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复合 “好，我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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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胜过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我自己。】
“你所做的行为很不负责任！向催，回来！“一片阴霾中，宋昭臣怒吼，“你这么跳下去，想过后果吗？！你后半辈子怎么活？你他妈的让我怎么活？我就是消失了两天你就这样，将来我不在你身边，你还能活吗？！”
天台上的宋昭臣气疯了。
向催居然还敢用自己的命开玩笑，他不清楚身后不再空无一人了吗？还是说宋昭臣对他，什么都不是。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世界。
宋昭臣将来也会出差、有工作，难免会有不在向催身边的时候，如果每次向催都没有独自面对的能力，就会被社会抛弃。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
正常人口不择言可以被原谅，但宋昭臣这个正常人面对的是一个双向和重度焦虑的精神病患者。
向催看着他，仿佛不认识宋昭臣。
良久良久，向催笑出声：“我在你心里，是个需要依附别人才能生活的附属品？”
宋昭臣丧气地摇头：“我没那个意思……”
“你也认为我不健康？没脑子？是神经病？我无药可救了吧，宋昭臣。”向催问他，语气里带着疑惑。
往常，宋昭臣对这些问题不厌其烦，解释千遍玩遍。
不健康不是问题，是人都会生病，生病了我们就治好；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难听的词不要用在自己身上，会让我难受；最无药可救的当属定义别人的庸俗词汇。
宋昭臣18岁，他生活里没有太多，不懂向催。
2017年，天台上，他第一次、最后一次，对向催说：
“你要是敢死，就算无药可救。”
下一句却又带着恳求：“回来好吗？”
下面还有一段话，宋昭臣要说出口，但向催没有听见。
因为向催在提出那个疑问句并得到回答的一瞬间，眼里的疑惑就消失了，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他第一次来到人间一样。
——“嘭！”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宋昭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像失控的野兽，红着眼就要往天台下翻。
“向催——！回来！向催！！”
校领导和班主任应声而至，正巧把他按了回去，强制性地安抚，抚平野兽胸膛里一声声悲泣的嘶吼。
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动作。
偶像剧里，男主角在女主角跳楼的瞬间上前抓住衣角的镜头，都是导演设计过的。现实里，宋昭臣根本感受不到向催寻死的念头。
不过领导们就差三秒抓住向催。
为什么不抓住他呢。
向催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就这么从楼上一跃而下。
但倘若是羽毛，落地时，怎么又会发出那么沉闷的声响。
宋昭臣想不明白。
宋昭臣有好多问题要抓着向催问个一干二净，只是回到了2017年，心里只有要满溢而出的爱意和愧疚，还有那份卑微。
向催不是从前的向催。
他也不是那个会出言不逊，导致向催跳楼的少年。
有一点很明确。
向催的自杀，是因为宋昭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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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转到宋昭臣自杀前的48小时内。
“这份死亡证明，是你们医院开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宋昭臣抱着证明，在街上漫步。他不知道下面要去哪里，反正不是要去死。
现在很明确，向催当年跳楼的时候就死了，后面的每一帧影响，都来源于宋昭臣不要脸的精神分裂。
太棒了，这么多年，他就是joker。
死得不声不响，病得深入骨髓，爱得不痛不痒。
不然怎么放得下。
向催死了宋昭臣都没放得下，他倒是敢听了一段话就往楼下跳，不知道会死人吗？不知道他死了，宋昭臣也会跟着死吗？
也许向催知道。
宋昭臣25岁依旧叛逆，他偏不。
向催不在乎他，他偏要以牙还牙，过自己的生活。
不就是生活里又缺失了一部分吗，他也不害怕，反正前半生体验的酸甜苦辣足够多，他就继续过日子。
宋晋京会原谅他，他也从新变成少爷，未来一帆风顺。
顺着大街走，跟着风的方向，他逐渐发现，只要向催从他生活里消失，他这一生将会有很多盼头。
一片光明啊兄弟。
明明那么轻松一件事情，他越看见光明，越觉得喘不上气。
宋昭臣期盼光明，但是这光明缺了点什么东西。
走了几个小时，他决定先吃点东西。
从“向催”消失到现在，他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进食。遂随便挑了家烧烤，点了几个串，上菜期间环顾四周。
三十九中这么多年没变，也没翻新，周围有些小卖部也还在。
包括这家烧烤店。
之前他和向催经常来吃。
老板上完串，多看了他几眼，仿佛要从记忆的深处把这个男人翻出来。但最后应该是没记起来是谁，放下铁盘子走了。
宋昭臣吃着吃着，嘴里泛起苦味。
刹那间，眼前像是坐了个人。
他还是那副没收拾好的破烂样。
还没植皮完全的向催坐在对面，趁没人注意，从铁盘子里拿了串五花，摘下口罩飞速吃了一口，又偷感很重地带上。
