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苦处 我想让他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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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李离屾这事儿事发突然，机票都是临时定的。
这个时间点赶上寒假快要结束，很多留学生赶着往国外走，来回航班炒得都很高，临时买票价格高很多，将近四万块才定好了他们两个的航班。
一路上，向催在家里心急如焚。
宋昭臣安慰他，说，只是有风险，说不定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严重。
向催苦笑。
宋昭臣不懂，像他们这种人，向来运气很差。
同时，宋昭臣和向催也定了飞往首都的机票。
根本没票，只有那种转机转得很麻烦、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看的票，两人熬夜转机，辗转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落地。
等了几个小时，许倾彻和李离屾也落地了。
小姑娘在飞机上没换好衣服，还是南半球夏天的穿搭，短袖外面套了件羽绒服。
向催什么都没说，把宋昭臣脖子上的围巾薅下来，给李离屾戴上。
把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他看李离屾的眼睛：“难受吗？”
李离屾的眼睛很亮，她摇头。
向催心疼，说不出话，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抱进怀里。
宋昭臣和许倾彻在旁边站着。
去酒店的路上，向催由于连轴转，心事又重，抱着李离屾睡着了。宋昭臣看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问许倾彻：“什么情况？”
许倾彻玩手机：“你明天跟着去医院，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宋昭臣皱眉：“国外医生没说？”
许倾彻长叹一口气，看他刨根问底，这才把手机收起来：“哥们，你身壮如牛，是不是没进过医院……应该也没看过什么肥皂剧吧？”
宋昭臣莫名其妙。
许倾彻用一种关怀弱智儿童的目光看他：“国外的医疗技术未必没有中国的成熟，宋晋京嘱托的又是些很权威的医疗机构，如果真不严重，我没必要带她回来的。”
许倾彻想想，又说：“或者说，哪怕严重到一定地步，在国外能治，我们也不会回国。”
宋昭臣了然，看了看熟睡的李离屾。
许倾彻忽然问：“你不心疼吗？”
宋昭臣笑，反问：“你不心疼吗？”
许倾彻摇头：“我心疼死了。我就稀罕这种小孩，但我早哭过了，她还说我脑子有病，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能好，我这一米八壮汉也不好意思老在她面前哭哭啼啼，显得很婊。”
宋昭臣没接茬，换了个话题：“嗯，说得就和你之前好似的。”
许倾彻：“滚犊子。”
宋昭臣也心疼。
但他逐渐发现，原来他面对过这么多生离死别，就连李离屾的死，他都经历了第二次了。可……什么都不记得。
太痛苦了，故而什么都不想记得。
窗外霓虹闪烁，光影飘散着闪过。
就像是……无数过去和曾经交织着，拟成了一幅虚假的画卷。
于是，宋昭臣淡漠地想。
都会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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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一行人带着李离屾去了医院。
检查流程繁琐，要一整天才能下来。
拿到结果后，已经临近九点。
医生叫监护人进来，结果就进来了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老医生瞪眼：“什么情况？家长呢？”
宋昭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这呢。”
医生：“这么严重的情况要有监护人在场！”
之前在岛城医生没问这么详细，宋昭臣只能说：“她爸被她妈捅没了，她妈在监狱里面来不了。我是她监护人，真的。”
老医生看着宋昭臣满脸真诚，一阵头疼。
他把电脑上的报告调出来，见是这个情况，语气也温和了些：“我的意见是尽快接受手术。但是孩子年纪太小了，手术风险呢……你们之前的主治医生也应该跟你们说过了，我看了你们之前的医院，都很好，现在转来这儿，什么情况也大概清楚吧。”
向催忽然问：“只能手术吗？”
医生说：“嗯。恶性肿瘤很快就会扩散。手术就会有风险，但不手术的风险更大。”
李离屾听不懂，就在墙角坐着，守着她的小板凳。
“那……按您的建议，在岛城的医院接受手术，和留在首都，有区别吗。”
