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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空空 意味着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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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飞啊。就到了时间的那头。】
宋昭臣很久之后才听向催讲起那段火灾的故事,具体的,向催说他也不记不清了,诉说得很笼统。
就和与徐劲竹讲的版本一样。
记不清托举起自己的陌生人是谁,也记不清这条命具体是怎么捡回来的。
大概唯一能搞清楚的,就是睁开眼,在医院里拿起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脸,惊恐的心情。
人是社会性动物,社会性动物多少都会考虑到他人的目光,而向催家条件虽然没宋昭臣那么夸张,但也算是个小资家庭。从前是台上的提琴王子,如今一落千丈。
那张脸遍布烧伤,溃烂的、扭曲的、令人作呕的……
不属于他的。
“很恐慌吗?也没有吧。”向催笑着吃了口鸡翅,“因为对于我来说,一切都完了。我父母都死了,家里什么都不剩,毁容算得上什么?”
宋昭臣:“那是因为你没体会到。”
向催奇怪:“体会到什么?”
宋昭臣逐渐发现,向催生活里有很多他想象不到的困难,并不只是烧伤。
一个人独居也总是孤独的,不过这点在宋昭臣来之后改善了很多。
所以他说:“体会到你本来有多好。”
跟向催相处很久之后,宋昭臣总是要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他觉得网络上王明绪迷恋的那些萝莉主播都弱爆了。
他还时时想,烧伤大面积成这样了还能从里到外得可爱,如果向催身边没有发生意外,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
令人烦恼。
向催客观评价他的想法:“是的没错。我记得小学初中有很多女生和我表白。”
宋昭臣磨牙:“我会把她们赶跑的。”
向催说:“在你没有把她们赶跑之前,我说不定已经失去了初恋。”
宋昭臣大方,没关系。他说,至少他会在高中出现,以极高的颜值和人格魅力吸引向催的注意。
向催忍俊不禁,说:
“不会这样的。因为没有这些意外,我父母不会让我来三十九中。”
他也不会一个人住在这,更不会遇见宋昭臣。
宋昭臣闭嘴了。
他心里有个小疙瘩。
既不想看见世界上有任何冲向催打开的风雨,不想他受半点的苦,又希望两个人能遇见,走完一生。
这就是个悖论。
相遇轮回总有一个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如果让重生前的宋昭臣选,他或许会说,还是遇见比较好,他对向催的爱比任何人还要毫无保留。
但正是这毫无保留的爱让向催从楼上一跃而下。
这一辈子的宋昭臣不会这么选。
他不是什么大方的善人,但他还是想让向催自由。
这一次还是不要从死亡里寻找新生了,向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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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离屾回家的时候心情平静,没有亢奋也没有痛苦,抱着小熊,在路上安静地走。
反而这种正常表现让两个家长有点害怕。
向催戳戳宋昭臣的腰:“你确定她在里面没受什么刺激?”
宋昭臣捂着腰躲开:“我都说了没有,不要偷偷攻击我!”
向催很不信任地看他。
宋昭臣没办法,只能上去看看李离屾犯了什么病。
走到一半,李离屾停下了。
然后她转身,在宋昭臣心跳骤停的时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指着面前的甜品橱柜:“这个蛋糕好好看,我想买下来。”
宋昭臣松了口气,确认她精神状态没问题,才去打量那个蛋糕:“不是姐姐,你一个人要吃八寸的蛋糕?”
李离屾:“你们不吃?”
“吃吃吃。”宋昭臣拿出手机付款,问了店家一句,“你们以后少把做好了的大蛋糕往前面摆,小孩子老闹着要。”
店家陪笑着把蛋糕打包起来:“小孩子过生日嘛,让着她。”
“过生日”的李离屾昂首挺胸,抱着比她还宽的蛋糕盒子,走得铿锵有力。
街上的小朋友纷纷羡慕。
回家之后,蛋糕她吃了个五分之一就吃不下了,躺在床上打滚。
向催把蛋糕收到冰箱里,不管她,问宋昭臣:“徐劲竹是说今天?”
“嗯。”宋昭臣神色稍微有点凝重,“还有,班主任说,再不去上学就要记过……”
“你担心的是这个?”
