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疑虑 断裂的琴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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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呼吸都能被定罪的时代，我的死亡似乎也不算是很稀奇的事情。】
2025年，宋昭臣坠楼24小时之后，案发现场被全面封锁，一切物证和场地证明全部采取到专案组。
其中，包括一封塞在他口袋里的信。
当然，这案子的刑事犯案可能很宽就被排除了，宋晋京心梗住院不久死亡也是后话。重要的是那封信除了警察没再有人读过，却暗含着一个人死前的心理挣扎。
那是宋昭臣的遗书。
我深爱的向催，
安好？
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窗帘拉得很死，那布料本来就厚重，这样一来，整个屋子漆黑得像是地狱。我的双眸尚且还算光明，却仿佛被这世间蒙蔽了双眼。我想逃避很久了，但还是想说……你知道吗，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好黑暗。
我已经逃避这件事情一个星期，就在昨天，我朦朦胧胧回到我们的高中，坐在烧烤摊边的时候，恍然回到了很多年前，某个平凡放学的下午——或许你能记得那家烧烤的味道，实话实说，这么多年还是未曾变化的。可惜物是人非，我身边的人走了一个又一个。
我渐渐明白，你死之后我是活不下去了。我的大脑比我先行明白一步，所以出现了那种精神上的症状，实则是自我的救赎。
你不会嫌弃我吧，我马上也要奔赴那条黄泉路了。你或许已经赶往了那个世界？毕竟这一生，你受了那么多苦，而你又是个如此善良完美的人，苦难终将化为幸运铺成你来世的道路。不过我心中还是有不甘，是啊，我们的故事太不完美了。到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估计就不认得我了吧。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李离屾有自己的人生了，她继续好好生活，你不用担心。这几年我身边没什么朋友，自己照顾着自己，死了也算是干净。我说这些是让你放心，宋昭臣来的时候很干净，走的时候一样赤|裸。唯一值得我牵挂的就是你，现在我就要去找你了。
在死前我还想叨叨几句，我真的无法相信那个这么多年或在我身边的鲜活的你是虚假的，或许那真的是你的魂灵？哪怕是魂魄的一缕，我也能安心半分，那昭示着你不再怨恨我那些伤人的话和年少无知的作为。可是你没有回应，向催，你能理理我么？我好像已经被摧毁得只剩下一份骨架……
我们真的不幸。如果我们只是普通情侣中的一对，那我们应该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吧。这事情只能留到未来证明了。
现在我就去找你。
希望我们能相遇在一个春天。
你的宋昭臣
2025年10月8日
遗书写完之后，一个年轻的生命就燃尽了。
宋昭臣踏上天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死前站在那儿看着城市的一瞬间，其实浑身还是颤抖着的，但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惧怕死后就真的死了。
没办法看见向催，哪怕投胎成老鼠。
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真的又相遇在了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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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这想法也太……特殊了点吧？”
王明绪坐在星巴克的角落，揉着熬夜导致酸痛的眼睛，伸手摸了咖啡喝了口，砸吧砸吧嘴，顺口评价：“腻得慌，有面包没？”
宋昭臣恨铁不成钢：“你是在当军师还是在蹭饭？”
话不能这么说，王明绪也是为了宋昭臣的爱情生活早上十点钟就起床了，小声抗议了一下，正色道：“实话实说，你确定向催会喜欢这种排场？是17岁生日不是成人礼，你弄这么大，对于他一个内向小男生不友好。再说了，你摆完之后请谁来？同学啊？向催不把你杀了才怪。”
宋昭臣皱眉：“喜不喜欢我比你清楚，我请你来是让你看看这些人合不合适。”
王明绪莫名其妙：“那合不合适难道我比你清楚吗？”
在宋昭臣高压之下，王明绪勉为其难端起宋昭臣的手机检查会客名单：“兄弟，梁森家属来了干啥？班长你请就请了，人小伙子不错，但这几个同学，向催和他们不是很合得来，你就收手吧……角落里这几个老登让我看看……”
半个小时之后，俩人把不合适的人划掉，往里添了些七大姑八大姨。