医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区别不大。”
半个小时后，他们从医院里出来。
宋昭臣给李离屾买了根烤肠，李离屾喜滋滋地吃着。
向催的眼眶有点红，但不明显，应该是在压制着。
宋昭臣拍拍他肩膀，低声道：“没事。”
“行，就你全家都没事。”向催冷冷道。
宋昭臣失笑：“我全家就只剩下你和宋晋京了，你不带这么说自己的啊。”
李离屾抬头：“又吵架！”
又下雪了。
老天也像是知道这方寸人间发生了点儿什么不同寻常的事，雪纷纷而落，路灯炽热的光衬着雪花，献给即将落幕的冬季。
李离屾吃着烤肠，用手试雪花，不亦乐乎。
三个少年跟在她背后，沿着出来的人行道不急不慢地走。
谁都没去看地图，也没人急着打车。
因为没人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走到哪个分岔口又散了干净。
医生说，去岛城和在首都没区别，其实不是对岛城医疗技术的肯定，而是在变向地告诉他们——到了李离屾的这种情况，你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成了就是医学奇迹，幸运女神的眷顾者；没成，就是概率。
向催都明白，但向催不太想认。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明明一切刚刚变好。
但该接受的还是要接受。
回到岛城，他们把李离屾安置进医院，确定好手术日期，也要开始准备开学了。
向催把寒假用的英语资料都整理起来，居然有一箱，宋昭臣扒在门框上道：“我赌你开学月考一定一战成名。”
向催：“别提月考，我头疼。”
宋昭臣看他没那么抵触，趁机上来上下其手，被向催一个耳光送走，不慌不忙溜走了。
隔了几天，宋昭臣又去了老城区书店一趟。
这段时间忙里忙外，忙李离屾的病、忙手术签字、忙开学，还要照顾向催的情绪，引导着他放松。宋昭臣自己累垮了，今天才得着空去找老者问情况。
那老头儿还是窝在他那一堆书里面。
宋昭臣带了一堆零食过去，进去，看他坐在平时翻书的角落，就把零食放在了他那堆书的上面：“早上好啊，东西给您搁这儿了。”
老者皱皱鼻子：“怎么一股枣糕味儿。”
宋昭臣：“呦，鼻子这么灵啊。我带了堆零食。”
没成想老者是古板养生主义者，一听是零食就奓毛了，想把宋昭臣和他的乐事薯片、枣糕一起请出书店。
宋昭臣求了半天才留下，忽悠着他尝了一包薯片。
老者嚼嚼嚼，瞬间理解了年轻人的口味。
他吃着薯片，一脚把小马扎踹过去：“坐。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那人还没把书还回来啊？”宋昭臣问。
老者低头捡了片碎的：“没。他上次来是好几天前，说是最近有事，想多借几天的。按理说我不应该同意，但和他聊了几句……人家也有苦楚吧，我就让他多借了几天。看你这么闲，应该不缺这点时间？”
宋昭臣：“……我就没有苦楚了吗。”
他愈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怎么会这么巧，简直超出了合理范围内。
“得了，”他干脆道，“这人和书我一起蹲了。但你能先透露一下，你们见面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玩意儿吗？”
老者：“无可奉告。”
“我不说出去。”
“无可奉告。”
“我嘴可严实，不败坏你名声。”
“无可奉告。”
“你除了这词儿还会啥？”
“他人隐私。”
“……”
宋昭臣对这老顽固也是没招了，想了会儿破冰方法，道：“那我跟你讲讲我的苦处吧。”
他拍拍手，认真看着老者：“老人家，您相信轮回吗？”
老者：“封建迷信的东西，少拿来忽悠人，我还没老糊涂呢。”
宋昭臣笑：“没事，我也没指望谁信。”
他往后靠，借着昏暗的二层里唯一透下来的日光，看向周围，淡淡道：“无论你信不信吧……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他在几个月后就会死。不瞒你说，我已经看着他死过一回了……您目睹过亲人离世吗？应该有吧，您年纪摆在这儿了。但我是亲眼看着他走的，从朝气蓬勃，到奄奄一息，再到死亡。”
“没错，我是来救他的。”宋昭臣搓了搓手，“我挺成功的，他短时间内不会死了。但过度爱一个人，就会想知道他身上的所有秘密。我的这位小朋友的秘密呢……就和您屋里的书有很大关系。”
老者道：“救人和他身上的秘密，没关系。”
“有关系，”宋昭臣笃定，“太多秘密压在人身上，人垮了，就死了。我想让他长命百岁。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牵挂。”
老者问：“你想让他牵挂你吗？”
“……”
宋昭臣半晌才道：“想，又不想。”
“那就得了。”老者继续吃薯片，没被他打动，“人都有私心，你的爱情感动不了我。谁还没个青春疼痛的时候。至于你的轮回学还是塞回肚子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苦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