“……”当然不是这个,宋昭臣说实话,“宋晋京从国外回来了,我继续住在这里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了。”
向催歪头看他:“你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宋昭臣嘴硬:“没有不高兴。”
然后向催就哄小孩一样捏了捏宋昭臣的脸颊:“你就是不高兴了。”
宋昭臣索性破罐子破摔,装起了伤感,说:“光摸摸脸就想应付我?我哭一晚上给你看。”
向催照顾“小朋友”感受,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在李离屾半死不活爬出来找水解腻之前推开他,装作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行了吗?开心了?”
宋昭臣忍者大师,虽然觉得不够,但什么都没说:“嗯。”
他念头转了转:“你一个人可以?”
“我还要上晚自习,一天几个小时和在一起你算不清楚吗?”向催问,“我是能死了还是……”
下一秒,宋昭臣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
向催:“……”
他挣扎,但宋昭臣稍稍用力,很认真地说:“不要说这种话。向催长命百岁。”
向催:“……唔嗷。”
听起来像“好”。
傍晚去了徐劲竹的私人医院,手术进行五个小时,脸部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不能见光见水被刺激。
“你要不明天在家休息啊。”宋昭臣说。
向催白他一眼,嘴因为包扎不能完全打开,音量很小:“休息你妈,老子英语单词忘了个一干二净,期末你替我考?”
宋昭臣不能,所以不说话了。
按理说应该不会忘干净,因为他这几天也没有不学习,宋昭臣自认为他这个私教还是很成功的。
但是向催第二天还是去了学校。
整个班没有敢指指点点的,不过宋昭臣在和向催对视的时候总是要笑出声来。
整个头像白白的馒头,偏偏露出满头茂盛的黑发,宋昭臣评价:“向催是一颗发霉长毛的馒头。”
向催没有破防,很冷淡地说:“你家馒头发霉长黑毛。”
李离屾站在向催这边,早上吃饭的时候对宋昭臣的评语充满敌意。
晚上放学,向催向他告别,悄悄在角落拥抱了一下就离开了。
宋昭臣回家,推开门。
宋晋京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在桌子前沏茶,看起来没那么累,神色缓和,招呼他:“回来了?尝尝白茶。”
宋昭臣把书包当下,洗手坐下:“怎么提前回来了?”
宋晋京冷哼:“我不回来你就很开心?”
“也没有吧。”
宋晋京忽略这个谎话,也坐下,把茶水推到他面前:“这几天表现挺好的?”
“嗯。”宋昭臣卖乖,“没发生什么事。”
“你去那个同学家住了?”
“……”
宋昭臣下意识要张口否认,但透过房间门,看了眼自己整齐得刻板的床铺,幻想了一下落灰的书桌,只得说:“嗯。”
宋晋京又冷哼了一声:“你真是不离不弃啊。”
他重重把茶杯放下:“不过,有一点你要明白。我不是气你谈恋爱,也不是气你谈了个怎么样的男的,而是气你把这种情绪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就像之前梁森的事情。”
宋昭臣闻言抬头:“您同意?”
宋晋京吹胡子瞪眼:“我说我同意了?”
“您没说不行啊!”
宋晋京:“……”
宋晋京似乎在低头权衡利弊:“你如果……如果能在保证自己安全、成绩的情况下,谈一段无伤大雅。”
宋昭臣无声雀跃。
晚上回到自己的屋子,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往常宋晋京出差回家都会很疲惫,坐下来泡茶而不是洗漱睡觉都是难得,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和宋昭臣谈话,还认可了他和向催的关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过不管怎么说,搞定了就好。
在宋昭臣的记忆里,宋晋京不是个称职的父亲,经常出差出远门,把很小的宋昭臣自己放在家,也导致了他过度追求的自我和青春叛逆。
但他不想否认,宋晋京或许在感情上是一个长情的人。
他不知道父母是怎么认识的,但大概能明白,那也是个年少无知为了爱情离经叛道的故事,不过很幸运,宋晋京创业成功,并且在父母死后继承了家产,锦上添花。
似乎每个幸运的故事都要有插曲,譬如向催在双向抑郁发作时,宋昭臣不在身边,譬如他的父母。
他的母亲是在他很小时离开的。
渐冻症。
是一点一点离开的。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个“一点一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死亡是一个可见的、漫长的过程,全家都在被折磨。
但在母亲死后,宋晋京没有二婚再娶,信守白头偕老的承诺,一个人磕磕绊绊地走下去。
宋昭臣没太爱他,也没太恨他。
毕竟不是每一种感情都要被定义。
他只需要他能把握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