结束之后，宋昭臣请他吃了个便饭。
等上菜的时间，王明绪不解：“昭臣哥，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流程这么复杂的生日宴，你爸帮你了不少吧，他同意你俩的事儿了？”
“嗯，”宋昭臣肯定了一下，“许倾彻我解决了，但还会有n个许倾彻冒头，不如一竿子打死。而且向催太惹眼了，哪怕我离开半天就有梁森一样的人盯上，人身安全都没法保证。”
他势单力薄，但如果是宋晋京出面，在背后指导一下这次生日，那些杂碎就不会不知好歹了。
宋昭臣明白，上辈子向催能自杀，也有他没把这关系一棒槌敲定的缘故，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借着李离屾出国、许倾彻跟着，耳根子清静的时候把这事弄干净。
王明绪恍然大悟。
“宋叔这么开放的吗？这一办岂不是把你俩后半辈子绑定了，分手都会闹得很难看吧。”
宋昭臣一哂：“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我的态度，况且他在意的不过是我对集团的态度。见着我的情绪跟着向催走，当然要把向催保护好了。”
王明绪感慨同龄人思绪缜密，吃了一口麻婆豆腐，烫得眼泪直流。
向催不知道这个惊喜。
今天宋昭臣是借着“给智障同学王明绪辅导功课”的理由逃出来了半天，寒假里他也不肯轻易让向催一个人在家，一般都是要黏糊着到睡觉的。特殊情况才破例。
“我回来了！”
向催正好挂断和李离屾的视频电话，懒洋洋的：“先去洗手，我把今天不会的题放在桌子上了，你待会儿看一眼。怎么样，王明绪是一点就通的天才吗？”
“他是两个巴掌都扇不明白的蠢材，”宋昭臣甩着手上的水珠，拿起英语阅读，毫不犹豫就把打掩护的兄弟卖了出去，“还是你聪明。”
把人按在沙发上亲了一会儿，试图上下其手的时候被强行制止，宋昭臣这才安分下来，把那几道英语阅读给向催讲了。
此时已然入夜。
折腾一天也累了，冬天屋内暖和，窗帘拉得不紧，透出月光洒在地板上，电视上播着小孩专属的动画片制造噪音，两个人窝在一起，毛毯下的身体挨在一起。
一种很平凡的幸福感染在了心间。
“李离屾怎么样？”宋昭臣问。
向催闭着眼“哼”了一声：“她开心着呢，许倾彻把她哄得够呛，认不清东西南北了。”
“那挺好的。”
一阵沉默。
宋昭臣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离屾活到了很久很久之后……”
向催打断他：“她会活到那个时候。你要相信。”
宋昭臣没再说话，两人不约而同逃避了这个话题，仿佛李离屾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健康小姑娘。
十几分钟后，向催先睡着了。
宋昭臣小心翼翼抱着他上了床，很快也坠入了梦乡。
周末，宋昭臣回了一趟家。
宋晋京应该在加班，家里没人，他搜罗了几瓶洗面奶之后带上门想走，却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包裹。
包装得很精美，边边角角都被牛皮纸包得服帖，凑近了还有股古龙香水的味道，强迫症看了都得赞美点头。看起来不像是网购的——按理说宋晋京也不会网购东西。
但线下买的更应该拿进屋子，放在家门外不是他的作风。
宋昭臣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他半蹲下来，拆开了牛皮纸。
“哐啷！”
一堆小提琴碎片从盒子里散出来，摔在地下，断裂的琴弦抽在地面上，杂乱铺展开像是八爪鱼的触手。
很少会有人用“碎片”量化小提琴，但这把小提琴确实碎得七零八落的，不规则得很，细细看来价值不菲。
宋昭臣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把它们一片片收集起来。
这时，一张照片从包裹里面缓缓飘落到他的脚边。
上面是一个清秀白皙的小男孩。男孩站在空旷的礼堂中央拉着小提琴，一个与他神似的儒雅男人站在男孩身边注视着他，而一边弹钢琴的是个中年女人。
照片质地已经发黄了，边边角角皱得够呛，而相纸似乎被晒了很久，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变成黑白，把画面内的内容衬得瘆人。
即使这么不可分辨，宋昭臣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男孩。
是向催。
照片里记录的是很多年前的向催，而他身边的，不难推测就是他的父母。
宋昭臣脊背发凉，又看向自己脚下的小提琴碎片——这应该也是向催的，细节对比之后他发现，这就是照片里的那一把。
——有人在这件事发生很多年之后，收集起一把失去主人的琴，连着一张意味不明的照片一并寄到了宋昭臣的家里。然而这个人显然不了解宋昭臣现在的住址，差一点就送到了宋晋京的手里。
宋昭臣又想起了向催跟他讲的那个故事。
那个本来就显得可疑的、救起向催的“黑衣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