宋昭臣看着，甚至忽略了此情此景的不科学性。
他笑：“没人看你。”
向催狠狠削他一眼：“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宋昭臣当然很听话，又低头吃了几口，抬头的时候向催还在那坐着。
他忍不住了：“你就这么可怜我？”
向催：“嗯？”
“你都走这么多年了，回来这几分钟，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宋昭臣很冷酷无情地说，“我已经要奔赴新生活了。”
向催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赏了他个笑脸，眼角微微上扬：“是吗？太好了。”
“你在阴阳怪气。”
“我没有。”
“哦。”
宋昭臣很少闹脾气。
但向催没有逗留太久：“你奔赴你的新生活吧，我走了。”
他似乎在等宋昭臣一个回应。
“……”
宋昭臣终于：“连句再见也不说吗？”
这次没有再见，上一次也没有再见，你有多不想见我。
他低着头，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也像闹别扭的孩子。他甚至在想，只要向催一句话，要他跟着向催走也没关系。
但向催不开口。
他再度张望时，对面已经没了人。
真的不给一句再见啊。
他忽然和旁边喝醉了的大哥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刚才向催的眼睛炯炯有神，里面还有很多感情。但在那天跳楼时给宋昭臣最后一眼，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剩下淡然。
向催那时对世界没了任何期待。
但他还是很期待宋昭臣能够有新生活的，对吗？
宋昭臣也需要长大，他也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知道，向催的焦虑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向催害怕和他没有未来，害怕成绩瘸腿无法考到一个城市，害怕哪一步出错就被抛弃。
跳楼是因为被伤害、被误解、心理疾病突发症状加持导致情绪波动，也是因为爱宋昭臣。
向催走了宋昭臣可能会不一样吧，可能就不会被父亲为难了？可能……会有更好的生活。
他的一生本该花团锦簇。
“……神经病二百五，老子没骂错你……你他妈分明就是不负责任！”
宋昭臣声音很大，烤串的老板以为是孜然加多了，检查了一下，然后恍然——孜然加多了也不该一边吃一边骂，还一边哭。
宋昭臣自欺欺人啊，宋昭臣放不下向催啊。
只要一刻不在身边，就要用尽所有脑力想念，一旦连想念的资格都被剥夺，整个人就被毁掉了。
生命来到零点。
也是在这个时候，宋昭臣逐步明白，没有向催的生活他活不下去。
无论多么光明。
没有向催的世界，他就是个紫外线过敏重症患者。
故事由此来到一个完美的闭环。
向催因为宋昭臣而死亡，宋昭臣也因为向催而死亡，只是打了个七年的时间差而已。
天堂安好，人间如故。
并未因微小生命的消失而撼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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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臣打死也想不到，向催居然还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你……太奇怪了，”向催看他就像看突然来粪池里跳舞的洗洁精，“你根本不认真，你的种种行为让我觉得很费解。我对你的喜欢表示质疑，也没有时间确认。”
宋昭臣：“!?......。”
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他看着向催黑得彻底的眼眸，心口绞痛，像是被人放进破壁机里了一样，表情一度诡异。
抽搐了几秒后，向催：“……你哭什么？“
宋昭臣根本没意识到他哭了。
靠，这个时候掉眼泪，是不是显得有点娘们唧唧的。
他双手去擦，又觉得惺惺作态，和那些撒娇求安慰的小萝莉没区别。但转念一想，确实没区别，索性自暴自弃。
眼泪掉了又掉。
没有可澄清的，他的确很伤心。
纠缠了大半辈子，回来之后，喜不喜欢这件事情还没掰扯明白。怪不得猪拱白菜，白菜根本没脑子。
他都死了几遍了。
向催没有安慰的意思，在冬夜里很冷漠。
宋昭臣心如明镜，他还要和之前一样的处理了，认为他没有他，会过得更好。
算了。
有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保护他，在他身边的暗处，让他安康无忧，也没必要逼迫了。上辈子逼迫也没好果子吃。
“我没事……“
他把手拿下来，出了口气，抖了抖手上的水就往路那边走：“李离屾……”
——向催拽住他羽绒服帽子。
“脸上没擦干净。”
说着，向催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卫生纸，展开了给他擦脸上的泪痕，表情有明显松动：“多大了还哭。”
“你不答应我，我天天哭。”
向催的手一顿，继续给他擦：“哭对身体不好。”
宋昭臣：“你当我男朋友，我兴高采烈。”
向催把纸扔进垃圾桶：“我……”
没说完，宋昭臣就死死用抱住他，埋在他脖子旁边蹭，小心问：“你就当应我吧好不好？我可以有试用期，包退货的。”
向催本来就比他矮不少，身板也很瘦，毫无还手之力：“你放开我。”
宋昭臣更紧，大有彻夜不归之意。
僵持。
“……”向催像是妥协了，空气有什么碎掉，“好，我答应，你先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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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复合
