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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幸会 直男见直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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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睁开眼看着你的时候,我瞳孔所倒映的就是我整个世界。】
2008年,雨夜。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在雨帘中奔跑,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但尺码显然太大了,把整个人包裹其中,显得臃肿,面面泛着雨光。
这一片比较偏僻,路也没修缮好,泥泞而凹凸不平。那人一个不留神,脚背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头超前倒了下去,膝盖有和其他不知命固体硬碰硬了一下,挣扎着站起来,但腿部抽搐了一下,剧痛蔓延。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不要!求求你——!”
他的嘶吼冲破了雨落下的杂音,指引着人的目光往前看,才发现,他二十多米外站着一个打着伞的风衣男。
风衣男笔直得站着,有股与这人狼狈不堪的鲜明对比感,他带着鸭舌帽,帽檐压低看不清面孔:“求我的人有很多啊,你说......我为什么要一个个答应?这样应付岂不是太累了,我又没有五险一金。”
摔在地上的人——那个看起来明显不年轻的男人,紧张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意识到风衣男还在跟他谈判,心落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哀求:“我什么都可以做!”
风衣男冷冷的:“可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不,你需要!”中年人目眦欲裂,“你忘了你曾拥有的光明的未来了吗?你要轻易在他们的压迫下放弃那么多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以反抗!”
风衣男没说话,只是细细端详中年人的脸。
抛去中年人脸上的失态,还是你能看出这张有点岁月痕迹的脸还的儒雅,应该是个高知人士。
而对面的风衣男年轻得有些过分,那张白皙精致的脸最多有20岁。
两个人无言对峙。
时间在虚空中抛开,年轻人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军刀,不紧不慢地擦拭:“很抱歉,老师。我不认为你的提议对我来说重要,毕竟我已经在泥潭里了,对吗?”
中年人自认为他从年轻人的脸上捕捉到了裂痕。
“不......泥潭只是暂时的,当你成为泥潭,或者他们信任你托举你成为泥潭本身......你难道要告诉我,你不想复仇吗?想想你的妹妹。”他循循善诱。
年轻的还是年轻,听见这话,肉眼可见动摇了一下。
中年人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苦笑了一下,大着胆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忍着剧痛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段话。
年轻人神色瞬间变了:“——你确定?”
中年人决绝地点头。
“我希望你没那么绝情,不来找我,但你既然来了,我就知道我不能活着走出这里。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材料已经寄到你家,你留着一天就是有一天翻案的机会。你不是不讲道理人情的人,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年轻人神色晦暗不明:“他一个人也活不了太久。”
“但您......你如果这么决定了,我可以尝试帮助,但你答应我的,也要做到。”年轻人心里似乎有一根弦绷断了,颓丧地把帽子扔下,捋了一把头发,“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中年人感知死亡临近,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一成把握,一成生机。”
对于他们这种人,有一点也比没有好。
雨夜里有什么正在寂静地燃烧,还有另外的暗物质在默默地熄灭。
48小时过后,郊区某高校教职工私人别墅失火,两死一伤。
向催的生活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转变的。
他从那所僻静的别墅搬出来,搬到嘈杂的居民区,身边围着嘲讽他外貌的人,他尚且要熬九年才能遇见一个珍视他如生命的人......此刻他没有实际的亲人。
他那温柔的父亲和严厉的母亲也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不见。
警察当年做笔录的时候也盘问过他好几遍,归根结底还是年纪太小,怎么也讲不清楚,那些证词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甚至现在再问,记忆也淡化了。
那失火案很快排除了嫌疑,变成一纸案宗压在了刑警的办公桌上,自此无人问津。
而他......
他尚且有双眼,尚且有双耳,却怎么也捕捉不到世界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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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倾彻的出现过于意外。
宋昭臣感觉很懵逼:“不是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许倾彻喜气洋洋揉着李离屾的脑袋:“兄弟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况且啊帅哥,我又不想当你兄弟,我想……”
李离屾尖叫。
宋昭臣拍开他不断像蛆一样扭动着接近的身体:“你收着点!滚一边儿去。能不能有点男生该有的,贞操??”
许倾彻一副受伤了的样子:“什么?贞操?我一直为你守着贞操啊!”
