一道题都做不下去。
他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就这么巧，借书的神秘人说话也神神叨叨的，而且每次拜访的时间都能卡在宋昭臣不在的时间点上？若是宋昭臣去得不勤也就算了，现实是他和老者聊天已经快把原生家庭的痛苦全部抖搂出去了。
总感觉……这个人不会那么简单。
今天是周四，过去了说不定还要腥风血雨，上演一场追逐戏。
因为没办法排除，这人和图腾上的组织有关系的可能性……但既然是歹人，何必查自己老家的底细？如果不是，那出于什么理由能追查到这一步？
头脑风暴了一整天，总算熬到放学。
今天下午开始下暴雨，雷打不动的跑操也暂停了，外面雨势滂沱，乌云遍天，仿佛给整个视野加了层灰蒙蒙的滤镜。
空气潮湿非常。
这种极端天气总是压抑人心，同学的话都少了很多。
“李离屾想吃东街的奶糕，我去买，你别跟着了吧。”向催扫了宋昭臣一眼，“你先去医院给她弄晚饭。”
宋昭臣答应着：“行，那你也别太晚。”
宋昭臣把伞塞到向催手里，趁私下无人亲了他侧脸一下，他们就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去了。
宋昭臣打着伞走过了几个巷子口，就开始绕路，把本该通往医院的路导向了老城区的书店。
因为走正路去老城区，恐怕要经过东街，跟向催打照面就没办法解释了。
这条路本来就要慢个三十几分钟，今天又下雨，小路很泥泞，更不好走了。
他的板鞋被脏泥污染了个彻彻底底，一脚深一脚浅，还是加快了脚步。
天色将暗不暗的时候，他到了门店前。
今天这里倒是有些人影，刚还走过去一个三十九中的同级学生，冬天捂得严严实实的，可能是开学了的缘故。
按下门铃，老者开门。
“来了？”老者挑眉。
宋昭臣挤进去，把伞放到一边：“来了……那人呢？还没来吧？”
老者不语，只是领着他进屋，把一本至少有一千页的英文原版板砖书塞到了宋昭臣手里：“喏，这是你要的，你翻翻吧，那个图腾应该就在其中几页里面。”
宋昭臣心里想的不是这个：“我主要是好奇借书的人，他……”
话还没止住，他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老者：“他来过了？”
老者不置可否。
宋昭臣脑子一僵，随即回忆起刚才在门口的情形。
其实没有几个人，是心理作用——清洁工环卫工之外，就只剩下了那个穿得很厚的学生，正往街对面走。
瞬间，他抱着书就往外跑！
陈年木门被他撞得“吱呀”乱叫，宋昭臣甚至没来得及拿伞，冒着雨冲出书店，四处张望——没有，没有……在那边！
他眯起眼睛勉强看清，街尽头有个很小的身影在快步离去，听到他冲出来的动静，加快了脚步，显然不想被人追上。
宋昭臣不能让他如意，当即飞奔上去。
雨水落地的噪音中，规律的脚步声显得很突兀，那人明显也能感知到，步伐逐渐加快，最后演都不演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跑，躲避宋昭臣。
“靠，你心里没鬼还跑这么快！”
宋昭臣之前练过一段时间田径，体育打小就是满分选手，自然不会输给对方，跑得飞快，缩短距离。
但对面本来就走出去好几百米，再加上爆发力也不弱，他一时间竟难以追上。
宋昭臣整张脸都被雨水浇透了，衣服糊在身上，不停往下淌雨水。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跑到后面，对面脚步慢了些，像是体力支撑不住了。
宋昭臣心中嗤笑——老子可是能跑全马的人，你这个小身板跟不上很正常。
到了老城区巷的一个转角，那人一个急转弯没刹住车，被一块没铺好的青石砖绊倒，摔倒在地捂住腿，有血色顺着雨水往外淌。
宋昭臣很快追上，按住他就道：“不许动！”
那人也不动弹，就是很用力地蜷缩着，像是腿疼，也像是不想看宋昭臣。
宋昭臣力气大，这人又跑得筋疲力尽了，很快就被他制服住，强制性地掰开了护在身上的手。
宋昭臣对一般人也不心疼，不管人家腿伤得严不严重，就掐住他脖子，掀开他帽子：“你他妈的跑什么？！”
下一秒。
宋昭臣错愕。
向催一双漂亮的眸子半死不活地瞪着他，分不清是憎恶还是气恼，更像心如死灰。估计是跑得狠了，嘴唇还在止不住颤栗，微微喘着气。发丝贴在白皙的额头上乱得不成样子。
宋昭臣立马不知所措：“你……你,我……”
向催捂住脸：“滚，你压着我腿了。”
宋昭臣想起他腿上的伤，连忙起身，一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一首去试他的伤口：“磕到哪里了？疼吗？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向催一把把这个不要脸的渣男掀开：“我叫你滚。”
宋昭臣看他站起来，忙上前想抱他：“你别动！你动着伤口了又疼！听话，去医院先看看，一会儿别……”
谁知向催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宋昭臣偏了一下头，左脸现出清晰的指印：“我他妈的叫你滚！听不懂吗？！”
向催气急了，胸膛不住剧烈起伏，眼眶微红：“你老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干什么？耍我很好玩吗？骗我很有意思吗？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这副要依靠着你、很无助弱小的样子？！嗯？宋昭臣，你以为你是谁啊。”
宋昭臣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向催的话很乱，上句不接下句，宋昭臣只是听着。
“我不想让你一直在我背后跟着我。能懂吗宋昭臣？”向催直视他，“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多，调查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就够了。”
宋昭臣忍不住：“那我是你男朋友，这也是我的……”
向催笑了，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所以你就可以插手有关我的一切事情？你不懂吗宋昭臣……我们不是一路人，这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
宋昭臣心冷了下来。
所以……我在你心里，还是什么都不是。
还不够好，还不够好到信任、依赖。
他鼓足勇气，问：“什么叫害了我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向催反问。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去，”宋昭臣也有点崩溃了，举起手给他数，“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对吗？更幸福了没有吗？有更多……”
“那我为什么会死？！”
刹那间，万籁俱静。
“滴答滴答……”
雨水在落下，空气在飘荡，尘埃在飞舞。
唯独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宋昭臣想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何也无法问出向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为什么会死？
向催是因为宋昭臣口不择言死掉了，向催是因为没被宋昭臣照顾好，死掉了。但这些向催明明不知道啊。
向催的神色也僵住了，显然是没过脑子就说出了这句话，杵在那里看着自己的鞋尖。
像是静住了，定格了。
宋昭臣却欲哭无泪。
——他以为，这辈子好好活，全心全意，就不会出岔子。
无能的小人宋昭臣或许能尽全力守护一个健康安乐的向催。
但你……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他甚至不敢细想，只用艰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万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