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草木 所有人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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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方寸人间草木深，等冬风过去，就又是个新的春天。】
“妈妈必须要走吗？”宋昭臣拽着宋晋京的袖子，抬起稚嫩的脸，上面有深深浅浅的泪痕。
宋晋京目视前方说，她真的要走了。
因为渐渐发现，死亡和分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她这里却延长成好几年。
每一年都在慢慢消逝，慢慢在家人的眼前消失。
宋昭臣总觉得他是家里最伤心的一个，是由于他每一次看宋晋京的时候，对方的脸上都挂着很淡的表情，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高兴。
妈妈对他来说是累赘吗？
宋昭臣太小，那时候看不懂，但如果现在找人问他，向催死的时候他是个什么表情，他也觉得不会说是悲痛欲绝。
你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你是什么感受？
很难受，要窒息了，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但是你发现你还没有难受得要死，就一直站在那儿，仿佛要等着死亡自己来找你。
等不了啊，等不到啦。
宋晋京很没人情味地对宋昭臣说：“你没有妈妈了，以后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宋昭臣看着妈妈被装在一个很大很大的盒子里，被抬上车，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宋晋京却要告诉他，盒子里装着的就是他的妈妈。
记得来哭丧的人有很多，但他的父亲就像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了一样，坐在角落，看着一个又一个亲朋好友大哭着扑进来，坐了一会儿又抽泣着走。
他们对着灵台上的照片和骨灰盒哭，却再不能对着那个活生生的人笑。
进来的大部分人都是从很小就认识母亲，或者带着血缘关系的。只有宋晋京是在大学遇见了她，最亲近也最没资格，沉默仿佛是一种自卫的语言。
宋昭臣失去了妈妈，索性每进来一个人，就要跟着哭上一通，理论上他也是最伤心的一个。他那时候就不理解宋晋京，为什么不表现出一星半点的悲痛？
他的那种死一样的平静持续到了下葬。
家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方比男方先走，就是要由娘家人下葬的，而丈夫只能送到家门口。
宋晋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盒子被运走，忽然流下来泪，随后哭得惊心动魄，甚至冲上去拦着不让他们把骨灰运走。
被劝下来后，宋昭臣想安慰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这个盒子吗。
不，有大有小。
还有人没有盒子。
宋昭臣想，原来如此。
“那我以后成家立业，要做到什么啊？”
宋晋京不想回答，随口说：“先保证有钱买骨灰盒再说。”
他能做到的，就是长大以后，让自己的家人有盒子装着。
宋昭臣说好。
宋昭臣食言了。
向催还是死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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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晋京松口之后，宋昭臣第一个要干的事情就是彻底搬进向催的家。
带着他的全部家当。
于是，向催就很冷漠地站在门口，右手提着菜刀，左手拉着门，手上还挂着不老实被带出来的土豆丝。
“你确定要把它们弄进来？李离屾不出三天就会给你全部弄到水里。”
宋昭臣弯腰把行李箱里的无人机扔进屋子：“她想玩就玩呗。”
向催：“好，你最好别后悔。”
李离屾走出来：“十点钟不睡觉！十点钟不睡觉！上学迟到！”
宋昭臣冲她摇摇手：“小孩子不要老是管大人在干什么。”
向催冷笑：“您十八了吗就吹上了。”
宋昭臣：“诶弟弟，我还真就成年了！”
向催一下子被噎住，说：“留级你是很自豪吗？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宋昭臣笑眯眯的也不恼。
向催把厚重的纱布摘下来，脸上的烧伤泛红，但整体的凸起不是那么严重了。按徐劲竹的话说，再有两三次手术，基本就会恢复。剩下的就是细微调整手术，不用动大刀子。
宋昭臣可惜，他还挺喜欢向催的木乃伊造型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宋晋京眼皮子底下，定居在向催家里了。
然后就是老老实实上学。
上学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偷窥猜忌的眼神都是暗处的，不敢明目张胆挑衅脾气不好的宋昭臣。宋昭臣能把他们削成脆脆香香的土豆皮。