宋昭臣没空和他掰扯,抄起李离屾活鱼一样扑腾的小身板就往外走。
许倾彻拦住:“唉,你先别走,刚才是怎么了?我在楼下听见了一点声音,她的身体是不太好了吗?”
李离屾过于外向,听见有人关心她的病症就要扑上来介绍,然后被宋昭臣一巴掌拍回去:“你给我站好了!别什么人都往上贴,还有你——哥们儿,我家隔音这么好,您老蜘蛛侠扒窗户上听的啊?”
落针可闻的几秒钟,宋昭臣立马为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后悔。他意识到以许倾彻的脾气,绝对会说出一些很清奇的话。
许倾彻羞涩:“啊,你也认为我听力好吗?”
宋昭臣:“......其实我没有这个意思。”
许倾彻坚持要跟着,宋昭臣也没办法拦着,只能让他跟着一起往外走,他倒也没不要脸地往上贴,反而目光一直黏在李离屾身上。
“她真的病了啊?”许倾彻背着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不得忙着跟许家那群嫡系子弟宫斗啊?”宋昭臣哂笑,“百忙之中能来看看她已经够惊喜的了,谢谢。”
等一下。
一道光劈里啪啦从宋昭臣脑海中闪过。
“你这几天有时间?”
许倾彻目瞪口呆看着他把患有晚期癌症的小女孩“吧唧”一下扔到地上,然后死鱼一样瞅着他,眼神无比直男:“呃,我一直有时间,不过你如果想约我的话,不如......”
宋昭臣一副“别来沾边”的表情:“不是那个意思。我父亲想带着她出去转几个月,但实在不方便,传着传着就成他杨在外面的私生女了,离谱点儿还可以是恋|童癖。你能帮忙就太好了。”
许倾彻有点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回到家,向催给他们泡了壶茶,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宋昭臣:“嗯。”
向催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头:“不是我不相信你,但这个情况很棘手,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干成的。而且说实话,你真能照顾她,这么大一个人情,宋昭臣也不可能以身相许给你。”
“你还记得以身相许那事儿呢?”许倾彻差异。
宋昭臣更诧异:“你是出道以后换路线了吗?不是你一直在惦记这事儿?”
许倾彻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说句实在话,和许家硬碰硬,不只有找个好人家把自己‘许配’出去这一条路。如果你保证不和宋晋京闹掰,还站在我身后,我也能把他们应付下来。”
他说完这句话,啃手指的李离屾也试到了气氛不对。
一秒,两秒。
宋昭臣弹射起来抓住了许倾彻的手,深有“直男见直男,两眼泪汪汪”的兄弟久别重逢之感:“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没有变!是我没看错你!我麻烦你了!”
许倾彻“呵呵”笑了几声把手抽回来:“不劳烦你老人家感谢了。”
出行的事就这么按部就班定下来。
“那许家.......”
“周末我帮你回去,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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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李离屾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就站在向催身后,抱着那只宋昭臣给她买的玩具熊:“你给我带这么多衣服,是想让我在那里死掉?”
“死个屁,”向催毫不留情怼回去,“你要相信奇迹,你还这么小。”
他把牙刷和牙膏塞进网格里,叮嘱:“好好跟着许哥哥,在外面做治疗的事情,宋叔已经安排好了,你听指挥就行,别瞎吃东西......如果有什么喜欢,就买下来,知道吗?”
“哦。”
“不舒服要说,要给我们打电话。”
“哦。”
“走丢了先找警察,找不到就用手机求救,别把自己弄丢了。”
“哦。”
最后,李离屾问:“你有这么多要叮嘱我的,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去?”
向催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眼眶有点泛红:“我去不了。我也有病,但我的治疗去国外就做不了了,并不是每个医生都有签证。宋昭臣哥哥只会跟着我。”
“什么治疗有我重要?”小姑娘理直气壮,但紧接着想起来,“是你的脸?”
猜中各自的心事,又各自没了话说。
“你很好看,其实不需要做手术的。”李离屾说,“是你自己不喜欢自己了。”
向催又变得很凶:“喜不喜欢和你没关系,去睡觉!明天晚上去医院做检查,你想睡死在路上吗?”
宋昭臣猫在门后听着,忽然心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