风平浪静了几天，期间宋昭臣带着向催做了二次疗程。
一天，宋昭臣琢磨着他很久没和宋晋京吃饭了，心里有点过不去，遂带着一筐苹果，很敷衍地进了门，正想招呼一声，就发现有人和宋晋京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刚抬起眉毛，又落回去了。
是班主任。
“宋昭臣父亲，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也是代表了我们学校来……”她话止住，注意到进门的宋昭臣。
宋昭臣乐呵呵地走进来，吊儿郎当坐下：“老师好啊，有时间来家访了？怎么不问问我时间啊，我还能来跟你们一起聊聊。”
老师心里哭爹叫娘——她就是刻意躲着他的！怎么还阴魂不散的。不是说一个月里有29天不在家的吗？是谁谎报的情报？哦是亲爱的主任领导。
她讪笑着说：“是昭臣啊！快坐快坐，我正和你父亲聊你的事呢。”
宋昭臣坐下。
他很不讲究地倒了满满一水杯茶，喝了一口，静静听着。
老师也只能强撑着说下去：“宋昭臣父亲，刚才该说的也说完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孩子的状态不止在于学习，平时的表现和精神状态也很重要，有必要和他好好说说了。”
宋晋京阴沉地点头：“谢谢老师。”
别人看着他都会觉得他在生气，再结合宋晋京的社会地位，就会莫名脊背发凉。宋昭臣不以为意。因为如果宋晋京真生气，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不用谢。”老师慌张摆手，“那你们父子好好聊吧，我得先走了。”
宋晋京挽留了一下就放她走了。
等她走了，宋晋京清清嗓子：“压力很大吧？就这么几天，老师就找上门了。”
宋昭臣：“还好吧其实。”
“吃得了爱情的苦，吃不了学习的苦。”宋晋京嗤笑，“她说你模考掉了十多分——要我说，你的爱情比学习苦太多了。”
话糙理不糙。
“我的爱情不是一般的爱情，”宋昭臣话里话外的自豪，“没必要这么悲观啊。”
“那你的十几分是怎么掉的？”
宋昭臣：“你先问问她这次模考是什么难度吧，她就是故意拿着成绩单找麻烦。而且模考过去多久了？还有一周期末考试，她找起一个月前的麻烦了？向催期中英语70，这次60。”
“祝你好运。”宋晋京简单嘲讽了一下，“不过你们这个分数差，去不了一个学校。”
“一个城市就行。”
宋晋京深深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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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臣晚上买了点菜回去，到家的时候是十点多，李离屾呼呼大睡在沙发上，似乎是看小马宝莉睡着了，已经盖好了被子。
“不用抱她上床吗？”
“再把她弄醒了还得重新哄睡了，麻烦死了。”向催吹干头发，穿着松松垮垮的短袖当睡衣，缩在床上看书，“你去洗澡，脏。”
宋昭臣把东西送到厨房，就听劝地去洗澡了。
出来的时候，向催正拿着书往书架上放。这次睡觉没有李离屾跟着，他就把那条脏了的睡裤洗了，没穿外裤。而那件短袖过于宽大，遮住了臀部，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空。
宋昭臣忽然有点热。
他本来想找吹风机，现在索性也不找了，把卧室的灯关掉，留下台灯孤独发亮，紧接着就走进去，把向催按在书架上，低声问：“你困吗？”
向催敏锐感觉到不对劲：“你先松开……”
宋昭臣不管三七二十一，深吻过去。
向催的嘴唇很软很甜，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品尝了很久，弄的两个人气喘吁吁。
“你……”
没来得及说后半句，他就被宋昭臣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紧接着感觉一凉，瞬间慌了：“我警告你别乱来！”
宋昭臣伏在他身上，忍着说：“我不乱来……”
随后，一只手探过去。
向催一抖，眼在暗中睁大了。
……
第二天，向催起得比平时晚。
情有可原，他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洗手太费时间了。
他反复洗，仿佛指甲缝之间的东西恶心到他了一样，脸赤红赤红。宋昭臣进来还被他莫名其妙骂了一顿。
“我们是平等的，你也没有不乐意。”
向催一拍筷子：“你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李离屾竖起耳朵：“哈？”
她脑补了很多情节等着宋昭臣一一证实，但宋昭臣的嘴被向催绑架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然就会被撕票。
失去了分享的权利仍旧不能打扰他的好心情。
他一上午的脑海里都弥漫着向催的气味、挡在脸上的手和发红的耳根。
王明绪都来问他在傻笑什么。
“你要是敢说，我就打断你的腿。”
尽管力量悬殊，宋昭臣还是配合向催：“好好好，我不会说的……我有没有那个暴露欲。”
向催凶巴巴把爪子和肉垫收回去。
老婆就要自己哄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草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